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伊's profileJamie's multiverse --惟有死...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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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12 那些青涩时光(上)之所以用了青涩这个名字,是因为这个题材所记录下来的,都只能算是平淡的、可以忘怀的情感而已…… 很多同学都说,江浙地区的小孩子比较早熟,这个判断似乎很正确:幼儿园的时候,班上的男生就已经有了美女标准,会拉着某个小MM的手对其他小孩说,这个是我的女人,你们不许跟我抢,然后两个人在其余男生愤怒的目光中独占一桌玩玩具……不过其时我的兴趣基本上只在于午餐的时候多吃点肉,下午分饮料的时候多喝一点——那个时候,午睡以后每个小朋友可以打一杯酸梅汤——为了防止多吃多占的行为出现,老师会在一旁监督以确定每个人只打了一杯,恩,一杯……这种方法当然难不倒天赋异禀的我,我每天也的确只喝一杯,但用的杯子是那种超级搪瓷大杯,上书“献给最可爱的人”7个豪迈大字…… 到了小学,生活就丰富了许多。我所在的那个学校很是奇怪,貌似并非是以升学教育为主,基本上奉行的是全面发展的素质教育培养方针,这样就导致学生的空余时间多到罄竹难书的地步,且基本上都有一到两个特长。于是每天正常上课之后,大家都会纷纷奔赴美术班、音乐班、话剧班、体育班,诸如此类,当然更多的情况下是直接奔去广袤的大自然…… 这样休闲美好的生活方式显然会滋生非一般的情趣,也不知从某一日开始,全班男生都开始暗恋或者明恋班上的大队委员。若干年后我们讨论起当时的情形都觉得委实难以理解,百分之百的异性受欢迎率,估计算是她一生的颠峰了吧……-.-|| 但无论如何,在当时我们的眼里,这个学习成绩一流,长相典雅,会指挥会画画会向老师打报告会穿白色公主裙的女生无疑是美丽且迷人的。 所谓百分百女孩。 为了接近她,当时的我应该也算动了一些脑筋。我们的小学座落在街的拐角上,我家门前的一条马路是大多数同学上学的必经之路,经过几日观察,我发现她每天下午1:42分会经过我家门口,于是我每天1:40出门,站在5楼的阳台上远远看见她走来便立刻冲下楼,在出院子门之前放慢脚步、平稳呼吸,在清澈的阳光下做无邪微笑状,说:真巧啊…… 我管这个叫人造缘分,后来我把这个和我的兄弟MCPATA同学进行了无私的分享,他又用来对付他那一届的班长兼班花同学…… 这一招的效果还是不错的,若干个月之后,大队委班花同学神秘地给了我一封信。那日放学后,怀揣着这封幸福来信,我拽上MC(他的另一个名字是:阿植)躲到阳台上,蹲在角落的柜子边撕开了信封…… 信的内容已然记不清楚,只记得里面清晰地提到了友情和未来,大概还有一句关乎21世纪的总结陈词……总而言之,算是某种确认。 看完信之后,我抑制住怦怦乱撞的心跳和情绪,回头问MC:怎么处理? 我瞥了一眼那个躲在角落里、满是灰尘的深红色柜子,觉得这的确是个理想的藏物之处。不过为了充分保险,我决定把信烧掉,然后再把灰扫到柜子下面…… 那个午后是安静的,天空微微显出一些黄色,红色的蜻蜓在低处的潮湿空气里划着弧线,两个少年蹲在一起,默然地看着那张信纸在并不明丽的火焰里慢慢的蜷曲,瑟缩成小小的一团,最终在几点星火璀璨的一瞬湮灭成焦黑的灰烬,飞散。 我和大队委班花同学的情谊持续了大概一年,当时我的特长方向是美术和唱歌。我的美术事业一开始集中在各种类似于涂鸦的儿童画上,后来开始国画,再后来转西洋画。作为少儿艺校的头牌,他们会让我去参加各种比赛、并通过人脉关系施加影响从而让我获奖,这样便巩固了我作为头牌的地位,然后他们便更加乐此不疲地让我参赛……所谓良性循环。我的歌唱事业则比较坎坷,其原因在于第一次比赛就不小心唱错了词、失去了出头的机会,后来只好唱唱校内或者区内的小场面。我的主打歌是老师选的,叫《熊猫咪咪》,主要就是讲一只巨可怜的没有竹子吃的熊猫,并号召大家关爱它、帮助它……为了能够达到登台演出的效果,按照老师的要求,我把这首歌反复练了上百遍,到最后只要在晴朗的夜里看见那轮圆圆亮亮的明月,我就会想到在祖国的某个角落,还有若干只(不会很多,但也不会很少吧……)可怜的熊猫在挨饿…… 大队委班花的特长方向极其复杂,包括了美术歌唱体育话剧指挥和电子琴……所以要想碰到她的机会实在不多,我们最常做的事情也无非就是在画室画画儿或者一起骑骑车逛逛。