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伊's profileJamie's multiverse --惟有死...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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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04 The Killer
(一) 某日,阿植跟我说,我们去刺杀总统吧。 我和阿植都是N大的学生,我们的生活碌碌无为,除了学业便是女人。我们所在的小镇与世隔绝,日复一日,我们随着钟声醒来,穿过街市、涌入校园;在零点前回到宿舍,午夜钟声响起,所有电源瞬间断开、一切没入黑暗。 我一度觉得自己就将如此平淡地了断一生——直到阿植提出这个非同寻常的想法。 我们的计划很简单,总统明天会来N大做一个讲座,地点是报告厅,届时必然是媒体云集、保安重重。我们就打算在那里动手,一击毙命。 为此,阿植显然已经准备了很久。 “你是狙击手,到时你就藏在报告厅二楼,那里有很好的射击角度。”他说。 “放心吧,没问题。”阿植打开笔记本,点击着淘宝网页,“卖家说,货物已发出,下午就可以送到。” 还真是天衣无缝呢,我看着网页上泛着寒光的枪管,心里幽幽地想。 熄灯前半小时,我和阿植溜出宿舍,钻进报告厅二楼。 在配电房,我们找到了送货人放在那里的包裹,里面是一把英制L96A1和一颗定时炸弹。 “为什么不弄把反器材的?遇到直升机我怎么办?” 我点点头,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彼端。 离零点还有5分钟。我从包里拿出雨衣把枪裹好,掏出日记本、翻到前一页,只有寥寥数行: 我的名字:苏伊 看完这些,我开始写今天的日记。先是抄下那三句话,之后开始思考明天的任务。阿植说,明天我只需要干掉总统、之后他自然会帮助我脱身。 好吧,我相信你就是。 我找了一块空地,把日记本和包放在墙边,手里捏着阿植给我的计划书、枕着枪躺下;午夜的钟声远远传来,意识飘移,飞离凡间巢穴。 (二) 天气很好,阳光暖暖地照着。枪管微凉。 把手机调到录音状态,接到墙边的插座上充电。定时炸弹我已经藏好,遥控器你拿着。你身后的教学楼顶有他们的狙击手,记得坐在二楼的倒数第二排,我计算过,那里是他们的射击死角。总统的报告9点开始,之前一小时会有保镖进场检查,但N大的学生喜欢提早占位,场面会很混乱,你见机行事即可。 我懒懒地陷在倒数第二排,怀里是我的雨衣、枪管露在外面……这是我第三次回顾阿植信上的内容,我确认自己没有任何疏漏,然而他并没有提到该如何动手、如何撤退。 一切都在那“见机行事”四个字之中。很好,很强大。 保镖们正费力地在占位的人潮中穿行,沮丧和厌恶浸透了他们的耳机和墨镜,他们几乎腾不出手去翻一翻抽屉——即使翻了,也只是发现若干占位用的课本而已。 报告厅只有两层,但却是阶梯教室:N大的传统是无论什么建筑都要弄得诚朴雄伟,一楼有大约200排座位,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需要的时间,差不多可以爬三十层楼的光景。二楼是圆弧状,面积比一楼小很多,大约50排……那么,查完一楼再到我这里,二楼倒数第二排……我看看表,9点差一刻钟。 肯定是来不及的。 9点整,讲座准时开始。 事实上,报告厅并非一个理想的刺杀场所。我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教学楼里的狙击手可以轻易地压制我。报告厅左侧的一排玻璃窗也是隐患……不过,既然埋有炸弹,这里的上千人都可以作为人质吧。 我远远望着被大小话筒和鲜花簇拥着的总统大人,露出一丝邪恶的微笑。 见机行事吗?好吧。 很快讲座进入到提问回答阶段,学生们把问题写在纸条上,由保镖递给主持人。 我掏出一张纸,写上“我在教室里放了炸弹”,叠好,递给离我最近的那个保镖。 “我的问题,谢谢。”我说。那个保镖面无表情地打开纸条,稍稍一愣,又面无表情地望向我——我笑着拍拍手边的书包。他急促地抓过领带上的微型话筒,周围的空气似乎出现一阵骚动……我趁势拿出遥控器,像是拿着一只惊堂木,“彭”的一声,重重地拍在桌上——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很好,我就喜欢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那会让我感到兴奋—— 我用一只胳膊压着遥控器,另一只手抖落覆盖在枪上的雨衣,冷冷地,瞄准了总统的脑袋。 子弹的速度有多快呢? 我不知道。 我只是毫不迟疑地点下了扳机,大约0.001秒之后,我听到一声闷响,瞄准镜里飞起一片血雾……命中了,我想。 眼底的绯红却越来越浓……盘旋在后脑的思绪像是慢慢碎裂的铅块,从沉重变得空洞—— 我看见自己的血汩汩地流出来,浸透了瞄准镜。我再也握不住枪了。 身后的窗外有直升飞机的轰鸣声。 我无力地倒在座位里,左手试探着去摸那只遥控器……却什么也摸不到。我感到自己变得很轻,很轻,如同一只脱离了桎梏的氢气球,慢慢飘起、直到背部贴在天花板上。 视野很清晰,报告厅里仍聚集着大量看热闹的学生,几个便衣特工正在研究那只遥控器。另一群制服特工用白布裹起两具尸体,我的,还有总统的——他的灵魂正悬停在一盏吊灯边,他讪笑着对我说: 其实,我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真是徒劳啊,我的灵魂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三) 我最终习惯了当下的状态。 贴着天花板,我缓缓地挪动身体,如果有风吹过,便能趁势飘去某处。 爆破专家已经拆开了遥控器后盖,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那两根导线上,黑色,还是红色? 只有一个人仿佛对此毫不在意,他漫不经心地穿过围观的人群、踱到墙边,拾起我丢在那里的日记本,揣进怀里。然后抬起头,朝着我的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匆匆离去。 他是谁?我看着他的脸,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几分钟前被终结的那段生命旅程里的某些记忆似乎在一瞬间便已离我而去,消散在清冷的大气层彼端。 我摇了摇头,飘到爆破组正上方。一个特工用镊子扯了扯两根导线——他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声音有些颤抖):组长,导线与电路板的接头早就断了。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一定是拍桌子那一下用力太猛……我羞愧地想。 特工们开始清理我留下的其他物品:枪,书包,雨衣……气氛平静祥和,直到他们发现那只插在墙边充电的手机。 手机一直处于录音状态,储存空间已所剩无几,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 时间倒数:20,19,18,17…… 轻微的滴滴声。 那个组长模样的人忽然意识到什么,他一把夺过手机,拔掉了充电器。 时间在那一刻停止了…… 获救了?获救了! 倒计时的声音消失了,人群中爆发出真挚的欢呼声,劫后余生的N大学子与特工们抱在一起涕泪交加。那种幸福的气氛甚至一度感染了我,以至于……可以被称作泪水的那种东西从我并不存在的面颊上缓缓地流下来。。。 那一刻我想起了她。。虽然我从来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认识她,或者是否一直在寻找她。我只是无比想念她,并因此怀念生命的美好。我总是在夜里见到她,然后默默地陪着她走过无论怎样都会走完的长街。零点以后,她的声音会忽然变得很温柔,好像只有从那时起才可以坦露真实想法一般;她的眸子很黑,笑起来眼角弯弯,有时她会用一种温暖中略带哀伤的目光凝视着我、似乎欲言又止——我承认自己也许明白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又或者期待她告诉我什么),但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去描述…… 每当此时,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抱住她,闭上眼睛,将丝绒般的吻溶化在黑暗里——仿佛如此黎明的微曦便不会再度带来离别……她的唇很小巧,花瓣一般光洁柔软;每一个吻的最后,她侧着脸靠在我的肩头,睫毛贴着我的面颊、颤动,发梢上有玫瑰的味道、稍显忧伤:那些之前无法言喻的情感,宛若赤裸苍天降下的甜美凝露,藉由这些不会追随忘川流逝的深深拥吻,落在彼此心上。 生命是什么呢?生命不过就是可以共同拥有的思念罢了…… 这便是我此生最后的记忆么?真美好啊。。 如果我活着,便可以找到她了吧。。 我扭过脸去,替身的灵魂正面带讥诮地望向我—— 活着真好,我微笑着说,只是…… 一刹那间,妖艳的金色光芒充斥了整个空间,巨大的轰鸣声将所有的欢呼涕泣如骨牌一般推翻在地、又高高地掀上天空……也将我没有说完的最后半句话埋在尘埃里: 只是,他们都要死了。 在飞舞的瓦砾和玻璃碎片之间,我看见了那个组长的灵魂,他面目狰狞地向我咆哮:为什么?我明明已经解除了定时炸弹…… 其实,那个插座才是真正的启动开关。 灵魂很轻,我与无辜死难的大家一起被冲击波远远地抛向校园的各个角落,无垠的蓝天在我的上方飞逝,我感到一种绝对的自由……不过很快我就被某种力量拽着落向校园东面的小山,在即将汇入泥土之前,我看见了那个女子的温润目光……以及她怀里安睡的,我的躯体。 (四) 睁开眼睛,浑身疼痛,脑后的空虚感却已荡然无存……我冷冷地看着坐在我身边的阿植(在他将日记本递给我的一瞬,我就忆起了那上面记载的一切),他背着一只大包,正望着远方升起的蘑菇云……逆着光,那景象灿烂无比,像是新纪元混沌初开的一刻,充满着死亡后的勃勃生机。 这就是你的计划?端掉整座校园只为刺杀一个替身?我问。 我们以学生会的名义要回你的身体修补了一下,然后就迅速地运到这里……他自顾自地说,并没有理睬我的问题。 我从她的臂弯里直起身来,转过脸打量着她……阳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面容上,她的眸子并不如那些夜里的印象中那般漆黑,反而显得明亮温润,只一望就深深地刻在我的心底。 我搂住她,下巴搁在她瘦削的肩上,似曾相识的甜美气息紧紧地包裹着我的身体,像是最深最浓的美好夜晚降临在阴冷的荒原之上。 这是我第一次在白天遇见她……我们学校所处的小镇有一项奇特的规定:大约是为了我们的脑子里能有更多的空间去装载各类科学文化知识,校方设定在这个镇上,学生们只能保留当天的记忆,零点以后便开始空间整理,直到天亮清空。所有想要记得的事情,都要在零点之前写在日记本里。 我们的初见是在夜里;那一天我在零点前赶回去,记下了她的名字和地址。后来我们依然在夜里见面,我总是来不及在午夜之前回去,又或者……我只想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看着她的睫毛在灰暗的夜色里微微颤动。她的呼吸平稳,表情柔和,像是从来不会在梦里感到惆怅。 就这样徒劳无益地,时光流逝,直至不可避免的黎明再次到来。 那时,陷在慢慢被晨曦照亮的黑暗里,我可以听见泪水从面庞滑过的声音……是为了我们正在消散的记忆么? 没有任何征兆地,如同若干光年之外的风吹过枯萎的星球表面,时空的潮汐泛起……所有的哀伤,所有的欢乐,难以释怀的拥吻,泡沫一般消散。 阳光渐浓、慢慢地穿透我们空洞的身体,她的喃喃自语落在我的心上: 告诉我,你是真实的吗? 这话真是令人肝肠寸断。 我开始习惯于随身带着日记本。在她的身边,我日复一日地写下她的名字,写下自己对她的感受: I am always by your side, why don't you think I am the truth? 