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伊's profileJamie's multiverse --惟有死...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
February 11 那些青涩时光(下)之大学篇(二)重新开始下笔是因为看了翠翠的一段文字,说到在回乡的火车上看着窗外,想起七年前离开家乡来上学时的心境。 彼时是怀着怎样的梦想或者期许,已然忘却。 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经历,我恰恰是那种特别喜欢看着窗外发呆的人,在夜色里,列车穿越静默的城市边缘,流光宛若渐渐消逝的时间,在彼侧一闪而过。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有意识地让自己记住一些事情,或者说,记住某个时刻,那样在多年以后,我再次回想起那些,会觉得真切的仿佛电影里的场景。 我记得那是5岁的一个傍晚,我坐在妈妈自行车的后座去菜场,我的手里拿着一根赤豆冰棒。那是夏天,但并不是很热。妈妈停下来向某个小贩问价,他的摊子就在一棵大树下,微风吹过的时候,可以看见亮亮的阳光在叶子里闪动——那时我的脚勉强可以撑到地,那时,我的心里忽然划过一丝奇怪的情感,我无法精确地用语言去描述它,只是提醒自己记得这样一个时刻,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平静的夏日傍晚。我一边吮吸着冰棒,一边看着光影斑驳的地面。 记得它,记得这个时刻,我对自己说。 一个平淡无奇的,永远不会回来的夏日傍晚。 5. 大学里的文艺生活和感情生活(友情提示,这一段会很长) 同样的,我也记得自己刚上大学的第一个晚上,那天我坐在桌上、背靠着书架,一只脚搭在凳子上,手里捧着一只硕大的、大概能轻易收到美国之音的收音机,当然,彼刻我应该是在听类似于“夜色温柔”这样的节目;暮风暖暖地吹着我的头发,歌声悠扬、像是能透过敞开的窗户飘到对面宿舍似的,我看着窗外的灯火,我们的宿舍是在6楼,可以看见对面楼里那种了无生气的白色日光灯,和远方公路上连缀的黄色幽光:间或有汽车开过,打亮远光灯的时候,就像一颗落在地平线上的星星,也许是不太好看的那种星星,在浓重的底色上微微一闪。 窗外正对的星空可以看见我唯一能够清晰分辨的猎户座(* 事实上,这个星座适合冬天观测……ORZ),就是有三颗星组成腰带状的那个——我很怀疑大部分男生都认识那个星座,因为很多姑娘在回忆大学爱情时,都会说到一句:他和我走过大平台,晚风吹过,他指着苍茫的夜空说,看,那是猎户座。 每个人都认识猎户座,三颗星,一条腰带,装比,我都会这样轻描淡写地带过一句。 好像你认识很多星星一样。她轻巧地反驳。 事实上,我也不认识很多……盯着她的眼睛——也许那个时候我应该换一种低沉的声音,说:我只认识两颗星星,就是你的眼睛。 显然,这样装比的话我说不出口,大部分时间,我所期待的就是安安静静地走一圈。然后再走上第二圈,或者停下来,在宿舍的门口说:就这样,回去吧,明天见。 大概就这就是我可以回想起来的大学里的感情。 在我所处的那个年代,男生分为三类,第一类是沉默的、不善于表达,第二类是热情而多变的,第三类则是摇摆于两者之间。 比如我同宿舍的一个男生,就是典型的第一类。他长得很清秀,一般在我的小说里,我都管他叫蜗牛以形容他那种、在我看来过分温吞的个性。他喜欢我们班的一个苏州美女,过去我们喊她翠花,现在喊她Maggie……他会在日记里写她、或者在卧谈的时候维护她——在本宿舍第一次无组织无目的的卧谈中,他就非常执拗地教育我们,翠花才是唯一的、无可比拟的班花,而我们拥护的李小佳同学和菲菲同学都不算~ 蜗牛很敏感,却从来疏于表达……他的说辞是这样的:静静地关注就好了。 