苏伊's profileJamie's multiverse --惟有死...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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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08 青涩时光手机篇……某一天,我的手机坏了,于是我就写了这个系列…… ————————————※—— 以下为手机回忆录 (上)——※————————————— 我的第一只手机很大,大到让人不可容忍,通常只能背在包里,有事的时候捧出来用一下。后来我才知道,那玩意儿叫大哥大,如果身后没有马仔帮你扛着、那么背着它的人就是马仔…… 这只大手机跟了我不到一周就被抛弃鸟。 我的第二只手机是刘德华天王代言的爱立信系列,当然,现在这款手机貌似应该改名叫 熊猫?其时正值1999年,用手机的人还不多,所以偶尔接个电话、翻盖“啪”的一声,还是相当有感觉的。 这个手机跟着我的时间要长很多,几乎涵盖了整个初恋时光。它的遗落也很诡异,一如学生时代的爱情一般:某日丢在了出租车上、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关机了。 第二天,我买了我的第三只手机,一款NOKIA3310,与夫子庙庙歌一样,这个型号和后来的8210一起成为最喜闻乐见的大众机。 那个时候的NOKIA质量很好,随便摔打几下都不会有大问题——我第一次摔手机大概是02年的1月,彼时我正穿过浦口的某个草坪,以前我们管那里叫飞来池,后来据说立了个牌子、叫明湖,多么奇怪的名字,为啥不叫唐湖汉湖来着?恩,当时我走过草坪,大平台正在放二泉映月,我的心里忽然就闪过一阵悲愤,当下悍然把手机朝一棵树砸过去——刚一出手我就后悔了……于是我三脚并作两步冲到树下,捡起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发现毫无损伤。那时我心里忽然很温暖:总算还有东西是摔不坏的…… 那段时间我很讨厌看短信,每一次看到就很不爽,但是如果关掉手机——那样我会更不爽。2月的时候我去了北京上新东方,我在手机上挂了两个字母,是SUYI的缩写。每晚下课走过黑色的长街去等车时,我把名字捏在手心里,稍稍有刺痛的感觉。冬天的北京气候干冷,星光像是冻住了一般没有生机,我想象着自己是可以在万米高空俯瞰大地的外星人,在飞碟里我看见自己渺小的身影在旷远的背景里穿过街道、走过天桥,消失在夜色尽头。 真是绝望的记忆。 那只NOKIA陪伴了我很久,几乎创了记录。期间我认识了很多姑娘、经历了毕业、失去了很多朋友。很多人从生命中消失,变成了手机上的名字。 我的SIM卡一直没有扩容,NOKIA3310也不能把号码存在手机里(或者是我不会?ORZ);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停地删掉旧的,换上新的……这样两年下来,可以一直呆在手机里的也不超过10个人;比如爸爸妈妈,比如大胖,比如MC,比如邵猪头。 我给爸爸发的短信、有纪念意义的他都没有删掉,以致于每次我想不起来是哪天党员转正的、就会让他查一查……转正的那天我还给MC发了两个短信,发第一个的时候我还在南大,发第二个的时候我已经飘到了河西某处,为此他发了一个帖子控诉我的飘移风格——大概我那个时候真的很无所是事吧……举例说来,我已经无聊到陪人上自习或者上选修课打发时间的地步,我选的最后一门课是心理学,结业考试是某个清爽的下午,上午我刚刚拿到学位证书。我花了大约一个小时写完了我在本科期间的最后一篇论述题、事实上是一篇议论文;完事之后我看看四周,发现大多数人都在奋笔疾书,于是我小心地把卷子折了两折、轻轻起身出了教室。 外面的阳光很好,我愉快地把崭新的卷子揉成一团、与我的大学四年一道扔进了垃圾箱。 做完这些之后我舒了一口气,靠在海报栏边给邵猪头发了一条短信,说,我是学士啦!她很快冷冷地回了一条,哦,那恭喜你了,苏学士。我正想回一条凶狠的,一抬头发现此人已经趟了一辆自行车,手里拿着一只巧克力雪糕,在我面前笑得花枝乱颤。 看着我阴沉的脸,她很诚恳地把那只雪糕递到我嘴边,说:来,给。 在手机里,我一直把邵猪头的名字记成“耳朵”,这是一个很经典的外号,因为她很八,什么事情到了她耳朵里,一夜之间就会传到方圆十里的若干宿舍。