我至今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我试图想明白之前,她消失了,日记本里毫无线索……最后一篇有关她的记忆是我站在楼下等车,她在窗前远远地看着……楼层很高,在灯光里她的剪影微茫;她住的地方靠海,潮水的声音一遍一遍在耳畔冲刷。 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呢? 我想带她离开这个有着奇怪规定的小镇,我想和她过正常的生活,我想和她一同拥有朝夕相处的连绵记忆…… 从那一天之后,我日复一日地记下她的名字,记下自己的愿望:找到她。 这个愿望的关键在于总统,作为全国法律的制定者、解释者和裁判者,他的存在本身便是一切规定赖以运行的中轴。只要干掉他,所有的一切都会重组,那些被夺走的记忆也会重回我们的身体。 你还有一次机会。阿植说,一边摘下包……里面是一把M82A1。 “他就在那里”,阿植指着从废墟里暴露出来的一条通路——那是直通教学楼的地下甬道——按照防止核打击的预案,核打击发生之际,总统必然会被特工第一时间带入地下防核设施,然后迅速从那里沿着甬道撤离……只是他们也没有想到那颗小核弹会把整个校园挖地三尺,原本隐秘的逃生之路却成为堂而皇之的狩猎场所。 瞄准镜里,三辆黑色座车正在疾驰。 是哪一辆呢?我的食指搭上了扳机……通路并不长,座车眼看就要过弯、驶进前方的坚固隧道。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我说,为什么我的灵魂会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我,像是等着我自己找到答案。 在扣下扳机的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一切……正如我在生命终结的片刻开始想念她一般——那时我想到的并非是那些永远消逝的回忆,而是原本可以和她一起共度的未来……自始至终,都是情感在引领着我;而不是……命运。 我不需要来生,我只需要今生共有的记忆。 在她的视野里,子弹曳着光之轨迹,划破长空—— April 06 第一季
配合公司assessment由monthly改为seasonal,本space的更新也变成一季一次。。囧 事实上……自2月的某天起,我就觉得 不知所谓
———— FB & BF ———— 作 者: finjamie 标 题: 火锅店杀手 昨儿在金轮的 豆捞坊 ,6人包间~~ (是MSN群的聚餐,这是一个驴友群,我是“只出人不出车”的那种,主要功能就是为大家提供 伴唱 及 陪酒 服务) 因为价格比较贵嘛,点菜的时候就很收敛,只有两盘肉……结果很快一扫而光,我心里还在嘀咕“果然跟女生吃火锅就是吃不饱滴”—— 就在这个时候,呃,奇迹又一次发生了…… 服务员仿佛是跟老板有仇一般,拼了命地给我们上菜,一盘肉,两盘肉,三盘肉,四盘肉,五盘肉……足足又上了3盘雪花肥牛,1盘午餐肉,以及1盘看起来很贵、又非常爽口的神秘肉(事后点菜的Lamer回忆,应该是某种舍不得点的高档货);大家的小宇宙在瞬间爆发,以迅雷般的速度把这5盘肉统统拿下…… HOWEVER!!服务员是不会放弃的!! 居然又端上来第六盘肉,以及一罐金针菇、两盘不知名素菜,最后还有……一盘大饼!! 我……FT了。所有人都震撼了……不是因为良心上过不去,而是因为……我们实在是吃不下了 (当时的气氛相当诡异,大家都很紧张:A把账单揉了,B把揉了的账单展开看了一遍又揉了,最后C又展开看了一遍,又揉了、藏进了……胸里) 此时,村长Norman同学很淡定地叫来已经有点黑线的服务员(估计他们在嘀咕,这个包间怎么有点……怪怪的),用一种很官方的语气说: 小妹,您查一下,这些菜是我们点的吗? (坐在一旁有些忐忑的大家纷纷响应说,貌似我们没有点这些菜哦,你看好哦) 几个服务员耳语片刻,脸色发白,一边开始撤菜,一边解释“把隔壁包间的菜都上到这边来了”…… 寒啊~~ (可叹村长还非常正义地说,你看我们人品多好,这些菜都没有动,要是我们直接吃掉了你们也没办法对不对?某人表情恩正地跟风说:是滴,我们都没有吃哦,另外,顺便把这几只空盘子也撤了…) (之后核对账单,Lamer发现还有魔芋丝没上,职业且淡然地严正抗议,服务员恨恨地划掉) 很镇定地买单(因为用了打折卡+发票抬头打错还耽误了一会儿,有点心虚的俺只好跟收银员甜美一笑-_-||),期间大家还分批过来簇拥我、怕我被服务员们悲愤群殴(以至于有一桌人用非常崇敬的目光仰视我,大概是想,这人怎么买个单还有几个MM围观)…………还好有惊无险。 核对了两遍菜单,这一顿的收益率大概有40%左右~~ 直到下了电梯,我们才如释重负……我说,以后会不会被易美食之类的媒介列入“火锅店黑名单啊”…… 记住俺这张邪恶的脸……
———— 黑色幽默 ———— Someone were met in our pale life, with certain assumptions given. However, the path can be dependent --- when you see the beginning, you shall know the result. The most significant sorrow lies on the truth, that what if your way is totally pre-determined and you know it clearly, you still cannot avoid being involved; since you are the dancer of the party until the music stops. Therefore, in the end, or more precisely, when our spaceship is landing on this funny planet, before we lose each other at the terminal, pls look into my eyes deeply, where no tiny lies could exist. Dear, you are so adorable before the midnight comes. Like the wind passing by below tonight's velvet sky, my hollow life is embbed with your feelings of some moments temporarily yet forever, and vice versa. Spring’s over.. she said we shouldn’t come so far
———— 心如咸菜 ————
星光谢了,街灯亮了
无底深渊在我的上方流转 我的躯体缓缓下沉,我的影子渐渐飞远 我们的时间
———— 外一首 ———— 无题 你的躯体像是河川 是谁在岸边唱着哀伤? 夜色无眠,你的波浪苍茫 January 01 跨年帖友情提醒,这一篇很长,很长。 2008年的最后一天下午,我跟猪头同学相约喝茶,似乎岁月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容上留下任何痕迹,又或者摘了眼镜的我缺乏辨识精度……恍惚间我只觉得这是学生时代的一个寻常午后,我们刚刚从某个莫名其妙的考试中逃出生天,接下来便是悠长假期;那时的天空如 她说她记得去北京上学的那一年就已经开始修地铁,时光荏苒、尘土飞扬依旧,简直无法可想。 不知不觉就到了天桥下的车站,我目送她上了公车,忽然没来由觉得有些难过;我想起若干年前的夏夜,街灯连缀亮起,我们正骑车经过某个街口。那时她说,你瞧,南京还是很漂亮的,你应该多看几眼、把它的样子牢牢记在心底,在你离开之前……那些记忆是那么真实,以至于闭上眼睛、我便想起自己在墓园里写到的一个温暖场景: 藕荷色的窗帘飘起,每当风吹过,漏进的晨曦落在我身上 我像是困在琥珀里,现世的光正越过长达数个世纪的甜美安眠 那一刻我总会想起往事,温热的眼泪流过面颊 只是一年年就这么过去,城市也一次又一次面目全非……我们不再拥有可以肆意挥霍的青春;不能在劳累了一年之后躺下对自己说,这一年就这样了,假期之后一切又是充满希望的全新开始:那不曾登上的舞台尚存机会宣泄,那不曾获得的冠军仍有可能染指,那擦肩而过的黑发姑娘……正等着我去告诉她: 不,不要打开那精致的宝盒,释放为遗忘而生的时间 我们上一次见面是07年11月,今天的开场白,我很想用“真希望能够回到上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这样一句—— 我并不是想表达,姑娘,你瘦了,虽然这样看起来更漂亮,但你这一年真的累坏了……或者我又老了一岁、眼看就要三十,头发倒是越剪越长、越来越文艺相……
——我的重点是……彼时,上证指数在5000点以上垂死挣扎,一年过去,连1800点都岌岌可危。 多么Riduculous的一年……请原谅我的中英夹杂,在2008年的第一个交易月,我恶毒地写道: 作 者: finjamie 最近和很多朋友聊天,我最大的感慨就是,刚刚过去的07年对于全世界的trader而言都是令人发指的一年……对于全世界的投资者大概也是如此—— 不过,在已然开始的08年,情况则会有所不同,用一个KUSO的说法就是: 广大中小投资者要小心啦…… 作 者: finjamie ……………… 我觉得今天的下跌和以往是有些不同的—— (一),前几次下跌都是存在获利了结浮盈这样一个 Motivation …… 而这一次有很多都是无奈出局,完全是为了规避风险。 加息的空间在6个月以后会缩小,那个时候货币政策的滞后效应会有较大体现,那么可能会有一个小滞胀或者更糟糕,所谓一如既往的“经济硬着陆”…… 米国银行业对中国股市没有太大影响……这个是扯淡。Decoupling这样的logic固然有道理,但世界经济的重要驱动之一(如果全世界看作一个经济体,米国毫无疑问是最大的内需来源,毋庸质疑的影响力)忽然间就这么转不了了,那么至少全世界投资者的预期都会下调;并且我前面说到“信用体系崩溃导致资金链崩溃”这一问题,资本是全世界流动的, 当全世界忽然发现他可用的钱变少了的时候,全世界的泡泡都会撑不住的…… ……………… 今年很多解禁,定向增发也很多,蓝筹是好的,但全世界的CAPITALIST的LOGIC都是劫贫济富……基金对于流通股也是有一定话语权的,他们的做法就是一个字……砸。 要习惯……亏损这件事情(谁说基金就一定赚钱,银行都可能破产),不要总是抱着非常狂躁的心态。 要保有一份好的工作,上班期间要好好努力,少看盘多做事,保住饭碗,只有工资是recurring的,bonus是nonrecurring,投资收益是noncontinual…… 最重要的还是市场信心和投资者预期。市场性质的问题……这个是VITAL……一旦投资者意识到这个市场依然是以圈钱为根本目的(而且是不择手段、杀鸡取卵的那种),那么什么基本面政策面都不用看了,结果肯定是崩掉…… 总之,经历过07-08赛季之后,中国投资者一定会更成熟的…… —————————————————————————————— 请问一年过去之后?大家感觉自己更成熟了乜? 我发誓,那时我绝对只是想装比一下。11个月后的今天,我跟猪头同学相对无言,掰着手指计算着金融行业内尚具有稳定性的职位,就像当年在自习教室里历数各自班级的美女那般认真虔诚……那时的答案是“区区四年,我竟错过了那么多美好的姑娘”,今天我们却 2008年,让所有的金融教材重写,很好很强大…… ………………………………………… 我一边翻着旧帖,一边想着过去的一年;对面的同事下午说,这一年过得很快,雪灾,ZD,地震,奥运,崩盘;恍然如梦。 4月份,我在facebuk找到了失散多年的Helder,接着因为ZD的问题,整个4月就是在与他的英语辩论中度过……我很难过,因为我知道他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和无数法国人一样,他们把游行当作PARTY,把热情当作正义。