直到毕业前夕,作为宿舍兄弟,我偷偷地替他表白了一番…… 南瓜同学则是典型的第二类,对于翠花同学,他的做法不是远观,而是充满热情的连环攻势——南瓜组了一个临时的、以文艺为直接目的、以泡妞为间接目的的演唱组合,成员计有吉他一名(南瓜自己),男声两名(其中一个是我),以及女声四名(目标及另三人);我们起早贪黑地排练了两月有余,参加了大约若干次正式演出,在寒假到来前顺利散伙。 我们的最后一次演出是在某报告厅,对象是英语俱乐部请来的本国及外国学生,当时我们正一脸正义兼纯情地唱那首脍炙人口的《同一首歌》,唱到那句“终于迎来今天,这欢聚时刻”之际,台下某外国友人怀里的婴儿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声,嗓音嘹亮,完全压制了台上的庄严7人组……于是,全场成为欢乐的海洋,怀着纯真而无稽的羞愧感,我们谢幕,然后退场。 散伙之前,南瓜为翠花录了一盘磁带,里面自弹自唱了N首歌,包括一首他从来都唱不上去的《模范情书》。其实这个创意源自本人,我买了一盘精致的、据称录音效果堪比CD的磁带,准备录上几首动人的、适合在夜里静静倾听的校园民谣送给我当时的女友阿典,我甚至找来宿舍的小胖练习了一首吉他伴奏版的《送别》,就是“长亭外,古道边”那首,唱得风情万种、催人泪下……可是遗憾的是,这样的热情只持续了三天,然后我忘记了这个计划,再然后,我把空白磁带送给了南瓜。 两年后,又有一个姑娘盗用了我的创意,录了一盘磁带作为我22岁的生日礼物,我是8月,狮子座,她从5月录起,断断续续的,有文字叙述,有歌声,有背景音乐,像是做一个青涩的专题节目。在A面的末尾,她唱了一段桃子的歌,里面有一句“我的青春就这么死了”,然后在磁带到头的嘎吱嘎吱声中流下了眼泪。 她把磁带给我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其中的内容。那时离我出国只有一个月,在她家楼下我们停下来。 ——怎么告别呢?她看着我。 ——要不握个手?我说。 ——要不抱一下吧。她说。 ——好的。 我抱着她,该抱多长时间呢?我在心里想。 5分钟过去了,我们都没有说话,又过了两分钟,她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好像哭不出来。 没关系,我说,这样吧,我们在心里数10秒,然后就松开。 10秒之后,她朝我笑笑,然后上楼,像是知道我会在楼下看着她一样,她每上一层楼,就打开一盏走道灯,她家在顶楼,我站在楼下看着属于她的那扇窗亮起的时候,叹了一口气,把那个磁带揣进贴身的口袋、转身离去。 那么久以前 脑海里有好多的画面 就像昨天 可是昨天的誓言 还在耳边就幻灭 我不记得真的吗他说过吗 我能再次赤裸裸地放吗 不顾一切真能换到爱吗 伤透了心还可以后悔吗 我能再次脆弱的去爱吗 就够痴痴等着一个人吗 辜负了谁 sorry就够了吗 真的会有那个人等我吗 或者青春就这么死去啦 我的青春就这么死去啦 我的青春就这么死了,多么令人伤感的话语。 然而在我们的青春正灿烂的时刻,我们只是会享受它,无忧无虑,好像时光无起无极那般…… 在那个只有短暂存续时间的校园民谣组合里,我主要唱类似于《恋恋风尘》和《青春》那样的既沧桑又纯情到令人发指的曲目。 《青春》是我们练得最熟的一首,四个女生负责和声,其中,虫子同学负责开场的一段独白,是南瓜从不知何处弄来的一段诗(后来知道是席慕蓉的): 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有一天,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林稍,鸟儿在笑/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虫子的声音很特别,朗诵的时候略带喑哑,唱出来的时候却是淡淡的清越,借用某个学姐用过的一个词组:清歌断肠……在我们散伙之后,我曾经提出过和她组合去唱一首歌,就一首歌,也是校园民谣,老狼和叶蓓的《青春无悔》——只是,寒假时她居然去上了新东方,开学逃课了一个月,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沦为一个对文艺事业无精打采的颓废男…… 在为数不多的演出中,我们大都有良好的,震撼人心的表现,7个人,一把吉他,安安静静地唱完,台下400人,安安静静地听完。 