另外一个原因是,无论在什么地方,我们总是能保持联系通畅,就好像她从来没有从方圆一百米内消失过一样。 那个夏天,很多名字从手机里删除,后来我去了英国,依然用这款手机。 我换了一张卡,开始用英文输入法,然后接听各种莫明其妙的英语。我最好的几个朋友都不是英国人,其中一个是法国人、葡萄牙裔,在巴黎的时候我们相约有朝一日在中国相见——很多时候,我走过南京的街头,都会想起这个朋友,他是一个身材孱弱、长相英俊的长发男子,因为瘦削的缘故,每次他裹在呢子大衣里走过多雨的街头,都会被人认为是落魄诗人。 他的志向是国际政治,后来他在巴黎读了博士、实践项目所在地是科索沃。 有生之年,尚有重逢之日吗? 回国之前,NOKIA3310在一场大雨中被淋坏-_-|| ——————————————※—— 我是分割线,以下为手机回忆录(中)——※—————————————— 回国以后我买了第四只手机,是NOKIA6610,这只手机乏善可陈,属于典型的低端彩屏……其时正值所谓job hunting期,因此它的主要功能就是接听各种面试通知:我设了一个非常心惊肉跳的铃声,每次它心惊肉跳地响起来时,我都会心惊肉跳地冲过去、在0.1秒钟内平稳呼吸,以一种相当professional的声音说:喂~ 电话那头往往是某个很装比的HR……HR,尤其外企HR是这个世界上最奇怪的生物,他们不懂金融,不懂数学,不懂经济,不懂哲学,不懂文学,英语超烂,却总能理直气壮地说:You Should...You Must... 大姐,你就不能学着说一句: I think you might …… 那段时间最常见的状态就是来往于上海和南京之间,好几次我都是西装革履地挤在民工潮或者军列里,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我总是缩在某个窗口,静静地看着流动的夜色,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句话: What am I fucky doing here... 相比NOKIA3310,6610的抗击打能力极弱,我只是随便摔了它两次,它就挂了…… 于是我在上海的某电器超市买了一款800块的过渡手机,MOTO的,型号搞不清楚。 那时我在陆家嘴的某证券上班,房子租在传说中的世贸滨江……对面的一栋破楼里。那会儿正在放奥运会,我每天晚上看电视看到凌晨3、4点,然后关上空调、跑到窗边,一边吃着一根巧克力雪糕,一边看着对面那座仿佛怪兽城堡的庞大建筑……间或有出租车停在 信号灯前,然后无声启动,在深夜里拉出一道浅浅的亮弧。 也只有在此时,这个物欲横流的城市才会有些许可爱。 我所供职的部门是国际并购部,说白了就是IBD的民工。我们的上班时间不很确定,原则上是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我一般是10点左右到办公室,开机,然后花5分钟换上正装打上领带……我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其实我每天做的事情莫过于打印复印接电话打电话,最有技术含量的也就是GOOGLE/Bloomberg/Reuters、大段大段地COPY/PASTE,然后总结成报告——当然,平心而论,写报告这一项还是需要一些金融知识的,但与我浩如烟海一般的储备(强烈的寒自己)相比,也就是一些而已。 以上的各类无稽工作,换到head们的嘴里就成了:Jamie目前已积极介入了四个项目、涵盖4个行业,其中还有一个是REITs Fund。 这是一段非常难忘的时光,其原因不在于美妙,而是我的生活质量达到了24年来的低谷……我每天中午都去隔壁大厦的地下食堂吃饭,由于盒饭处排队的人众多,我一般都去没有什么人光顾的凉面柜台……如是我吃了整整一个月炒面。 我的晚饭要豪华很多,我每两天会去下一次馆子。上海的饭馆份量都小的可怜,比如一盆酸菜鱼,不仅鱼片不超过两位数,就连酸菜也不超过两位数,所以一般来说我要点4菜一汤才能吃饱……第二年秋天,我去北京出差,在某小饭馆照例点了4菜一汤,其结果是苦战了一小时只吃掉了一半,崩溃;然则第二天中午我又去了,还没有坐定就听见若干服务员在小声嘀咕,说,昨儿那个吃4个菜的小孩又来了……接着就有一个妹妹面带桃花地迎上来告诉我,这位兄弟,其实,你可以每样只点半份的…… 除去吃饭睡觉,我完全没有其他娱乐,90%的大学同学都还在读书、或者根本没有发迹,只有晓岚老板某日过境上海时接济了我一次。 