同一时间我正在写一个有关巴黎的小说,然而在这样一座有着ORSAY、长眠着CHOPIN的城市;承载着攻陷巴士底狱和Pere-Lachaise Cemetery最后一战那样光荣历史的城市里,那样的拙劣表演、那些永远都只配作为微不足道的SHAME却一次又一次让我不知从何说起。 所有的感觉似乎都可以归于我让女主之一说出的表白: 我会继续把这个故事写完。 5月份的大多数日子里,我正对着新浪网按f5,回家以后锁定新闻频道;在BBS上默默地与各种JY吵架。我深深地体会到“道德和智商是没有下限的”。总会有人说“作为知识分子,无论何时看问题都应当保持辨证性”,辨证性……我只知道人性是有底线的;我想问问那些JY们还有南方都市报的某人,你们有知识,有文化,有文才,有理性,懂哲学,懂科学,懂逻辑,你们会用排比句,会打比方,会反问,会挑硬伤,可是你们TMD有人性吗? 恩,这一段写的真生硬呢…… 后来奥运会开始了,再后来我又结交了很多朋友……在过去的几年里,或多或少,我总是流连在校园附近……天地良心,我绝非因为认识了某个学妹才会如此,而是因为认识了若干个学妹或者被若干个学妹认识……后来,她们都毕业了。 连组花大人和校花大人都毕业了,她们从此开始了……职业发展的人生。 我并没有想过这些变化会对自己造成什么样的连带反应,我总是觉得自己一直是在过着一种自我封闭且自以为是的生活。直到某日看到myra发了一个帖子,说,“记得三年前,在南园看见穿着黑风衣的刚开始他的第二次南大生涯的suyi的时候,我茫然的脑袋里只觉得三年该会是一段多么漫长而不可感觉的时光。只是,当我还大致记得suyi同学影像的今天,他竟然就要毕业了……”我才猛然意识到岁月正如苍白的河流一般洗去我的记忆…… 2009年1月1日0:00,窗外礼花绽放。 三年前我刚刚认识了很多有趣的姑娘……三年之后哦不,现在应该是四年之后了,她们大都在各大一线城市,如当年盼望的一般、过着独立而不乏美感的生活。也许会出现在文字里,也许不会。 我们都会认识新的朋友,填补印象中所谓的……空白。 the night is always young, we were old though 恩,我继续写。 奥运期间,我加入了一个叫“驴小猪”的组织;这是一个自驾游群,当然,我是出人不出车的那种……我觉得自己又回到社会生活之中……虽然大部分时间里,大家只是试图用酒精和音乐唤起我对生活的勇气并认识到自我的存在感……几位腐女大人甚至很想让我变成一名色艺俱佳的小受,我承认她们的影响力是巨大的……以至于某一晚我竟然梦见如下情景: 一个长发拉丁系帅哥和一个短发金发帅哥,大概都是特工吧,在我们的HOUSE外边巡夜。忽然那个拉丁男用一种非常诡异的语调(声音还不错)对那个金发男说了一通英文,恩,翻译过来的意思大概是—— 在如此美妙纯白的夜里,如是神秘潮湿的土壤上方,我们一起优美地去 嘘嘘 吧…… In such a beautiful ivory night, upon such a mysterious humid land (我记得他那双深深的黑色眼睛,那种清澈诚挚的目光……) 然后两人就走到一处篝火边,拉丁男还唱起一首忧伤的歌…… 然后我就醒了……ORZ ……………………………………………………………… 说是自驾游组织,除了去了一趟句容,其实大部分时间里,我们只是在K歌喝酒…… 我始终觉得人的每一年不能用赚了多少钱、有了多少进步诸如此类冠冕堂皇的尺度来衡量,而应该用比如“奔放了几次”这样的事情来记叙……我翻到自己在开心网里写两篇,贴过来: 2008年9月28日我去参加了吕乐师弟的婚礼,碰见了一个故人,在某券商IBD的小何…… 婚礼结束前,何同学忽然很神奇地问我,那个银行的姑娘有没有找过你? 我摘下眼镜,不知所谓地望着他,哪个姑娘? 相信我,当时我的脸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无辜。 旁边某97电商的学长讪讪地飘过一句,为啥你们98金融的人说话都是这样…… 好吧,我在心理默默地说,靠 彼时我想起郭生曾经教导我们,如果被问到 how r u ……则一定要简洁地回答: Popular 后来我明白他说的是百合上的一个女生,04年的时候很红,小何骗我说那是他表妹……“很多男生围着团团转,不妨去她BLOG看看”小何如是评价。如果她肯搭理你,我就请你吃饭,在整个推介的结尾,小何着重强调。 我看了一下,文笔清淡、略小资,属于可以给出温和正评价的范畴……于是我就试着去她那里灌了灌水。这里需要提及的是,自从我来到百合,我就告诫自己没事不要去公开区发帖……南大小百合从来都是鼓楼校区研究生的领域,我也试着去比如小说原创区看看……其结果是,我实在不忍心把自己降格到校内网络帖子手的层次。 于是我尽量只在自己的BLOG发帖。那时过来跟帖的人不多,除了同学学弟学妹,大部分是路过,还有一些算是礼尚往来(后来我发了一个很无聊的面试经验帖子,标题党,结果一夜之间收到200封信,从此BLOG人气陡增,很无稽;更加无稽的是,那篇发于上次熊市末尾的面经帖,在又一次熊市到来之际依然会被诸如HIALL之类的无良论坛转载……) M同学,就是前面说到的那个女生,属于礼尚往来的类型。某日百合第一次关站,在清理账号期大家纷纷相互留下联系方式。M同学把她的手机号码留给我,以一个非常奇怪的理由 ……“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她说。 理由非常怪异。按照动漫术语,好人卡的精髓在于“某人无才无貌,亦无可取之处,连可爱也没有;因此可以视同于拒绝之义。” ……总而言之,我记下了她的号码,却不知道有何用处……直到某晚我们通了一个电话,起因是什么已经忘了,印象中是我打过去听她的彩铃,然后她就接了。谈话的内容无外乎工作等等,甚至谈到她曾经在某电台实习的经历,气氛颇愉快,到最后她忽然心血来潮,让我在电话里试唱几句给她听听,以鉴定我是否有歌手前途。 我记得我好像唱了一首《想念》。这首歌很适合在夜里清唱,当然歌声是非常单纯的事情,与之所承载的情感抑或寄托一样,我这样描述不知是否精确:我想表达的是,我们的人生可能在大部分时期并非有交集,但如果在某一刻切实产生了共鸣,也未尝不过是一件平常的事件。 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讲过电话。所谓见面更是无从说起。 谈到这些的时候,婚礼正进入散场环节,我们那桌人在饭店门口握手道别,各自打车上路……然后殊途同归,来到传说中的一九一二。 囧 果然留英学生在入夜之后可以想到的去处,除了宅便只能是PUB区。 我觉得,相熟的朋友聚在一起奔放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虽然可能各怀心事,但那一刻我们的青春(可能没剩下几年,或者如老子一般早已消逝)是彼此相拥入怀的(这句话写的很像我鄙视的<读者>风格,所以我加了括号里的内容……) 谢谢大家。 纵然人生的大部分时间(或者从本质上来说,整个人生)都是孤独的……就像今日从梦中醒来,我觉得仿佛是躺在四面都是白色墙壁的巨大宅子某处,我紧紧抱着一根牙签(或许可以换一个名字,比如救命稻草)。 空虚的天花板无边无垠…… ………………………………………… 这一篇发于9月29日,宿醉醒来之后。另外还有一篇奔放记发于10月4日5:03,那时大家都喝挂了……我陪着小保开车去郊区送人(那时我深刻的体会到会开车且有车的人,在聚会时必然沦为车夫)。回来的路上,夜风吹过车里飘扬的音乐,小保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他的感情和理想……他比我大5岁,我曾以为人过三十便惟有腐烂一途;然而在年近三十的2008,我却从他身上感到一种重返青春的力量…… 雷 我的人生还没有枯萎在酒精里…… 那一晚我回到家,发现刘悦在5分钟前发了一个帖,她说: 回到家以后 就想唱给什么人听 像一种倾诉的欲望 ………… 几年之中 sing中间有个sin 陪我一起唱歌的朋友 —————————————— 我顿时觉得很难过,仿佛感同身受;自然而然的,我想起了曾在某处听见的、桃晶莹同学唱的一段歌: 真的会有那个人等我吗 我的青春就这么死了,多么令人伤感的话语。 所以,亲爱滴们,让我们的青春怒放吧…… 在我们咔嚓之前。 2009年1月1日1:00,窗外的工地在……OT…… 这一年的余下时间,我跟家人及同事度过。很幸运可以加入一支团结进取、每周一赛的球队。今年的效率不比去年,25场正式比赛里只踢进了17球,不过有19个助攻……算是做回了10号球员的本分。
除此以外,最近的两个月,我恍然觉得自己的工种是……文工团。从雷剧到对唱,我像是回到了1998年的12月……那一年我第一次登上诚朴雄伟N大的舞台,为校艺术节唱开场;那时的排练,我被罚对着当时的某校花一遍又一遍唱恋恋风尘(一度我深深地怀疑,这是文 好吧,天后大人,很高兴与你同台……^_^ 以上流水账。 2008年我去了日本,见到了久违的姐,为她的婚礼送去嫁衣。在我去之前,她给我写了一封信,说“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面,印象却依然停留在18年前”。时间过的很快,18年前,伟大的表姐正值青春年华,身前身后是各类大小男生;18年后,我90后的表妹也和当年的表姐一样,身前身后……只不过,弹着吉他的由齐秦变成了周杰伦。 我很感谢生命中可以有你们长久相伴。 同样的……感谢百合,感谢SPACE,感谢百度,感谢BLOGBUS,感谢FACEBUK,感谢开心网,感谢校内网,感谢HTSC,感谢MSE,感谢MSN和QQ上所有的人…… 以上。 照例要给个文艺化结尾…… 先送上几个具有时代气息的冷笑话,摘自2008年冷笑话集: 2008-08-17 20:49 跳水就不看了……作为交易员,我天天都在看跳水…… ———————————————————————————— 这一年的末尾看了很多电影,非诚勿扰里,舒淇在海边为葛优点烟、心里却想着过去的那个男子……海的远景是那么苍茫,让人绝望。 面对着海的这个男人,心里又会想些什么呢? 看到这个场景,我忽然有些感慨,我想起了很多小资女青年(双眼含泪)的经典告白: 兄弟们,这里的潜台词就是:我觉得你真的很适合做一个…… 人见人爱 善良的 妇女之友…… ……善良又是什么呢?善良是随时可以被人践踏的东西,善良的人只有在他离去的时候、在她永远失去你而她又没有依靠的时候,才会被记起、含着泪水记起。 可惜我们还是善良的,没有选择的余地: 对我所爱的人,世界毁灭也好,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也好,只要你始终珍惜我、视我为独一无二的就可以。 因为我会始终珍惜你,始终将你当作生命中独一无二的珍宝,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代替。 没有,NEVER EVER。 ——那一刻,那是..只属于我们的海吧.. 人生只有一次而已 在海角七号里,观众对着舞台上的人喊着“安可”,男主抱着女主说“留下来,或者我跟你走”;另一个女主在码头看着船上的男主,时代像深海一般吞没他们的身影…… funny同学评价说“留下来如何,走了又如何” 是啊,就像安可返场,回来又怎样呢?不回来又怎样呢? 或者正如Summer's Over里,Louis说:落幕前就知道再也没有返场的演出—— 那些都是卑微的情感 这个世界并不纯白,我们的思念也不再如忘川那般绵长.. 共同拥有的瞬间,消逝了又如何…… 在即将成为生命终点的床上,所谓的追忆总会涌上心头 黑暗终会降临 既然人生如此,那就……想唱就唱,唱得响亮。 2009年1月1日2:08 ———————————————————————————————————— 分割线,2009 负责化妆的MM原先是给COS团体服务的,所以就成了这个样子(我很怀疑她是不是很想给我再装上两颗尖牙);KUSO之处在于,后台实在太热了。。没等亮相、面庞就开始消融(虽然有两个小MM做助理状不停扇风但依旧无济于事,在此深表感谢),我深刻地体会到周董那句歌词“你妆都花了要我怎么舍得”,果然啊…… 演出本身。。我俩其实唱得都很正常,符合一贯的大牌水准,只是话筒表现很失态。。她的几乎无声,我的爆了么有混响。。 惟有在心中默念“就当自己是偶像派吧”。。囧 October 27 第六章:墓园