我们散伙以后,南瓜只是送出了那盘磁带和一束玫瑰,之后便断了念想,开始下一段征程,继续他华丽的文艺兼泡妞事业……实际上,在我的心目中,南瓜同学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文艺青年,他存在的目的就是四个字: “杀死空虚” 而作为一个文艺青年,就我个人的观点,需要具有某种奇特的品质,简而言之,就是要求能够 “把热情从追求某一 具体的姑娘 转移到追求 抽象的美 上面来。” 这句话很装比。其实我想表达的就是,很多时候,当你沉浸于斯、你会忘了自己的终极目的,其实还是在泡妞而已。 组合解散后,我就再也没有登过台,也几乎没有唱过校园民谣,只是在大四的某一个晚上,我和Ear同学正走过鼓楼校区(那个在城里的,到处是工地的校区)的某个工地,据我的记忆那应该是某个食堂的废墟,那个食堂的名字很好听,叫“风味”,是我唯一能够坐下来吃下几个菜的食堂。只是红颜薄命,料是食堂也概莫能外,这么一个优秀的、和谐的、为人民服务的食堂居然被一把火烧了——恩,当时,我们就走在它的遗迹上—— 我说,你能不能在这里唱两首校园民谣给我听听?那时,我身边的EAR同学、那个于若干个月后在磁带里为我唱歌的姑娘忽然提出了这样一个在我看来有些KUSO的要求。 (Ear是我的饭友,顾名思义,就是共进晚餐的拍档。除此之外,我们的其他活动大概就限于一起自习、然后在看书的间隙跑去吃一个冰淇淋等等…… 在我的心目中,Ear同学一直很猪头,但她其实是一个名气很响的小美女,我尚在N大读书时,她便有一个极有气势的诨名,唤作“理科之花”;举例说来,此人过生日那天,必然会有一个贺帖占据BBS十大,此人老妈过生日那天,也必然会有一个贺帖上十大……) 我盯着她,觉得她的表情很严肃,虽然我在心里说着猪头,但我还是说:恩,好吧。 我看看四周,有一点月光,有断壁残垣的影子,民工兄弟们的帐篷星星点点,夜色温柔,气氛婉约,远处的宿舍楼像是轮廓模糊的剪影。 我唱了一首《青春》。接着又唱了一首《久违的事》。 如是两首之后,我忽然有了兴致,忽然很想唱那首《模范情书》——当我唱到“我像每个恋爱的孩子一样,在大街上琴弦上寂寞成长”,一个工头模样的男子从近处的某个帐篷里走出来,在我面前约一丈处蹲下,掏出一支烟,静静地抽…… 我愕然地看着他,换了一首相对低沉舒缓的《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在浓黑的夜之低处,烟头上的红色火光一闪一闪,仿佛某种捉摸不定的情绪漂移。 一曲终了,那个男人站起身来,丢掉烟蒂,踩了踩,拍拍腿上的灰尘,他说:大家都睡了,你们也回吧…… 以上,就我的例子,大家可以看到第三类人是如何模样。 我隔壁宿舍的阿震也是第三类人,他也曾中意过某个女子、还是之前提到的那个蜗牛和南瓜都曾中意过的翠花同学,不同于前两人的是,阿震采取了一种比较另类的表达方式:作为新生友善的表现、本地的风俗大约是互赠各自家乡土特产品,阿震的家乡盛产大闸蟹,于是他送了那个美女一只蟹,装在饭盒里,配好了醋和葱……当日晚饭时分,那只蟹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据负责带话的虫子同学解释:因为只有一只蟹、难以分享,为了维护宿舍的安定团结,翠花同学还是忍住了食欲…… 之后,为了进一步促进男同学之间的友谊并证明分享一只蟹的可行性,我和阿震、WW和搓板四人合力解决了它。 