这样的境遇和当时的金融市场环境是分不开的,在公司的每一天,我都会听见隔壁市场部的人不停地在电话里和不知名的无知股民苍白无力地解释;事实上我对股票的兴趣一般,虽然对我来说财务报表分析或者行业分析就像吃个鸡蛋那样简单:我的专业是衍生物,对我们来说,不存在涨和跌,只有volatility这样一个东西是有意义的。 恩,当然大部分人不会理解其中的区别,这样,在大盘日创新低的背景下,投行员工一概沦为落魄风格——连手机都是800块的塑料壳,假彩屏…… 在上海的最后几周,我意外地联系上两个小学同学-_-|| 其一是著名的大队长班花同学,虽然她老妈告诫她“现在股市不好,证券公司的人都靠不住”,她还是毅然和我吃了两顿饭。吃第一顿饭的时候,她搞了一个爆炸头、戴了一只耳钉,黑色眼影黑色指甲,狠朋克,我则是直接从公司白衣黑裤地跑过去,据她所说,我看起来“事业失败、颓废的令人发指,直接打消了她重续前缘的YY想法”;第二顿饭是我请的,那一次她穿得很正式,头发也比较柔顺,在二楼侧脸看着窗外、映着闪烁的霓虹,甚至还有点迷人。 于是我说,恩,你还是侧面比较好看。 哦? 你脸太方了,不适合正面看…… 其二则是一个小学同校但不同班的女生。她联系上我的时候,我在脑海里反复搜索了几遍,才依稀确认我们应该是一起在美术班呆过。 她喜欢用手机的聊天室功能,事实上我根本不觉得这个功能和短消息有何区别……不管怎样,至少这个证明了我的800元MOTO机也非一无是处,除了移动QQ还支持聊天室,恩。她喜欢用一个“在远方”的名字发消息过来,为了对仗,我回消息时一般用“在家里”。 她在南京,某日她忽然很莫名地说,要不,我来看看你吧? WHY NOT……我回答。 于是她就来了,值得庆幸的是,由于知道我饥寒交迫,她决定请我吃饭。第一天我们去了梅龙镇吃了某川菜,第二天换了黔香阁、贵州菜。之后我们无事可做,就晃到新天地,我用剩下的工资请她喝了一瓶红酒。那天有点热,新天地里人很多,空气里漂浮着浮躁和喧闹。我们一直待到快1点,周围才慢慢安静下来。然后我们绕着酒吧区走了一圈。 她一直在说些什么,然而所有的话语就像夜风一般穿过我的发稍,在无边倾泻的黑暗里消散。我觉得自己的思想里空无一物,缺乏存在感,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似的:只是在走过PWC大楼对面时,看着里面的灯火,我忽然泛起一种从头到脚的厌倦。 Nonsense 我脑子里面闪过了这样一个装比的单词。 又过了一周,我换了一家公司,在股市跌破1000点前回了南京。 ——————————————————※——手机回忆录(下)——※————————————————— 回到南京以后,我换了一家公司,大盘依然日创新低,我依然用800块的MOTO机。在最初的两个月,我几乎没有收到除爸妈以外任何第三人的短信或电话,整个人就像从世俗生活里消失了一样,一度我甚至认为事实上梵天已经把我从梦里扔去了月球……还好这样的景况没有持续太久,我很快又认识了一大票姑娘,短信发送频率与技术也大幅提升:这让我觉得有些恍惚,仿佛是回到了大四末的那个阶段,按照LULU同学的话来说,就是“从骨子里无法丢弃的校园情节”。 LULU是那个期间我认识的第一个女生。我们的初期关系很有创意,是病友,不过其实我们只是一同去过一次医院而已。那天雨很大,我们一前一后进了……皮肤XX科。我们的初衷是“蹭治”,即由于LULU的治疗量比较大,我这种只需稍微喷一下手的就可以做个添头、附带搞一下就好……然而医生义正辞严地拒绝了这种不当要求,不得已,我只好猥琐地坐在门外的长椅上,静静地等LULU出来。其间不停有形色诡异的男子焦躁走过,还不时踩灭几个烟蒂,或者,抱着头一屁股坐下来嘟囔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样的环境让我感到愈发绝望、度日如年,恨不得抱一面镜子过来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很萎靡…… 我们出院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空气清新的好像回到了南朝的金陵城。我们一前一后,稍稍错开半个身位,慢慢地走过体育馆附近的某条路。 