这是某小说的第六章,已经写了三年多了…… 前五章请看上一篇:http://finjamie.spaces.live.com/blog/cns!407A58F07C226627!3480.entry 第六章 墓园 列车在黑暗的甬道里穿行,前路仿佛没有尽头。 一整个寒冷的冬天过后,我离开镇子,前往南方的岛。 他们说,在那里可以找回失落的时光。 车厢里空无一人,窗外亦是模糊一片,依稀有流水声在意识深处滑过耳膜。 我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事实上这一点无足轻重。从某一刻起车厢里便熄灭了灯火,没有光,没有声音。 没有中途停靠的站台。 我把日记本放在耳边。自从上车以后,我就一直在阅读过往的日子……列车越是向南,阅读就越发流畅;似乎并不依赖于眼睛或是思想,那些内容如同早已汇入海中的潜流,汩汩地涌入我空洞的大脑深处。 那样的感觉,倒不如说是曾经沉睡的记忆正在醒来……那段回忆,就像是日记本扉页上写的那样:关于树的一切。 关于树的一切。 树是一个女子,我们的初见是在九月。 敲钟人说,她会与我一起生活,只在这个镇子里一起生活;她不会离开我,在我离开这个镇子之前。 如同她的声音一般,她的笑容甜美,却又隐隐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暗哑。她陪我去任何地方,日记本里的每一天都有她的痕迹。我们一起去便利店,去电影院,去图书馆。我们一起去山上看星星。整座山都覆盖在墨绿色的乔木下,我们走到山坡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所有的星星都已经落在了地上,好像漫山遍野闪着露珠的野花…… 她说她的名字叫树。 她的头发很长,我总是无法记清她的面容……但是我深深地记得她的气息;在每一个梦里,她的温暖气息都沉在最浓郁的黑暗里:那是一种深达心底的慰藉,让我平静,不再有怀念,不再有记忆。 不再有向往。 午夜之前,她指着我的胸口说,她一直都在这里,从来不曾离开;哪怕是在梦里。 冬天到来时,镇上的树只留下灰暗的枝桠。那些花朵落在土里,又被白雪掩埋。 她消失了。我的夜晚苍白,梦境全无。 我独自一人呆在家里看着窗外的荒原,直到我收到那封来自“阿植”的信。 信里谈到那个正在渐渐离我远去的镇子,在那里,人的记忆只能保持一天。翌日醒来,一切重新开始。不仅如此,进入镇子之前的那些记忆也会在梦里慢慢稀释…… 回忆完结的标志,便是树的离去。 那是一张字迹潦草的便笺,我把它夹在日记本的首页。与信一同寄达的还有一张车票。 在离开前一天,我去看望敲钟人,我以为他会阻止我……但他只是微笑着问我: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无法确证我和树的关系,是恋人或是朋友。我只晓得她总是陪着我的,没有她,我很孤单。 我倒在长长的靠背椅上,哀思如神祗的夜曲呢喃于脑间、缠绕不休。我感到发自内心的疲惫,窗外的流水声却又渐渐清晰,一种略带辛酸的腐朽气息在空气里低回……我慢慢想起,那该是海的味道。我尝试着让自己睡去,很快我的意识便处于恍惚与清醒的交界地带……这一判断的依据在于,当我回想起一件事情,很快便会觉得仿佛身临其境;又或者说,我感到一种依托于虚幻之上的真实感,一种超越感官的印象。 我不知道她何时到来,又在何时离去。 在黑夜里,她纯白的触感宛若温暖与寂静本身蜷缩在我的怀里,我的血液渐渐停止流动,淤积于四肢末端,从趾尖直通心脏的徒劳感。我试着大口呼吸,仿佛湮没于玻璃鱼缸中央的不知名两栖生物,从胸腔里呼出的白汽在一瞬间将视界的透明壁垒变得模糊,接着便在永无穷尽的季风里飞散。 月光将她的黑发染成金色,像是秋天成熟的蔓草;她的唇角冰凉,深深地吻在我的心底。 窗外有雨声。 我静静地躺着,手里捏着车票,那上面写着:这一班列车开往终点。 目之所及是空荡的车厢,没有任何装饰的天花板,一排排深红的绒面长椅;车窗上没有玻璃,只挂着藕荷色的窗帘,每当风吹过,漏进的晨光落在我身上。 我像是困在琥珀里,现世的光正越过长达数个世纪的甜美安眠。 那一刻我总会想起往事,温热的眼泪流过面颊。 然而我的回忆在哪里? 我坐起身来,窗外是一望无垠的金黄败草。它们随风倒伏,那种安详的痕迹向西绵延,海潮一般冲刷着思绪的温润彼岸。 列车在田野中间毫无征兆地停下。 站台上是一个撑着伞的灰衣男子,他的脸藏在阴影里。 进来吧,他说。 我们在伞下走了很久,直到暮色晕染地平线的彼端,天上渐渐飘起细雨,男子才把伞收起。 伞是用来预防雨的,既然已经开始下了,便也不再需要了吧。 他看着我,微笑着说,欢迎来到回忆之地。 他就是阿植,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我看了他留在日记本最后一页的信,决定来到这里、找回他。在看见他的一瞬间,我就明白了这个岛与镇子的不同之处……我认出了阿植,有关他的记忆也在同一时刻在心底排列重组,仿佛它们从来没有被遗忘一般。 而只是深埋在某个角落。 彼时我们正站在一座林园入口,随着阿植转动门闩,黑铁质地的大门无声无息地敞开、轻若鸿毛。 这里是墓园,属于“树”的墓园。他说。 我的心隐隐地抽搐了几下—— 墓园里泥土潮湿,四处可见颓唐散落的灰色晶体,仿佛死亡正浸润在生物的腐败中,自下而上盛开。雨水将来自赤裸苍天的忧伤气息肆意倾泻……最终在脚下汇集成绝望的溪流;我们像是徘徊于此岸的幽魂,越是趋近深处,越是感到刻骨铭心的失落。 如果泪水代表记忆,那要多少才能汇集成这无尽的忘川呢? 路的尽头是一面湖水。我这才发现整个墓园其实是一座小山,回身向北望去,越过广袤的金黄蔓草,便是无边无垠的深海。 就是这儿了,阿植说,所有的种子,都埋在水里。 树的种子。 我俯下身,望着幽深湖水的尽处,点点紫色的火焰正在那里漂浮,宛若沉郁于镜面彼侧的星光。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谢谢你,我向阿植伸出了手。 他却转过身去。我们会重逢的,他说。 我目送着阿植……空气阴冷,某种孤单感正从抽搐的心里透过毛孔覆盖全身。我从包里拿出雨衣、又重新把包背好,然后裹上雨衣,贪恋地呼吸了一口充满记忆的空气、钻进湖里。
水里很温暖。我并没有感到呼吸困难,裹在雨衣里的躯体甚至有一种难以名状的舒适感,婴儿归于母体那般……我抬头看着湖面外的天空,那些回忆正飘在水上,夜风吹过,它们慢慢聚拢在一处、结成绯色的珊瑚……渐渐的,我的大脑再度变得空洞,在黑暗吞噬我之前,大团微茫的紫色火焰适时漂来、照亮我的脸庞。 我并不知道那些火焰里哪一颗才是属于我的种子,我只是在水里漫无目的地沉降,看着它们试图附着在我的雨衣上又滑落……直到其中的一颗落在我的唇边,它的光是那样亲切柔和,如同初见时眼里闪烁的喜悦,那是一种一见如故般的情感……随之,她的声息再度溶入我的意识深渊。 收下我吧,然后用你的鲜血供养我。她说。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可以为你做什么呢?”她的呼吸有些困难,没等我回答,种子已经没入我的身体,钻入心脏深处。 这是树留在我记忆里的最后一句话。 水色渐浓,湖面遥远的像是天空,那些种子繁星般点缀其间。从某一刻起,下降的速度忽然变快,我的雨衣散开、在脑后飘起……是风吗?我徒劳无益地扭过头看着下方,不知何时我已经身临小镇的天空,正急速地坠往大地。 种子在我的心底怦怦跳动,从那里出发、幼嫩的藤蔓向身体四处蜿蜒……穿过这具身躯下方几千英尺的空气,便是那谜一般的小镇。在那里,树上的紫色花朵正迎风绽放,绚丽得令人心碎。 从时间尽头出发的列车,又将开往哪里?
September 11 第五章:冬至
这是某小说的第五章,已经写了两年多了…… 第一至第四章请看上一篇 http://finjamie.spaces.live.com/blog/cns!407A58F07C226627!2292.entry 第五章 冬至 冬至时分,我和她一起去海边。 大约是位处南方的缘故,小镇里的气候并没有明显变化,只需穿一件单衣的光景;路边的树也依旧郁郁葱葱。在这镇上最常见的便是这种树,枝蔓绵延,树冠上缀满了绚丽的紫色花朵,初见时颇让人惊叹;只是时至今日,在暗淡的冬季阳光里,紫色却多少显得有些阴郁。 我们穿过小镇的中心地带,攀上一座小山,远远地就看见海了。 “今天还不错,有太阳。”她说,接着便轻巧地脱开我的手,沿着下山的栈道向海滩走去。潮湿的空气弥漫在她的背影周围,我不知所措地取出相机拍了一张,然后把它放回包里、小心地塞在雨衣下面……她已经在栈道尽头向我挥手了。 海滩并不大,游人稀少。我们随便找了一处坐下来,看着面前无边的灰色深海。 那是一个安然的午后,空气并不十分清朗,海浪在我们脚边反复地冲刷白色的沙滩,泛起些许灰暗的涟漪。在海的另一边,阳光从亮丽渐渐变得苍白,很多云慢慢堆积、汇聚成流动的阴霾——随着流云迫近,其下的海水越发深沉,时光也从此消逝几分。 清冷的阳光从浮云和海面交界处(那里像是某个偏僻的、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穿过由浅入深的灰色,把远方的不真实感投射在她的身上。她时而望着海的方向若有所思,时而目光低垂、无意识地抓起砂砾在掌心摩搓。我盯着她精致玲珑的鼻梁、力图从中回忆起一些什么,但却无济于事。只有浪花一遍遍泛上心头,仿佛从海洋深处汹涌而来的徒劳情感,及至沙滩尽头便精疲力竭。 “我只喜欢海水的声音,其他的都很多余。”她说。 她瞥了我一眼,笑了笑,不置可否……我拉开书包的拉链,试图从中找到什么堪作纪念之物,幸好在雨衣下面有一只玻璃瓶,确切的说,只剩下半截。 我在沙滩上挖了个浅坑,把半截瓶灌满了沙放进去,接着把沙子填进坑里。海风带着不知何处吹来又不知吹往哪里的辛酸气息穿过我的身体—— 我抬起头,手插在沙里对她说:“帮我一起埋了它吧……” 银白色的沙砾落在玻璃瓶上,发出细微的、带有金属质感的撞击声,那种声音在风里坠落,像是某些细碎的东西落在心头……很快半截瓶只剩下依稀的轮廓,我一面拍着已经有些平整的沙地,一面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好了,这里有我们共同的回忆,”我说,“在被人挖走之前。” 在被我们遗忘之前。 “不久就会被人当成垃圾收拾掉的。”她擦了擦手上的沙子,站起身来朝着东走去……那里是用巨石堆成的海堤。 天色渐晚,越来越浓的暮色落在我们之间。她的背影被染上一层褐色,稍稍显得疲惫。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过那些形状怪异的堤石,这样走了大约一刻钟,她在一处靠近海水的石头上坐下来,我紧挨着她坐在另一块较低的石头上,把书包放下靠在一边。 她似乎是有些累了,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背斜倚着我的肩膀,然后掏出手机来递给我, “放一首歌吧。”她说。 我翻了翻目录,选了一首相对轻柔的女声歌曲。 我们在歌声里沉默许久。残留的阳光把彼此的身影投射在灰色的石块上,整个场景生气黯然、缺乏存在感,惟有音乐在耳际宛转萦绕。她的坐姿有些僵硬、像是熟睡时露出肩膀那样,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我们之间的距离第一次如此接近,我甚至可以感觉到那种熟悉的、只属于她的甜美气息…… 那种气息为什么是熟悉的呢?我们真的从来没有这样接近过吗? 我搂过她的肩膀,她转过脸来对着我;我凝视着她的脸庞,从清泓般的眸子里寻找自己的面容……犹豫片刻,我还是闭上眼、吻在她的唇上。 她的唇是软的,有点凉,我可以感觉到海风擦过她颤动的睫毛,不知不觉地带走她略显压抑的呼吸……浪花在下方安然地亲吻着岩石,一层又一层的沙沙声响:我仿佛听到被埋的半截瓶正在岩石的罅隙间倒转过来,沙漏一般倾泻着其中的记忆……它们慢慢地回归海水,随之在泡沫里溶入晦暗的阳光,消逝无踪。 那个吻很长,很长,像是代表着某种难以言谕的告别。我们分开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远远的,无数紫色荧光正从城镇那边升起,宛若微茫的礼花,被深海一般的夜空淹埋。 那是树在凋亡。 她凝视着我的脸,没有再说一句话。阴霾正掠过上空,大团大团的灰色气流急速地从我眼前穿过,像是许多杂乱无章的思绪正被撕扯……我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感:我试图去握住她的手,她却在彼刻站起身,捋了捋被夜风吹乱的头发,最后深深地望了我一眼,便朝着荧光消散的方向离我远去。 我很想站起来,却全身乏力……我清楚知道,随着子夜时分的临近,我的记忆正在从身体里流逝——我无能为力地呆坐在那里,徒劳地试图保留下一些什么,但无济于事;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她要让我把日记本留在家里。 她想要不留痕迹地离去,正如她悄无声息的到来一样。 想到这些,我很想流下眼泪,然而在眼眶温润的一瞬、午夜的钟声也从城镇的方位远远地传来……我无力地躺下、放平身体,天空依然无限宽广,黑暗无边无垠。