还有的就是那每天一起走路上学的5分钟。 我很珍惜那5分钟,那在树影下面、穿过两个路口,可以绕过一个小小花园的5分钟……这段经历的影响是深远的,很多年以后当无所去处的时候,我都会向对方说:那么,就走走吧。 艺校的老师曾一心想把我打造成一个没有文化的人,密谋在六年级时安排我辍学去学油画,然而五年级整整一年莫名的素描训练让我完全失去了对美术事业的兴趣、并发出了“我要上学”的呐喊……于是,六年级伊始,我便转去另一个应试教育横行的学区,从此和班花同学断了联络。 若干年后,我写了一篇小说缅怀这一段时光,里面大致有这样一个场景,女孩家的阳台对着一棵很大的梧桐树,男孩在树下等女孩出来,在等待的时间里,他就绕着那棵树、一圈一圈地走着,阳光穿过斑驳的叶片落在他的身上,随着阳光投射角度的偏移,那些叶子的光影颜色也有了微妙的、不易为人察觉的变化。 时光就这样在变化中无声地流逝,或者按照雪莱的说法,死亡。 后来,梧桐的叶子落满了地,黄色的,红色的;树下的少年已是青丝白头,而女子依然杳然无踪。 现实生活当然不会这样,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永远等另一个人。 又是若干年之后,某日的QQ上,新加我的一个女生恶狠狠地蹦出一句: 终于抓到你了…… 我当即反应过来那就是当年的大队委同学,其时我已经大学毕业,在国内的日子也已经屈指可数……在我们彼此不知晓的11年间,我已经从她印象里那个眼光里充满锐气的倔强男生变成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眼神涣散的颓废男子,而她也已经从异性好感率+追求率100%的人生颠峰上走了下来…… 后来在她心情好的时候,她曝给我一个八卦,大意是说,我转学后的某个下午,她跑来我家楼下喊我出来玩,结果喊了几分钟之后,我妈妈从5楼阳台上探出身子,很严肃地告诉她:我家苏伊学习很忙,以后没空和你玩了,你回去吧…… ORZ~ 你知道吗?这是我人生的第一次心灵创伤……末了,她在QQ上深刻地说。 …… 转学以后的班级,漂亮女生似乎比原来要多一些,这样便不再存在百分百大众情人的可能。那是一个足球传统学校,加上又是六年级、面临初考,同时还有圣斗士在热播,七龙珠也正连载到超级赛亚人阶段,因此,男生们的热情是分散化的,每日行程也安排的很紧凑:上课,踢球,买漫画,大家一起看,讨论谁更强一点,讨论失败,真人PK,再讨论,再PK…… 当时的同桌是个小美女,很自恋,上课的时候经常会没来由地问一句,你觉得我漂亮不? 小美女有一种奇怪的病,就是会间歇性地喷鼻血,很骇人,但一会儿就会止住。在她几次血溅课堂之后,班主任在讲台旁边的教室一角(所谓卫生角)放了一个药箱,里面有喷雾清洗的瓶子、止血的药棉和纱布,并指定我作白衣天使救护员。 于是,在那一年寂静的课堂上,往往会看见这样诡异的场景,老师在黑板上奋笔疾书,同学们埋头记笔记,忽然听到“卜”的一声,小美女喷出一腔鲜血…… 时间停止了吗……没有。老师连身子都没有转过来、继续板书,同学们也继续记笔记。 在这种漠然的状态下,我轻声站起,穿越大半个教室,走过讲台,提回医药箱。然后从箱里拿出喷雾瓶往她的脸上喷上清水,用纱布和卫生纸为她擦干血迹,最后给她塞上止血药棉。之后,我擦干净桌子,整理好弄脏的纱布和卫生纸,又一次穿越大半个教室把医药箱放好、并把废物扔进垃圾箱。所有这一切都搞定以后,我回到座位上,低头记笔记。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关于小学的最后记忆是初考的那一天,那天我去医院看爷爷,那天下着雨。我在伞下走过工人医院的一条小路,看着被雨打下的梧桐叶子落在水里,漂不起来,只能黏黏地贴在地上。 那时我想到了我那些应该在考场上的同学,想着这个夏天以后很多人就会各奔东西,第一次感到忧伤。 那一年我12岁。那时的我所没有想到的是将来还会经历很多夏天,经历很多离别,而那些经历本身也会随风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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