这里说到的WW是第二类人,搓板则是第一类。 WW有一个很要好的女朋友AJ,后来这个女生成了他的前女友兼老婆。在上大学那会儿,WW每周都会从我们N大的乡下校区坐车去城里看AJ,他会把来回的高新线车票贴在一本本子上,在每张票下面写上时间……然则到了硕士阶段,WW的风格忽然华丽起来,以致于AJ跟我抱怨说,你知道吗,现在WW新认识的10个人里有9个是女生…… ——怎么办?她问我。 其实我藏在心里没说的是,那10个女生都是WW介绍我认识的…… 搓板同学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他的身材很淡薄,脸色略显苍白。毕业前的某一天,他忽然有些感慨地跟我说,苏伊,你还记得你们在宿舍走廊里练歌的情形吗……就是那首恋恋风尘? ——如他所言,我们组合里的两个男生,我和老杨,习惯于在走廊里靠近厕所的地方练歌,那里的回音效果很好,在我们录的小样里经常可以听见男生宿舍里的嘈杂粗口,走廊里拖鞋的踢踏,安静的时候会有舒缓的流水声音;那时,我们的歌声就这样倔强地飘过一个又一个宿舍的天窗,落在某些忧伤的心上。 每当我听到那首歌,我就会想起我听你们排练那首歌时的情景…… 那时,我在想念某个人,他的眼睛仿佛看着远处,谢谢你。他说。 之后没几天,我们就开始毕业聚餐。酒足饭饱之后,大家狼狈不堪地挤在一个KTV包间里唱着谁也听不懂的歌,后来唱累了就倒在一处相互哭诉:我的左大腿被KOBE同学当成了枕头,右肩则被李小佳扯过去做靠垫、不时抹一把眼泪在上面。 再后来,左拥右抱的我同时听见两边传来的呼噜声…… 第二天,我在校园里碰见了已经清醒的前候选班花李小佳同学,她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在一棵核桃树下笑得花枝乱颤。 —— Hi,她说,晚上我就走了哦~ —— 好的,我们都会去送你的…… —— 恩,昨晚发生了什么?她换了一种恶狠狠的语气。 ——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一边回答,一边落荒而逃~ 当晚的月台上,我们又一次一起唱歌,很多男生很多女生,人群散去的时候,我发现虫子同学在我旁边,正轻轻地哼着那首我一直很想听她唱的《青春无悔》: 开始的开始,是我们唱歌,最后的最后,是我们在走。 最亲爱的你,像是梦中的风景,说梦醒后你会去,我相信。 彼时她身后的天空有浅浅的血色,我知道那个不过是虚幻的霓虹罢了,然而我还是感到眉骨很痛、眼睛很酸…… 那是酒的颜色,我们都醉了吧……不要,不要醒来。 其实在大学的四年间,作为一名优秀的、充满热情的文艺青年,我的大部分时光并非在舞台上度过,而是淹没在稿纸里——这一段我打算放在后面说。在这冗长而繁杂的一节末尾,为了点题,我决定稍稍说一些有关感情的片段,记忆这样一个东西,往往是呈碎片状分布在各个角落,难得有一天会浮出来一点——看,多么恶俗而小资的比喻——我想说的是,我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两个残缺的片段,一个是曾经短暂交往过的歌手女孩,某次我陪她去录音,在一段一段的录音间隙,录音房会暂时关上灯,隔壁的录音师会一点一点切去录下片段里的杂音;而内心空虚的我们便会一段一段的拥吻,打发那些黑暗的时间。 “那个时候,置身于封闭的黑暗之中,我们的身体孤单、没有归属感,心里亦是空无一物;惟有我们的唇相触,所有的实在感都集中在交会的唇间。她的唇是温暖的,柔和的吻一直到达我的内心深处,似乎具有某种让人平静的慰藉意味,让我感到安全。每一段的最后,我们拥抱在一起,看不见对方的面容,只是静静地拥抱着,听着倒带的单调沙沙声,仿佛期待着光明的再次到来可以结束这一切。” 录音结束以后,我为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她穿着黑色的衣服,一瞬间就淹没在夜色里,那种感觉,就好像时间根本没有来过一样—— “临走的时候,录音师悄悄告诉我,切去那些杂音的同时他也切去了那一段段时间,所以我所经历的只是感受而不成为历史。” 