…… 醒来时,她正轻握着我的手。 她的手是温暖的,扣在我指间的她的手指像是我身体的一个部分那般自然,没有用力却严丝合缝。我可以感觉到她正斜倚在我面前看着我、带着温婉的笑意。 我的大半张脸陷在枕头里,我努力地睁开露在外面的左眼,想给她一个苍白的微笑以作回应……我的眼皮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不想让它张开一样:窗外的光漏进来,我只看见茫茫的白色天空—— 手指间的温润触感像是须臾消逝的水汽,飘散在稀薄的晨曦里…… 那种离逝感并不突兀,似乎它原本就不在那里一样……当我睁开眼睛时,就像是合上了某个开关—— 好吧,这样也好。我闭上眼睛,她的手又一次握在我稍稍蜷曲的指间。我的手臂很酸,精疲力尽,她的气息落在我的躯体上,如同覆盖着露水的夜色:那是一种亲切的、让人安眠的宁静感…… 不要,不要离开我。 彼刻风正吹过我们的时间……她的身影宛若夜空里最后一声叹息,湮灭。 我绝望地睁开眼,试图在床上站起身……我的脚踩在床垫上、像是陷在橡胶质地的沼泽里;那只手臂依旧动弹不得,手指保持着微蜷的样子、麻木地留在枕边。 这样挣扎了一会儿,终于,脑子里的某个弦“嘣”的一声,断了…… 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全部倒流了一般,轰地一声涌上来,然后缓缓回落。 我在床上躺了很久很久,直到飘移在上方的思绪都落回我干涸的眼底:一种潮湿的情绪正流过我的面容。 厕所里的水龙头没有拧紧,水珠落在台盆中央的金属塞子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听着胸腔里心脏的跳动,然后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手指,拿起放在枕边的笔和日记本。一时却也不知如何下笔,便翻看前一页,只有短短一行。 §12月22日,冬至,我们去海边。她让我把日记本留在家里。§ 她是谁?我在脑子里苦苦思索,但却像是一只金鱼游进了沙漠一般,寸步难行。 我翻到扉页,上面淡淡写了一句:有关树的一切。 我茫然不知所措,只得向坐在床边的敲钟人抱歉地一笑——从我醒来他就一直默不作声地坐在哪里。 “我睡了多久?” 他稍显局促地低下头,翻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掌,像是思索着该如何回答,半晌才抬起头来。 “你该知道,这里是时间尽头。”他伸手拿过我的日记本,翻到首页递还给我:那里贴着一张落款人为“树”的便笺,字迹潦草,大意是说,在这个镇子里每天的记忆只能延续到翌日零点,一觉醒来便忘得干干净净;过往的时间都只能保留在日记本里。没有记录在纸上的,看见的、听见的,甚至回忆,都可能欺骗你…… 无法相信自己的感觉吗?……真是彻头彻尾的悲伤。 敲钟人站起身来,手里提着一只粉色的双肩书包。“这是你上次存在这里的……”他把包打开,里面有雨衣和相机,还有一个只剩下半截的玻璃瓶。 我阖上日记本,抚摸着封面上刻着的玫瑰纹章,以及纹章下的那一行字: Memory is a sin. 窗外已是白雪茫茫。 September 01 一个温暖的、缓慢进行中的故事(第一至第四章)
雨季来临的时候,阿植说要去桥的那一边。 我们是开车去的,路上已经有很多的积水。排在长长的车龙后面慢慢地向前,雨是黄色的落在玻璃上。红蜻蜓在凉意里穿梭,躲避着粘稠的水滴,有些慌不择路的、一头撞在车窗边便不再动弹……阿植无稽地敲击着方向盘,间或摇下车窗拂去那些蜻蜓的尸体。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灯,白天的黯淡灯光在缓慢的车里看去绵绵汇成一线,消失在桥下无尽的青色河水之中:据说那里有一个漩涡,可以吸走所有经过的时间。 我们没有带很多行李,只有一个双肩背包,里面塞着相机还有雨衣。 桥的那边风景很好,于是很多人都趁着这个雨季要过去。事实上每到雨季都会有很多人涌过桥去,因为到了冬天桥就会结冰,桥体会有很多地方变得很脆以至于无法通过……今年的雨季很短,交通也就显得格外的拥挤,甚至有一些步行的,带着孩子、背着很大的包裹,从我们的窗边走过泥泞的人行道。 开到引桥的时候,车队已经停了下来。远远的可以看见桥上蔓延的雨水和四个桥头堡上燃起的浓烟。 “那是什么?” “是他们在放烟火庆祝雨季的到来。” 空气中隐隐有爆鸣的声音,黑色烟雾里明灭的彩色流光。 “路断了,我们开不过去了,下去走吧。”阿植打开车门,我背起那只粉色的包。接着我们一前一后抬起那辆车,汇入涌动的人流。 路面上已经有相当的积水,有些地方为了方便通过搭了窄窄的木板,因为一只手反扣着车的底部、难以保持平衡,走在上面的时候便有些摇摇晃晃。从木板的缝隙里可以看见下层还有一些人为了赶路正直接趟着齐腰的水向前走,其中一个精疲力尽地倒下去,咕噜咕噜冒了几个气泡便消失不见。 木板上却并没有人因此停下脚步,偶尔溅起的泥浆也没有一点点附着力,徒劳地在裤脚滚动几秒又垂直落下,淹埋了下方那些尚且垂死者的脸孔:他们黑色的眼睛眨了眨,便没了生气。 下桥以后,我们找了一块空地拐过去放下了车。然后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装。这边的路很干净,仿佛时间从来没有来过的样子,一切都是崭新的,没有尘土。只是空气依然是黄色的,在视野里显得有些破旧。 四下荒芜一片,只有一座金属质感的建筑显眼地伫立路边。 “我们进去吧,我想存一下我的包。” 我们径直走到二楼,在一排书架边上找了一个桌子,然后把书包靠在桌脚放好。 “我觉得这不是图书馆,这是一个宫殿。”阿植说。 走回一楼的时候,我们甚至看见了拱形门外的耀眼阳光,在那些金色的廊柱之间,是我们黯淡的影子。 “记得拿着你的相机……”阿植一边跑出去,一边提醒我。 “可是,你知道的,外面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我这样回应他,却还是不甘心地沿着回廊走向金色的旋转楼梯。阳光顺着台阶、一级一级落在我的背上,让我觉得温暖。 在二楼找到我的背包,从深色的雨衣下面拿出那只黑色的绒制小盒子,里面是我的银色相机。匆匆地拉好拉链,依样把包又靠在那个桌脚,我一路小跑奔向楼梯间。刚到门口,就听见旁边隔间里电梯到达的声音……接着侧门开了,走出来4个男子,迎面的一个背着包,脸色严峻地和我擦肩而过。第二个却是阿植的哥哥、我的高中同学,毕业的那一年就过来了桥的这边;他的头发长了,垂着脑袋,无精打采。 “hey,是我啊,你不记得了吗?”我扔下相机,摇晃着他的肩膀。 他抬起头,失神落魄地看了我一眼:“别碰我,我很郁闷,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可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我徒劳地想着,心里的眼泪就像破碎的银河一样,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女子的面容已经记不清楚,只是记得她在窗前写下了三句话;具体内容则印象混沌,大约是说了一个时间如同河水这样的隐喻,但中心意思是清晰的:平静的日子不会再有。 然后在梦中,我直接就落下了眼泪。” 说完这个梦,我就静静地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梧桐叶被风吹起:正面是秋天的金黄色,反面是夏天的暗绿色,风过时或正或反,便是一片斑斓。 “这个梦本身没有问题,是你的记忆逐渐稀薄的表现。我们走过那个桥的时候,漩涡已经从我们的身体里吸取了时间,你不会再有将来,而随着记忆在梦里消褪,也不会再有过去;你只是活在当下而已。” 阿植穿着白大褂,煞有介事地给出解释,“时间中断了,就像窗外的梧桐叶,永远留在秋天。” 离开阿植的诊所,我百无聊赖地走在铺满落叶的街头。过来桥的这边已经三个月了。阿植去做了解梦人,每日呆在他的诊所里;而我选择了做一个无所是事的人,换言之,也可以是随时随地能做任何事情的人。 听最后一批过来的人说,桥的那边已经是冬天了,桥面上已经结冰、道路已经无法通行。河面上也是厚厚的冰层,但没有人敢从那上面冒险过来,那个可以吸取时间的漩涡也已经变成一个引力巨大的黑洞,任何试图接近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走向那里、然后坠入无底深渊。阿植的表哥有过拉我去那里看个究竟的计划,虽然他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但始终对我抱有莫名的亲近感。 然而我终究没有那样的想法,我猜想那个洞的下面无非是我们失去的时间罢了,失去那些,对我来说原本也并非十分悲痛的事情;诚如阿植所言,时间在这边凝滞了,或者说,我们意识里的时间。我们眼里的窗外永远是我们到来时候的秋天景象。这一点的确让人有一点点怅惘,但相较于将来的无谓担忧和对往事的徒劳追忆,仅止于当下的感受似乎还更实在一些:因为无需去想前路渺茫或者失去以后的难过,意义这样的东西已经没有意义,便可以执着于快乐或是感受本身吧。 这样想想,唯一可以打起精神去做的事情也变得毫无意义可言,倒也符合了无所是事的本义。 我的住处和阿植的诊所只隔了一条街,房子的外观是我所钟爱的廊柱式风格,有着高穹顶的客厅。天花板的设计格外精巧,可以像很多全天候体育场一样打开或者关闭,这样,晴天的时候就可以躺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看着上面的一方星空。 今天天气尚可,打开天花板便是星光疏朗的夜空,间或有浅白色的流云飘过;我静静地躺着,思索着阿植的话。 说到时间中断,这样的经历即使在桥的那边我也有过。从前认识一个做歌手的女孩,某次陪她去录音,在一段一段的录音间隙,录音房会暂时关上灯,隔壁的录音师会一点一点切去录下片段里的杂音;而内心空虚的我们便会一段一段的拥吻,打发那些黑暗的时间。 那个时候,置身于封闭的黑暗之中,我们的身体孤单、没有归属感,心里亦是空无一物;惟有我们的唇相触,所有的实在感都集中在交会的唇间。她的唇是温暖的,柔和的吻一直到达我的内心深处,似乎具有某种让人平静的慰藉意味,让我感到安全。每一段的最后,我们拥抱在一起,看不见对方的面容,只是静静地拥抱着,听着倒带的单调沙沙声,仿佛期待着光明的再次到来可以结束这一切。 临走的时候,录音师悄悄告诉我,切去那些杂音的同时他也切去了那一段段时间,所以我所经历的只是感受而不成为历史。 “甚至连那个女子,离开这里的时候也会溶于夜色,你们出了这个录音室的门便再也不会相见。”末了他神秘地说。 之后我果然再也记不住那个女子的样子,但那时的感受却鲜明地刻在心里的某处,似乎从来没有受到时间载体的约束,可能拥吻这个细节终究还是取决于我们自己的想法吧。 这么想着,我的脑子再度进入了一种混沌不清的状态,完全没有头绪,视野所及之处一片昏暗……直到看见一个女子站在客厅门口,感觉才渐渐清楚起来。 我依旧看不清她的面容,但从意识深处知道是那个前两日的梦里出现的形象;其实我也知道,那并不是她、而是别的什么来着。 她在流泪,然后向我走过来,慢慢地,我可以看见她的眼睛、她冰凉的唇;她的脸是苍白而忧伤的,让我无法相信她会伤害我。 我平静地拥住她,平静地接受这种危险。 