我记不起当时的心情,却总能记起那样一个场景:骤雨初歇的街头,路边枝丫稀疏的灰色梧桐,还有缓缓走过的黑发姑娘……所有的一切都融在潮湿的风里,吹过我们曾经历过的、永不再初见的时间。 事实上,在我的印象里,大多数姑娘都可以变成网上的ID或者手机上的名字,我和她们的联系方式一般也就是在南大小百合blog灌灌水,然后发发短信,偶尔,出来吃个饭什么的。 so what? God bless web2.0? orz.. 当时正值南大小百合第一次倒掉,之所以说是第一次,是因为我觉得将来还会有第二次,第N次。很多人开始把BLOG搬去海外站和MSNSPACE,或者干脆从此消失。在百合挂掉之前我和姑娘们换了MSN和手机号码以便保持联系,之后的日子里,我每天的工作除了写报告、就是和各种各样的人聊天…… —— 写到这一段时,我忽然觉得无以为继,就搁置了两天;其间我见了在LANCA地区的兄弟CLOUD,他已经非常迅速地进军南大市场、并以很高的效率和当地的姑娘们打成一片。为了预祝他创业成功,我们跑去K歌。 在学生时代,苏伊同学是一个低调的校园民谣歌手,经常在各种莫名其妙的晚会上演唱各类温吞水的纯情歌曲,虽然他很想走摇滚路线,但一个找不到乐队的主唱是没有前途的……为了发泄这种茶壶煮饺子般的愤懑,在KTV的苏伊,05年以前会被要求唱迪克牛仔和Beyond,05年以后一般都会被要求唱信乐团。 那一晚,正当我唱罢《离歌》、忽然接到合子打来的电话(合子是我在金中和南大的双料学妹):她在电线那头用一种我已经有些陌生了的、八卦与快乐并存的声音告诉我,她在看快乐男声,发现一个唱歌很像我的歌手,叫陈楚生,让我一定记得关注一下…… 挂了电话之后,我藉着惯性唱了两首五月天,突然心里有些许落寞,不自觉地想唱老歌。我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过去经常唱的歌,却想不起来有哪些——我甚至忘记了上次一起唱歌是什么日子,是5年前?6年前? 这些本身已经足以构成一阵伤感的源头,然而不止与此,我看了看身边的姑娘:Lulu,还有小翠,恍然意识到她们也快要毕业了、要去另一个城市;然后若干年之后,我又会在某个时间地点接到她们的一个电话,说:今天听到一个老男人唱歌,有点像你…… 5年前,当我离开中国的时候,我以为整个生活都会有一些新的变化,事实也的确如此,我离开了几乎所有的朋友:他们留在QQ或者MSN上,那会儿我们还会灌灌西祠。之后我回国,先是在上海,下来是南京,很好,这里是我的家乡,然而很多的朋友已经远去,姑娘盘起长发,少年舒缓了眼底的神采。 我开始灌百合,我依然认识新的朋友,度过相似的快乐时光,忘记了有一天他们也会离去。 K歌结束之后,我们在街头分道扬镳,夜色温柔,我期盼着有歌声远远飘来,可惜没有——我曾幻想着自己是自远方回家的水手,在沧浪激拍的岩石上面,海妖的歌声曼妙漂移:我的内心孤单,那美丽的声音成为一种慰藉,慢慢地、慢慢地,诱惑着我走过黑色的忘川河、坠入永恒的安眠。 我绕过街角、独自一个人穿过寂静的校园,每到这种场合,我都会习惯性地摸出手机,发给某一个姑娘(当然,我有时也会发给小强或者VIC),很诗意地说:我正走过校园的夜色,或者,我正走过校园的阳光。有时她们就会从某个宿舍楼里冒出来,她们的眼睛清亮、笑起来像天上的弯月;在黑夜里,目光仿佛可以穿过时间,让人有似曾相识般的恍惚。 那种感觉是亲切的,就好像从童年起便相识一般,在不同的地方成长,在某处相遇,之后在某一天告别。 我想起大队长班花同学曾经跟我说过:你的心里总是缺乏安全感,会容易失落,所以你总是需要很多很丰富的情感;虽然你自己很明白,这些都没有意义。 这些都没有意义,不是吗?我们总是要向前走、不回头。 到家以后,我下载了几段陈楚生的歌,有一首叫《她们》的,我反复听了几遍,觉得有些怅惘。如果我会抽烟,我可能应该是拉开窗户、对着前方的某座尚在施工的大楼——要是从那座楼上望过来,可以看见一点点红色火光微微闪动。 我就这么站在窗口,夜色悄无声息地融入我的房间,可惜我并不会抽烟,我只是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发了几条短信—— 像每一个五月的夜晚那样,空气里稍稍有烦闷的气质,我轻轻地按着键盘,时间从指缝里流走、永远不再回来。 Comments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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