那个女孩是一个文艺青年,乐衷于参加各种演出和选秀活动,我最后一次看见3D的她是在浦口,她选修了一门美术课程、让我帮她画一副静物素描。因为找不到地方,我们只好在食堂里占了一个桌子,我摆弄那个水壶和两只苹果时,她就在旁边低着头削铅笔……食堂里不时有人刻意从她身边走过、注视一阵,然后嘀咕几句。 我蓦地想起她是当届的十大歌星,也算一个校园名人,于是我说:要不换个地方? 她看看四周,讪讪一笑,不理那些人好了,她说,然后垂下头继续削铅笔,深咖啡色的头发长长地挂下来,遮住了苍白的面容。 之后她就真的从我的记忆里消失了,直到若干年后,我在电视上忽然看见她在唱歌,是超女的某个分赛区,她唱得很一般、面色灰白,完全不似当年那个在追光灯下神采四溢的女子——我不禁想起在她参加十大决赛的那一夜,自己曾裹着一件宽大的韩服、压低帽子上台献花,那时我们都还年轻、青春无限,那时我们都有属于自己的、光芒灿烂的舞台—— 祝你好运,我陷在沙发里,看着电视屏幕上黯然的她,换了频道。 另一个片段是某次和阿典同学一起走过水房,是冬天,那条路被冻得很硬——其实夏天那条路也很硬,因为它是水泥的。 那晚没有什么风,但空气很冷,边上宿舍楼里的灯光凉凉的落在水房前的架子上。她忽然仰着脸对我说,你看,今天我们一起走过这个地方,如果明天我又走到这里,看见你从我对面走来、只是——你身边的人不是我……如果是那样,我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说话间,我似乎看见她的眼里有泪光闪动。 老实说,我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那时我一直觉得这种情景是不可能的。然而,作为一个金融从业人员,或者更具体一些,一个金融衍生工具的设计者和使用者,我们这样的人必须牢记心间的是“Nothing is Impossible”…… 两年后,我站在北上的火车里看着窗外的月台,黄色的光在我的眼前流动,拉过一道一道亮弧,我幻想着那些光影是我们一同度过的时间,所谓永远死亡的时间;我又想起了她之前说过的那段话,忽然觉得有点恶搞: 这下,你总知道该怎么办了吧?我这么想着,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那本书。 “这是什么?分手礼物?”站在我身边发呆的MC问。 “恩。”我把书的封面给他看——《谁动了我的奶酪》 “MA-SA-KA,太KUSO了。”MC说。 “是的,非常。” …… 7。我的体育事业 除去颇不成功的歌唱事业以外,我同时还参与了体育事业和文学事业,如果在宣传部画海报算是美术事业的话,那么基本上我做到了从小学开始就一直秉承的培养目标:全面发展。这里我用了“基本上”这个限定是因为,在学习方面我始终比较消极…… 在继续下文之前,作者忽然觉得有必要和大家分享一下关于结识女生、接近女生的策略: 所谓结识女生,就是指的搭讪。在不同的地方,搭讪的风俗有所不同,比如传纸条、又比如找人带话,恩,这些都是小学生常用的手段……在进入大学之后,随着脸皮厚度的增加,男人们搭讪女人的方式越发的五花八门,有时甚至有点点黑色幽默。 比如我的高中同学,大鹏,就曾给我演示过一次惊世骇俗的搭讪:在傍晚人潮汹涌的水房门口,大鹏手提两只硕大的水瓶,伫立风中。他紧咬着下唇,目光如游火一般四处梭巡…… 忽然,他双眼一亮,三脚并作两步拦住一个长发美女的去路。 美女显然是吓了一跳,大鹏却不慌不忙、一脸正义的说:学姐,能不能借我一张水票? 若干周以后,大鹏便有了女朋友,实现了我们一干人从高中毕业的时候许下的“上大学就是要多谈恋爱多踢球”的青春宣言。这本不足为奇,真正震撼的是大鹏的表白宣言,那时他深情而郑重地说: 请问这位美女,你有没有兴趣做我未来孩子的母亲? ORZ~ 然则,搭讪终究是第一步,之后的相处则更加重要一些。