她一言不发地靠在我的肩头,身体甫一接触便不再温暖,在我腰际的手越来越紧,直到箍得我身体变痛。 “我知道你不是她,”我抚着她沾满夜露的头发,“但我就是无法看见她流泪难过而已,所以你并没有骗的了我,只是我自己愿意罢了。” 她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禁锢着我,身体仿佛具有某种引力一般,像包着一只蛹一样把我越拥越紧。我的脚被牢牢的钉在地上,腰越来越弯,心里却是平静如水、毫无恐惧,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莫名的归属感。直到头颈也开始折下去的时候,我才有点慌,用力探了探脖子试图呼吸,然而是不行的,便干脆闭上眼睛听之任之,却也不再难过。 渐渐的,我觉得自己仿佛是头朝下进入了某个隧道一般,勉力睁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自己是在一明一暗地眨眼;然而心里依然是平静的,或者说,空洞的,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没有感受。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感到自己已经四肢瘫软地躺在某处。头脑也清醒了许多,逻辑思维仿佛在一瞬间又回到了我的体系中来。 我睁开眼,看见头顶冰蓝色的天空,光滑的没有一丝瑕疵;只是在当中有一个黑色的漩涡状空洞,看过去像是一个没有生机的井口,或者换个角度说,我应该是在井下看着上方才对。 空气中漂浮着絮状的晶体,闪着多芒的光。 “你终于醒了啊。”阿植站在一边,靠在来时的那辆车上,“整个雨季,你都躺在这里一动不动。现在冬天来了,上面的河水都已经结冰了,还好车里有足够的油,我们可以用来取暖。” 我笑了笑,试着坐直身体。远远地有一个人正拿着一个大袋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晶体装进去。
“那是我表哥,他从上面下来,说是要收集丢失的记忆。”阿植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车门,从后座拿出一只粉红色的双肩背包递给我,“这里面是你的记忆,不过只有秋季的那一部分。” 我接过包,拉开拉链,里面晶莹一片、光华夺目: 那是我的记忆,我即将失去的秋天。我抱着它,紧紧地抱着它,再也不想松开。
第三章:回忆的河流 漫长的冬夜过去,我们继续寻找过桥之路。 我们身处主流河水的下方,再也无法回到桥上,辗转数日,阿植的表哥领着我们找到一条隐秘的支流,顺着这条路线一直向西漂流,便可以回到桥的那边。 我们的汽油在冬天用完了,车便沦为一个纯粹的金属空壳。天气晴好时,我们三人并排躺在车厢顶上、随波逐流,主流冰面像是天空那般挂在上方,阳光穿过漩涡空洞,暖暖地照在身上;不时有飘絮状的晶体掠过发稍,仿佛黑暗深处的迷离萤火。 这般休闲光景并未持续很久,随着温度回暖,主流开始逐渐消融,远空不时传来沉闷的爆裂声,之后几周、冰沫夹杂着雪块连绵落下,我们只得整日呆在车里。日渐密集的冰雨中,那些原本漂浮在低处的晶体纷纷坠入河水,一些飘进窗里,落在我的身上、脸上,软软的,稍稍有一点黏。 就外形而言,这些晶体和我书包里装着的那些并无二致,只是不知为何色泽要暗淡许多——我下意识地抱紧了书包,那种隐约的负罪感便又一次浮上心头,仿佛是提示我在未知的几个月里、在我的身上曾发生许多事情……仔细去想时,却好像潜入没有光线的深海、找不到任何头绪。 阿植告诉过我,书包里就是我的秋日回忆。 我试着转移注意力,别过头去看着阿植和他的表哥,他们正在把落在车里的晶体聚拢到一处,然后装进瓶子里。 “你们在做什么?”我问。 “用它们照明。”阿植把那只装着晶体的瓶子挂在车厢里的后视镜上,然后微微拉起绳子、形成某个角度,“它们受到震动就会发光,同时把回忆释放出来。”说罢他松开了手。 随着车缓缓前行,瓶子有节律地前后摆动,受到振动的晶体开始膨胀,慢慢地长出发光的絮状芒瓣。在幽暗的车厢里,微茫的粒子顺着难以察觉的轨迹投射于瞳仁深处,犹如落在幽静潭水里的细碎尘土,激起一点若有若无的波纹……只是不一会儿,瓶中的晶体便似乎耗尽了能量、变成没有光泽的石子状碎片,那种略显苍白的华彩也随之消散—— 一切复归岑寂,惟有波纹的印象浅浅地划过我的身体,某种微妙的幽思像是瞬间即逝的电流,在内心深处微微一颤。然而那种印象究竟是想要传递什么、抑或是表达什么,却一时无法琢磨。 我向阿植表哥摊了摊手,他皱皱眉,摘下瓶子,把碎片投入河水中。 沉默片刻,他探身拿过我的粉色书包,拉开拉链,我的秋日回忆正裹在雨衣里,在夜色中晶莹夺目。 “拿你的回忆一试,如何?”他问。 “无妨。”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些晶体、装进瓶子里,仍如刚才一般挂在后视镜上。也许是一直放在身边的缘故,我的晶体显得明亮许多。随着瓶子摆动,晶体上渐渐长出簇新的芽瓣,光芒也越发显得清冽。 无边的夜色里,那孤独的光散发着令人沉静的温暖,如同穿梭于薄暮之下的月晕一般渐渐销蚀;与此同时,一种压抑的情感穿越我的躯体,在意识深处盘旋,接着沉沉坠入心底。 我忍不住闭上眼睛,巨大的波澜在迷蒙的脑海里激荡,无论主流支流、脉络清楚,阵列一般汹涌而下,淹没了我的心脏,最终在胸口某处形成一个涡流,那里有一处玫瑰状的创口,仿佛直通心脏的神秘甬道。 在涡流深处,我清楚地感到一粒种子正随着脉搏蠕动,周围的肌肉随之“哧哧”抽动、刻骨的痛,人像是被磁铁吸住的铁块,动弹不得。片刻之后,仿佛听到一声清脆的爆裂,一簇新芽从种子里钻出来、随即开始旺盛生长:它的藤蔓划出一道一道血口,先是占领了我的肺部,然后沿着血脉的支流向四处伸展,无声无息地趋向四肢的末端……慢慢地,慢慢地,融为一体。 随着幼嫩的藤蔓长成枝桠,身体也不再有痛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依恋的、与日俱增的温暖触感:仿佛那从心底长出的树,从来便是生命的一部分那样。 我定了定神,睁开眼睛。四周的光芒渐渐消散,瓶中的晶体已然变成灰白的碎片,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失落感。 “这次你感觉到什么没有?”阿植问。 说罢,我望向阿植的表哥,他正呆呆地凝视着书包里余下的晶体,若有所思。 “这是幻觉吧。”我问他。 “不,那是真实的记忆。”他拉上书包拉链,“你秋天的记忆,随着这些晶体的光,已经回到了你的体内。” 如许的冰雨连绵了几日才渐渐停止,由于絮状晶体的大量溶入,河水变得粘稠凝重,呈现出黑宝石般的奇异光泽。从后窗看去,来时的水路已变成一条晶莹的光带,远远的如同缀满星尘的破裂银河。在此期间,主流已经彻底融化、漩涡也不见踪影,头顶是状似平静涌过的河水,我们仿佛处于深海的底部、长夜绵延不绝。 受到先前的启发,我们继续用包里存下的晶体照明取暖。那些属于我的秋日思绪,一瓶一瓶被挂在后视镜上,然后一瓶一瓶变成残片。然而除去光明之外,它们却并没有带来更多的信息,只是反复提示我树曾经于我身体里存在的证据:她曾是那样紧密地与我联系在一起,藤蔓蜿蜒在整个躯体,枝桠又重新汇合于心脏,那里曾有她的种子,随着她的生长,胸口隐隐作痛。 种子是从何而来我并不清楚,自始至终,回忆里的树就一直沉默着,虽然我清晰地知道她能感受到我的想法,能听见我的声音,和我一起承受因她的成长而带来的身体痛楚,但就是得不到她的任何回应。 树该是一个曾借居在我身体里的女子,唯一获得的新线索便是如此而已。 我把这些原原本本地告诉阿植,他表示完全不能理解,“究竟是树还是女子?或是两者皆无?” “确切的说是两者皆有,形态是树,究其本质却一定是个女子。” “的确无法想象。”我说。 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呢?我打开窗、环抱双臂,回忆的余波在我的体内徘徊,在初春的夜里、无端让我感到温暖的女子般气息。 我看不清楚她的面容,记不起她的样子;她像是梦里出现的无常电火,风一般流过我的生命……只是那种温暖,那种她带给我的温暖,却是真切的、实实在在的:怀里拥抱着那种气息,我便仿佛沉入了最深最深的黑暗里—— 那里是温暖的;那种感受残留在我内心的最深处,仿佛失去记忆也好,时间中断也好,都不能抹去的最深处。 转瞬即逝 我张开双手,心里缠绕的幽思像是从指缝中溜走的精灵,须臾便消失在夜空中……茫茫河水在窗边低徊,仿佛无垠铺展的深沉睡眠,那些无名的、不知属于何人的回忆正漂泊其间,随着涌起的波浪、一直往西。 我无法记起那女子的来历,正如我无法弄清这感受的缘由一样;然而我从心底确定,无论我踏上怎样的旅途,她都在时空的某处撒下支离破碎的线索,静静地等着我。 始终在那里等着我,找到她。
第四章:敲钟人 顺流而上一个多月,记忆行将用完之际,我们终于浮出水平面和主流汇合。说是汇合、其实也不尽然,主流由东向西汹涌而下、直通大海,而我们所在的支流从下游的位置进入之后,却弯折向北呈渡河之势;稠密的支流液体也仿佛不溶于普通河水一般,自顾自地在波涛里划出一道流光溢彩的弧线。 重见天日之后,我们不再需要用回忆来照明,阿植整理了一下剩余的晶体,将那些尚且完好的、代表一整段记忆的装了满满一瓶留作纪念,另一些破损的残片因为大部已经牢牢沾上雨衣,便不再管它、依然留在包里。而阿植表哥过来收集的那些无主回忆,则早已在袋子里变成了一颗颗灰白的石子状物体。 随着支流的涌动,我们只用了不到两日的功夫便横穿主流,再次进入一条相对窄小的河道。与前不同的是,这条河道的两边有着青石砌成的堤岸,像是人工铺就的运河模样。在阳光下,那堤岸整洁的简直难以用词汇形容,石块之间没有缝隙,靠近水面的地方也没有任何藓类植物。偶尔泛起的一两片浪花落在坚硬平滑的石面上,片刻就蒸发成无痕的水汽。 “这地方,真是荒芜的令人绝望。”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入夜时分,我们遇到了自称敲钟人的男子,他游到我们的车边敲门,我们便让他进来。甫一坐下,他便忙不迭地情理沾在身上的晶体碎片,样子颇为狼狈烦躁。 “回忆这东西,终究还是要摆脱了才好。”他一边捋着裤脚,一边自言自语。 从他那里我们得知,前方不远处有一个钟楼,他是本月上任的敲钟人,过桥的时候被汹涌的人潮挤下了大河,幸而最终被卷进了这条密度较大的支流才逃过一劫。钟楼所在之处,便是支流的尽头,然而这钟楼究竟有何作用、所谓敲钟人又是何等角色,他都讳莫如深。 “我只是过来敲钟的而已,至于要做到何时才结束、做这个有何意义,这些我都不关心;只是工作罢了。”敲钟人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翻看着自己的手掌。他的手指修长光滑,乍看起来怎样都不似做体力活的那种。仿佛是注意到我们的目光,敲钟人显得有些尴尬,“事实上,”他说,“我只是每年过来一段时间做敲钟人,做到自然而然结束就好。其余时间,我都在桥那边做剪辑师。”他盯着我的脸,伸出漂亮的食指和中指,优雅地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那么,你们过来桥这边做什么。”沉默片刻之后,他问。 “我哥哥说那里景色很美,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地方。”阿植不加思索地回答。 “那么你呢?”敲钟人转向我。 我呢?我为什么要过去桥那边?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自己,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反正总会有答案的。”他看着一言不发的阿植表哥,意味深长地说。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达了钟楼脚下 那建筑伫立在苍茫的天地之间,在月光下幽幽透着寒意,水流形似护城河那般在其周围环绕一圈,然后仿佛被抽离了能量一般,汩汩消失在底层的几道甬门里。 我们把车靠在码头,跟着敲钟人走进钟楼。出乎意料的是,门厅异常宽大,一眼望去近乎看不到尽头,两列洁白廊柱撑起的穹顶上布满了壁画和浮饰,华美异常。 “我到顶楼去敲钟,你们从那个隔间进去,用你们手上的瓶子打开电梯,然后就可以直达城里。”敲钟人指了指某处,接着诡异地一笑,便钻进拐角的暗门里不见了。 顺着敲钟人指引的方向,我们找到了隔间,却并没有看见电梯门或者任何类似于按键的东西,只在仿佛是大理石的墙壁上发现一个凹槽,阿植拿出那只装满了回忆的瓶子、试着塞进去,果然大小合适。 整个隔间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某种生物从沉睡中醒来,瓶中的回忆也随之放出那种包容一切的白光——门无声无息地关上了,隔间开始以无法察觉的速度运行,然而究竟是向上还是向下却不得而知。我们像是伫立在洋流中心的莫名植物,看着四面蔓延的绚烂光华、怔怔地无法动弹,空间变幻的压力在我们身边划出一道道深邃的气体裂纹,静默的时间宛若冬日晨霜一般四下沉降。 随着白光笼罩隔间,一切都好似进入某种相对静止的状态:惟有我的回忆依然在瓶中的宇宙里流转,缠绕着让人心碎的皓月星辉。 不由自主的,我的生命犹如融入那瓶中的流转一般,身体柔软、毫无重量;四周像是寂静的黑色深海,温暖的海波没过我的头颅,没有一丝伤感。我试着让自己沉入黑暗的最深处,只有在那样的黑暗里我才能感到温暖,即使曳着流光的时空就在我的上方横亘而过,让我感到平静还是黑色力量本身罢了。 我的心里清楚明白,这海水、这温暖,都是瓶中的最后一段回忆。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就像那个女子留下的瞬间温暖,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那种复归荒芜的感觉。 心里的情感在一刹那消逝了,一个瓶子“啪”的一声—— 碎了。 在里面蓄积的泪水哗啦哗啦地流出来,汇入咸涩的海水,然后在我的耳边低述:已经是如此了,你还要怎样? 光芒消散时,我站在缀满落叶的街上,另两个人已然不见踪影。面前那间寓所的廊柱式门庭似曾相识,只是台阶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片星尘。瓶子只剩下半截,插在泥土里,里面空无一物。我摸摸身后,书包也不知去向…… 我试着打开门外挂着的信箱,里面有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洁: 欢迎回来,很高兴为你报时。另,记得去图书馆拿你存的包。 落款是“敲钟人”。 我看着四周,秋日的阳光正从城市的一角扫过灰色的街道,金色在城市里徘徊、淹没了每一片石板的缝隙;那一刻,敲钟人撞响铜钟,声音悠扬,犹如坠入无底深潭的鹅卵石,从某一点开始穿透整个时空,激荡起无尽的情感波澜。 那钟声一计一计落在我的心上,我茫然失措,心里浸润着无可名状的忧伤。 我忽然想起我的树来,想起种子在心里发芽的清晰触感,想起她离开我的身体。 想起随之带走的,我的回忆。 August 19 二十八岁的第一天
生日了,上来踩一脚…… 最近的生活还比较充实,上班,吃饭,睡觉,上网,看奥运。不知不觉,二十七岁就过去了。 小时候经常会憧憬未来,总会想,等我上了中学……上了大学……大学毕业……再远的事情就没有想过。工作以后有时也会想,比如到了三十岁会不会发大财……呃,就目前看来希望渺茫。 今天一觉醒来,习惯性地开手机看时间……然后就开始不停地收祝福短信,以致于赖床不能。在上个世纪的九十年代初,生日祝福并没有如此方便快捷,一般我们会互相赠送生日卡。我的生日在暑假,所以我总是抱怨“每到我过生日了,大家都放假回家了,也不会有人送我生日卡片”…… 十四岁那年七月,放暑假前一天,某同学递给我一张贺卡(图案是那个龙珠里的加林仙人),打开一看,里面写着:这样也有人祝你生日快乐啦^_^ (后来那个男生长成了185CM+85KG的壮汉……) (写到这儿,我想起曾经有某个腐女学妹在MSN上KUSO地问我,说的就是你,芭比……请问这位大叔,你真的不是GAY乜……呃) 我百分之百地相信,在诸君的祝福与帮助之下,今后的人生也会很华丽吧~~ THX & I LUV ALL OF U 贴两张近照……
谢谢大家。 ———————————————————— ※ —————————————————————— 奥运期间,我的心跳总会特别快……我把电脑放在电视旁边,一边开着MSN、百合,一边看着侧面的电视。对于交易员来说,不过两个屏、三个活动窗口而已,很容易处理……每一次看见运动员走上跑道,我都仿佛回到了若干年前的某次起跑之前,跑道边的青草味道,空气里流动的发令枪响过之后的淡淡硝烟,我静静地数着心跳,感受着无比清晰的存在感。 我跟体育圈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是二年级,足球队来挑选所谓天才儿童,测试的项目是跑步。我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雨天,十几个小男孩神圣地站成一排。在泥泞的操场上,一声哨响,狂奔若干米再折返跑。如是两次,我就被淘汰了…… 靠,我的人生阿,那时我绝望地想,就这么被两次折返跑、100米不到,改变了。 那是1988年,中国队首次进入奥运会,被克林斯曼完成了帽子戏法……从此,中国足球一蹶不振。 平心而论,小学期间的苏伊同学,并没有显示出过人的体育天赋——不要以为这是一种铺垫,实际上,在之后的20多年间,我依然没有显示出过人的体育天赋……因此,在任何一个年龄段将我剔除,都不能对我国的体育事业造成实质性损失。 唯一的区别在于,彼时的我如果在某个类似于FACEBUK或者校内网之类的地方填写“个人兴趣爱好”这一栏,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写上美术+音乐……体育?NO,NO COVERAGE~~ 而到了大学毕业那一年,推荐表上有“个人特长”一栏,俺实在不明白此谓何义,前思后想,最终愤然写下“文学体育美术音乐”八个大字。 三年级时,我迎来了人生的第二次机会。莫名其妙地,我被体育老师选中参加市运动会……比赛要进行一整天,一早我就和几个黑瘦的体育特长生一起钻进一只白色小面包,车径直开到某大学田径场边,只见体育老师拿过一张白纸、上面用浓黑的墨汁写着“408”,贴在我背上。于是我就拥有了人生第一张田径号码簿,也是最后一张。 我的参赛项目是男子50米,在我钻出小面包的同时,广播里正说到“男子50米预赛检录”……两分钟后,我就站在了跑道的起点处,默默地等待我人生的第一次正式起跑。那是一个多云天气,四周貌似很喧闹,看台上有无数彩旗飘扬。我身边的小童鞋们正一丝不苟地 此时,秃头男已举起了手中的发令枪。“预-备-”他拖长声调,我埋下身体,在眼角的余光里观察周围的人——他们像是在一瞬间融进了空气中一般,形体朦胧,气息全无……我静静地数着心跳,一下,两下,砰!枪声振聋发聩……我觉得自己反应还挺快,可惜其他人反应也很快,从第5米开始,我就毫无悬念地落在最后一位……直到终点。 于是,我人生第二次机会在开始不到5秒钟便实质性结束。似乎早已预料到如此结果(废话,连钉鞋都没有给老子带上一双,这不玩儿我嘛),体育老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便让我回代表团驻地休息。 这样到了午饭,我们一行数人已全数结束比赛,除我之外,其余几位都顺利跑进前五。午饭是在某大学食堂,人生第一次,我吃到了硕大的狮子头……咽一下口水,借用前面的句式,“虽然在今后的十几年里我无数次吃掉他们,但第一口的震撼印象依旧难以磨灭……神啊,我心里想,待会一定要再吃一个”——于是我毫不客气、势如破竹一般吃了两个。然则老师冷静地告诉我:那个,苏伊同学,狮子头是按人头分配的……(我无辜地看着她,抹了一下嘴边的油)没等我出声争辩,她接着说(目光和语气都很无限哀怨): 四百零八号,你只会吃饭…… [:L] …… 在回家的路上,我反复咀嚼着这句如同终审判决一般的评语。那时空气疏朗,晚霞在我身后缀满天际,1988年的傍晚,街上也少有车来车往。我靠着墙走,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墙根被折成两截,看着脚上那双破旧的胶底旅游鞋把石子一点一点向前推。家就在不远的前方,我忽然觉得很温暖,就像任何一个从战场上归来的男人那样,我想我应当昂起头……至少我不是被盾牌抬回来的那一个。 我始终记得起跑时的情景……那是一种甜蜜的印象,像是久已不见天日的躯体在时间长河里慢慢醒来,带着短暂的、不切实际的期待,奔赴一个在23点59分开始、又在零点结束的约会——在门的那边,会是怎样的美丽姑娘? 我的心跳平稳清晰,全神贯注,门缝里的那道光……遥远得仿佛银河彼端。 从此,我从区县级选手沦为班级选手……到了大学,就是院系级选手。我所参加的最高规格的比赛只剩下校运会 -_-|| 校田径运动会里最受关注的项目是哪一个? 答案一:100米,飞人大战嘛 当我以一名美术特长生的身份进入中学时,我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考虑这个问题……88年那次堪称饭桶级表现的市运动会之后,我对自己的跑步事业便彻底心灰意冷;Moreover,作为一名信奉“天才就是天才,无需耗费99%的汗水”这一理念的选手,我自出生以来便无比懒惰,除了体育考试和各种比赛,从来没有在跑道上溜过三圈以上…… 这样到了初一,中学第一次运动会,我被体育委员指定参加1500米……1500米阿,对于一个未满13岁的儿童来说,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个数字。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和我一同挑战人生第一次跑三圈的还有黄海同学——我的死党。 在我的人生路上,黄海同学总是会在某一段不经意的出现,虽然他从来没有起到任何显著作用(在金融分析中,我们也许会把他归为Time Series里的某个Outlier),但那种存在感是勿庸置疑的…… 在我们相识差不过7年后的某一天,远在四川上学的他发来一条QQ消息,大意是说,他和MM完成了KISS环节,正无比憧憬下一阶段的到来……那时我正和彼时的女友相约午饭,抱着“怎能在泡妞大业上落后于兄弟”这一淳朴观念,午饭结束后,在一片已然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废墟边,我毫无征兆地吻了她。 那个吻很清凉,像每个夏日午后的一缕薄荷糖味道……睁开眼睛,废墟后的天空微微泛黄,她看着我摇了摇头,大概是说: 这不算,不应该是这样的。 …… 远在地平线那头,12岁的我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有如许波澜。那时的我正和黄海小朋友形影不离,一起吃饭一起回家一起上厕所。 他和我一样也是偷懒型选手,于是,我们人生第一次1500米同在赛场上完成…… 比赛是4圈不到,第二圈时,黄海同学就华丽地抛弃了我、退赛了(这个词从昨天开始起,很流行)……我孤独地跑完了全程,得了第七名,然后被黄海和体育委员两人架回教室。大家都为我永不言弃的精神所深深感动,于是在运动会之后,我的人生出现两个重大变化:其一是运动会之后,热情的同学们把我选为新一任体育委员;其二是之后的若干年,从初二到大三,每一年的最长距离跑步项目,都有我一份…… 无稽阿,从不跑圈的我就这么变成了一名长跑项目专业户。 在经历了初中的三次1500米之后,高中时我的主项翻了一番,变成了3000米。与四年前不同的是,随着大量初中体育好手转会,高中的比赛竞争强度下降了N个档次,班级里的可参赛人员也屈指可数——对我这样没有明显强项的人来说,长达6年的兼项生涯正式开始。 我的主项是3000,副项一般是400或者200,另加两个接力,要跑两天。按照文章开头的指引,除了百米飞人大赛,所有抢眼的项目都有我一份……到了大学,商院运动会是在一天内完成,于是就有学长惊奇地问我,好像从早到晚你一直在跑来跑去诶……是的,那时我的日程表已经变成:8点入场式,9点1500米决赛,10点400米决赛,13点30分4×100米决赛,15:30分4×400米决赛…… 以上节选自青涩时光系列新番之体育篇。 