而说到接近女生并深入了解,自童年时代起,苏伊同学就总结出“人造缘分”和“外围战术”两大基本策略并屡试不爽(关于此,请参看该系列的第一章,有关大队长班花的部分)…… 关于人造缘分,最重要的便在于虽然这是人造的,但仍然要让对方在心里暗忖“缘分那,真是缘分”……在小学阶段,我们常用的一般是“碰巧参加了同一个兴趣小组”“正好负责同一块卫生包干区”等等,到了大学之后,由于社团的存在,人造缘分的平台就宽广了很多,不过,要想做到别具匠心,也需要一点天赋。 N大的浦口校区有个不大的图书馆,里面的书少的可怜、且大部分不能外借。在我有限的记忆里,大学4年间我只去过两次图书馆,第一次是陪一个姑娘去借书,第二次是毕业的时候、过去销毁我的借书证——那天,当我看着那张卡片被“咔嚓”时,心里居然泛过一阵酸楚:早知道,就不要浪费一张相片在上面了…… (此处删节) 我承认,以上有些罗唆……为精简计,关于第二个策略,所谓“外围战术”便不再赘述——说白了,这个策略的精髓就在于,假如你希望接近的是姑娘A,那么你不妨连带姑娘A身边的姑娘B、姑娘C一同搞定……很多在校园里叱咤一时的学长学弟都变相采用过这一办法,比如为了某女开一次个人演唱会,为了某女写一系列组诗、一篇小说,为了某女排一出话剧等等等等,在把自己打造成大众情人兼校园偶像的同时,也让目标姑娘感到莫名的虚荣——要知道,每个女人都爱吃醋,但更深刻的,每个女人更爱别的女人因为自己而吃醋…… 按照苏伊同学的说法,这样的坏处就是,有时,“杀伤半径稍微大了一点”…… 真是罪恶滔天啊~~ 不过,如前文所述,当你真正成为一名热爱文艺体育事业的有志青年之后,你自然会忘记你参与这些活动的原始驱动…… 回到这一节的主题……我的体育事业起步于足球队,在第一次跨年级友谊赛之后我就变成了男足的队长,怎样变成队长的过程我忘记了,可能是自封的,也有可能是大家认为我是一个兼具Leadership & Communication Skill的合适人选……ANYWAY,我成了队长,10号,更为有意义的是,我同时自然地变成了女足的教练和混合足球队的队长兼教练。 多么令人羡慕的职位……在大学第一学期的第一个月(军训不算),大部分男生还在琢磨着如何和女生第一次搭讪的时候,我就已经面对一群如花似玉的美女、故作镇静地讲解技术战术,并且手把手、哦不,是脚把脚地给予零距离指导。 女足里和我最熟的是两名前锋,也是我在混足里最得力的搭档: 一般用来首发的是袁老师,那时我们喊她“瓜瓜”,若干年后她成了大学老师。袁老师的特点是技术全面,速度极快,身体素质一流,左右开弓、射门干脆,在女足比赛里常常能起到摧枯拉朽般的效果,是一名人见人爱的9号。用她先发的结果就是:往往对方后卫还没有站稳位置,已经被袁老师当当两脚梅开二度。 用来打下半场最后阶段的前锋是10号霍表姐。表姐的身体素质和袁老师相去甚远,但跑位意识极好、把握机会能力也很强,甚至还能打出二过一之后直传斜插这样的经典战术。很多时候,你在场上会忽略她的存在,但只要她一出现,在已然疲惫不堪的后卫身前……脚尖一点或者凌空一垫、就能带来进球————这样一名天赋型选手,当然应该穿10号。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的是,霍表姐之所以能成为我的表姐,不仅因为她穿的是我的10号球衣,更深刻的原因在于,每场比赛以后她都会把衣服洗的很干净,真的很干净~ 拥有了这样一条华丽的攻击线,我们班的混足联队可谓所向披靡,大部分比赛中我们都能净胜对方四球以上。与之相比呢,女足的表现则有些差强人意,在杯赛的第二轮就莫名被淘汰,只是姑娘们并不在乎这一点,比赛结束后她们只稍稍难过了三十秒,便丢下郁闷的教练,跑回场地中央、欢天喜地地排成两排,她们穿着洁白的、纤尘不染的球衣,和后援粉丝团一起,在阳光下对着镜头迷人的微笑—— 那是一个快乐的、充满生机和希望的冬天。 那个赛季结束之后,我和袁老师、霍表姐都成了死党,我们的友好关系不仅体现在球场上,同样也体现在饭局和牌桌上……等到毕业之后,我们几个,以及同样是前女足成员的菲菲和女足后援团的翔子、一顺,组成了南京腐败团:我们的活动很简单,就是一起饭局、一起K歌、一起看碟,一起打牌,或者,一起追忆属于我们的青涩时光。 这种关系一直持续到我们毕业以后的第三年冬天,那一年,霍表姐忽然跟我说,她要去北京了。 她要离开相处了七年的一顺。 临走时,天上隐隐落着冬雨。我和她并肩站在站牌边,一如当年送别其他人一样。 她扬起脸对我说,你知道吗,北京如果下雪的话,地上很快会积上厚厚一层,天空是清朗澄澈的蓝色,不像南京这里,会是污浊的雪泥。 我不敢直视她略带凌厉的倔强眼神,只是望着稀疏的枝桠和之间冰凉彻骨的空气静静思索。末了我说:去北京的话,多去郊外走走,在城墙或是宫殿的影子下面思考自己的人生,或许会有一些其他的感触吧。 其实我想说的是天坛后面有一条长长的路,通往一个寺院……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路边的水杉,投射在地上的灰色影子一格一格仿佛时空的间隙:那年冬天,我看见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在余辉里手牵着手走过,夕阳把他们并排相依的影子映在那些微茫的罅隙里面,构图柔和而温暖;我看着他们慢慢地走过这条路,远远的不见尽头…… 那天我还碰到另一对年轻的情侣,女孩让我为他们照一张合影,男孩却略显矜持。 我忽然很想看看他们老了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是仍然在一起呢?还是真的将彼此遗落在回忆里…… 我摇了摇头,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按下了快门。 车很快就来了,我目送着表姐上车远去,然后疲惫地回到家,静静地坐在电脑前回忆——霍表姐说话总是很经典的,毕业聚餐的那一晚,在一片抱头痛哭声中,她安静地坐在那里,轻轻地说了一句:人生总是会有遗憾的。 是啊,人生总是会有遗憾的,我对着电脑,咀嚼着这样一则平平常常、却好似有巨大冲击力的句子。 菲菲忽然在MSN上跳出来问我:走了哦? 恩。 那么他呢?她又问 我不知道……打完这句,我想起了那个冬日里笑容灿烂的伙伴们,忽然觉得泪水不可抑止地要流下来,于是我冷静地在聊天窗口打了一句:对不起,我去哭了。 然后起身,走进洗手间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鼻子周围的皮肤很痛,很痛。 老子的青春就这么死了,我在心里恨恨地说,打开笼头,把水开得很大,就像那些污浊的冰雨一样,哗哗地流过。 人生总是有遗憾的……不是吗? 待到酒精散去,日子依然会祥和温婉,我们都会各自平静地走过余下的人生, 也许幸福,也许悲伤,而并非还有来世可以期待。 是的,生命只有一次而已,我心里很清楚这样一个事实—— 这样一个当我看着你的眼睛、或是在夜里怀念你的样子的时候,而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 便会感到悲伤、发自心底的悲伤: 也许只有那些飘零于现世记忆的快乐残片,才真正是快乐本身吧。 我们所曾经拥有的, 我们永远不会再拥有的, 我们会用一生时间所怀念的, 是有着愉悦外壳的冰冷忧伤。 是的,徒劳,就是这样的。 Comments (56)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finjamie.spaces.live.com/blog/cns!407A58F07C226627!2434.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