这个完结系列又开新番的原因是,其一时值奥运,想起了自己长达X年的跑步生涯(纯跑,无成就);其二是上周和丁虹同学在六年后重逢,可叹上次一起饭饭还是在新杂志,我们4个鸟人说笑,say,should the reunion be at Hawaii due to the geographic concern.. 当晚送她上出租车之后,在电梯里忽然想起毕业前的时光。好像6年前,那日和她一起去火车站送人,回来的公车上,她一直在唱“开始的开始”…… 但却永远没有下一句(因为她不会唱)…… 恩,继续往下写—— 在我的长跑生涯中,最好的名次不过第四名,最好的成绩也只是某次几乎平了校记录(可想而知,那是多么水的一个记录),其原因并非我实力不济,而在于一次次阴差阳错…… 我第一次被忽悠是高一那年…… 那是一个清朗的秋日上午,阳光很好,我和同桌并肩站在3000米决赛的起点。那不是我第一次跑3000,我的第一次是在一刻钟以前:我那蛙泳国家一级的高中同桌告诉我,3000米比赛之前、为了达到充分暖身的效果,最好先慢跑3000米…… 所以,那个时候,我已经……很累了。 我疲惫地站在跑道中央,风吹过我跳动的思绪,我YY着7圈半以后的自己依然能够如现在一般头脑清醒——我在脑子里不停地重复同桌在准备活动时告诉我的比赛计划,只有三个字,他说: 跟着我。 然后枪就响了。 3000米是一项毫无趣味的运动,因为过程太长,除了每一圈经过本班阵营时会有大批同学冲上来鼓噪不已,或者将一瓶瓶冷水兜头浇下让你清醒之外,其余时间我们基本上是在默默数着脚步和心跳。大家的战术都很相似:前1000米猛冲,决出第一集团;中间1000米各自休息;最后1000米冲刺…… 也许是准备活动真的很有效果,也许是我真的很有天赋,总而言之,不知多少圈过去,我一直没有被同桌甩开,他第七,我第八,处于第一集团的末尾。除了口干舌燥加上脚底发烫,我并没有太多不适,甚至连叉腰肌都没有酸痛。又一次跑过本班阵前时,我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长发女生正对我微笑……我并不喜欢她,但那一刻却感到模糊的温暖,像是甜蜜的琥珀色液体正从坚硬躯壳的某个缝隙渗进血液深处…… 我一定是缺氧了……我想。 就在此时,同桌忽然回头朝我低低地喊了一声,冲刺了。然后他开始加速,在弯道超过一人,变成第六。我急忙追了上去……距离终点200米时,我们已经排到前五名。眼看就要上最后一个弯道,同桌说了一声“我先走了”便开始全速冲刺……然则,本人既然站在了跑道上,也绝非来打酱油或者做俯卧撑的,按照韩乔生老师的说法,“苏伊同学的前半程比较平淡,但在冲刺阶段的无氧能力却非常突出”……恩,我就是传说中可以把最后100米也跑进13秒以内的人……几乎没有遭遇任何抵抗,我花了150米追到第二,然后在最后20米超过同桌,冲过终点—— - 等一等,为什么没有那条拦腰的红线? 带着十万个为什么,我放慢了脚步,望向跑道边的裁判,他正拿着一把发令枪,朝天“砰”的一声……与此同时,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留着马桶头的男生不知从哪里拽出一只小锣,匡匡匡地敲了起来…… 同桌呲牙咧嘴地追上我,沉痛地说:兄弟,我数错了……还有一圈。 ORZ…… 最终,同桌还是以无敌的毅力和实力拼下了这枚金牌……俺虽然体能透支,但抱着“宁死不退赛”的决意,期间被数人追上……依靠最后百米的冲刺逆袭,正好跑到第六名(前六名都有分)。 那一年我16岁,我以为这样的乌龙不会再有……哪知…… TBC
June 28 Nezame no Toko
叙事人 不,不要走进墓园深处 忘川的河水向西,哀愁缱绻 当午夜的哀歌响起 来吧,幸福的美酒已满斟 不,不要回头,叙事人说 身侧的爱侣却踯躅不前:
在十五岁的荒芜春季 十五岁到十六岁 不,不要打开那精致的宝盒 释放为遗忘而生的时间 从感受到追忆,只需一秒光景 向西穿过斑斓叠影, 我从未远行,正如 戛然而止 ——亲爱的,叙事人说,
(……2008年6月18日by苏伊,背景资料参见表妹大人的blog)
——————————※ 有关欧洲杯的回忆 ※—————————— 上一届欧洲杯是04年夏天,我一个人在上海,电视是我唯一的朋友。每天从陆家嘴回来,进门开电视,固定在体育台,声音开得很大。 (我想,也许我需要存在感) 晚饭淡而无味,我在楼下超市买了一大盒巧克力冰淇淋,每日吃一块。 那是一个没有朋友的夏天,走在街上、没人认识我,亦不知去向何处;金贸看起来很近,只是因为它比较高而已。天上有云,天色很蓝、出人意料。 我不想和人说话,也不想听人说话。 我觉得自己是被社会抛弃的某一分子,又或者自绝于某地。我不晓得工作与生活的意义,没有现实的理想。黄昏降临,无名怪兽披着暮色吞食天地,夜空如同奶油般溶化……我想在黑暗中默念谁的名字,却丝毫找不到可以寄托之物。 飞机正从某个海平面升起、穿越时间,谁会离我而去?谁又乘风而来? 谁会带走身体?谁会留下思念? 我讨厌去交电费,去吃晚饭,去换保险丝,去买水果。讨厌在走进屋门之后再出去一步……天可以黑得很快,只要你学会闭上眼睛:我想着挂一只投币箱在门口,每日把要做之事列成清单放进箱里,然后投币(或者划卡?)搞定,叮当一声,一了百了。 反正只要睁开眼,就可以捡到钱。 我日复一日打着同一个游戏,没有网络,没有电话。音乐在脑海中央敲击着某个金属筑就的岛屿,我的脑壳像是石灰岩覆盖的穹顶:锯齿般的键盘连绵敲击,仿佛生命只有一夜的白蚁前赴后继、温柔地噬啮我的记忆—— 宛若风吹过月球表面,潮汐般的星尘褪散,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只有一个又一个坑,等着……灌水。
——————————※ Nezame no Toko ※—————————— 在长野县某处,所谓寝觉之床。 有关的传说是自龙宫归来的太郎经不住诱惑,打开了公主赠与的宝匣,时光瞬间流转三百年,一夜白头的少年也从美梦中醒来…… 多么徒劳的故事……无论追忆或者遗忘,都是一刹那便消逝的情感……
往溪谷去的路上……
池水,石床
从溪谷回来的路上…… 以下进入七月 —————— § 在狮子月的发端,照例是要翻一些旧帖重写的…… § —————— 开始…… 以下文字写于某晚11点,其时刚刚睡醒。大约每过几周,我都会选择在傍晚时分躺在靠南的那个房间补觉。因为疲惫的缘故,四肢麻木、缺乏真实的触感,身体好似溶入梦境与现实接壤处的无名河流;客厅的光被门关在遥远的彼侧,隔绝而生的安全感。 如同每一次睡着之前,我看着窗外的苍白天空,意识像是陷入浸透雨水的棉花糖那般粘稠……甜蜜的安眠层层落在我的身上:仿佛漂浮于太空一隅的某块金属残片,身下的床在无垠的黑暗里向四周延展;蜷缩在其间某点,看着遥不可及的平面尽头……永远消逝的时光。 在梦里我写了一段小说,大意是讲述某个年近30的落魄男人,每日的工作便是独自被关进小黑屋,在几台电脑前敲击键盘——这份工作也许适合一个身材瘦削、手指修长的男子,然而我的手掌过分柔软,指节苍白,敲下一连串数字时,戛然而止的瞬间总让人有难以为继的徒劳感…… 回到家里,他也是孤单一人,百无聊赖。客厅的灯是惨淡的白色,他坐在临街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自己的面容映在暮镜里。远行的灯火闪过,镜中模糊的嘴角变得温暖明亮,像是另一面自我正从记忆深处醒来、漂流于真实的背景之上……透过那带有慰藉意味的虚像,窗外夜景阑珊、宛若属于另一个星球。 关上门之后的世界,便与他无关吧……隔绝空气的玻璃,冰凉的指尖触感、某种关于回忆的提示: 他喜欢紫色的天空,在低处有些许灰色的云朵,清冷的阳光正扫过街道上遍地丢弃的时间……挥之不去的惟有荒芜;天色越是晦暗,追忆越是微茫。 如同每一次醒来之后,我精疲力尽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孤寂感正无声无息地从我的思绪空间抽离。莫名地想起雪莱的一句诗: 这世界对于你来说,太宽 身边是无垠深海,波光里缀满星辰……夜空清朗,我的名字漂在水上,生命归于流逝 心脏留给爱人。 (会有人在黑暗中为你流下眼泪……) —— 狮子月就要到了。 (2008。6。30,Revised) 感触…… 由南往北穿过城市之间,公路渐行渐窄,思绪越发茫然。 气候清朗,车窗外的天空接近紫色,一直延伸至弧形的地平线彼端;在那里山峦层层叠起,连绵不绝……偶尔看不见山的地方,一两朵云形单影只,从特定角度看起来很像振翼欲飞的天马星座,与童年看见的那一朵仿佛别无二致。 路程过半,车速稍稍放缓,同行的人已然平静了一些。进入县界,浓密的绿色乔木与红色灌木在窗边交织着闪过,印象鲜明、宛若某种虚幻的梦中经历……却是我们某一段真实的、百感交集的人生。 他说,去年来时尚未见如此茂盛,夏天真是美好的季节。 车向右转,山坡下是一片蓝色湖水,白色的鸟儿正迎着气流、低低地掠过破碎的波光。 我们停下了交谈,静静地看着那些风景,任凭时间无情地流逝。 车里挂着玉兰花,属于植物的生命芳菲。 老人到了最后的日子,都像孩子一样需要陪伴,末了他说,就像小时候我们离不开他们一样。 我看着窗外,那样新鲜的夏日风物,那样绚丽的阳光。路边有孩子正用力把纸飞机扔向无垠的蓝色天空……然而死永远是生的一部分,如影随形—— 他们的希望会随着我们的未来延续下去,我在心里说。 是这样吧。人生只是一个物理过程罢了……纵使情感可以延续至未来。
(2008。7。5,Revised) —————————— § ※ § —————————— 昨晚躺在床上录了一首歌…… 夜深人静,怕被邻居投诉……唱得很小声,很压抑 试听链接(切了一段传到百合):夜深人静,录了一首Creep…… 怎么听都觉得很幼齿啊,下次还是白天录吧……
—————————— ※ 关于北京的一些回忆 ※ —————————— 对于北京的印象总是……怪怪的。说起来那里有几个亲人,也有很多的朋友……我总是觉得北京太大,虽然周边有很多风物别致的地方可用来泡妞,可是,比如我要在位于海淀的姑姑家吃一顿午饭,然后再转去位于朝阳的阿姨家吃一顿晚饭……那么就意味着我的大半个美好午后不能呆在美好的床上,而是呆在充斥着令人窒息尾气的街上。 又开始掰这些是因为……昨晚在家无事可做,校内网上小飞同学推荐了那个《独自等待》,恩,很古老的片子,不过总比没事做要丰富对吧,于是拉着看了一遍……主角不够美形,姑娘不够迷人,泡妞技术烂到渣,惟有超载乐队还是不错滴…… 我第一次站在首都的土地上是1985年。那一年我伟大的表姐15岁,正值青春年华,身前身后是各类大小男生;彼时我伟大的表妹尚未来到人间(万幸的是,在降落的过程中,她的脸始终朝上……这样X年过去以后,表妹也和当年的表姐一样,身前身后……只不过,弹着吉他的由齐秦变成了周杰伦),我甚至不知道我有一个姑姑存在。 我只是每天坐很长很长时间的车,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晚饭后我会到楼下的游乐园,在那里我经常碰到一个小孩,名字里面依稀带一个“豹”字,很彪悍…… 那时,我的生活纯白的像一卷没有用过的卫生纸。 第二次来到首都,是2002年2月。 那年我21岁。我YY着自己落魄不堪、流落至此方被收留,每日关在某个房间里,桌上的电脑是我和外界的唯一联系。网速很慢,我一遍遍刷留言,烦躁不安。右面的墙上是一副线条简约的女孩侧影,很像德加的风格……网络不通时,我就一边盯着那个剪影发呆,一边手机短信,每每她短短的一句,我就像抓到稻草的溺水者,喋喋不休地回上一大段…… 然而那稻草并不干燥,充其量是纠结的水草罢了。 我总是在午后才出门,北京的路很宽,公车很破,居然有一前一后两个售票员,有时下车还会碰上第三个查票,简直不可理喻。我靠着站牌,看着冬日的天空,很蓝。这一切都平添令人心醉的孤独感。我时常觉得自己正被某只尽职尽责的摄像机尾行,按照心里编制的某个脚本,我上楼,下楼,走出电梯……像是无数个形单影只的童年傍晚,我习惯性地与自己对话,自己充当甲方乙方,一边立论,一边驳论。 整个下午,我在某个莫名的教室里上课。整个教室,几百人,没有一个美女。暖气里飘扬着拥挤的情绪。 我喜欢用铅笔做笔记,无事可做就可以随手在边上画画。我喜欢画人的半侧脸,一般会从左眼画起,然后是鼻梁,唇线。画到右眼时往往直接挂下一片头发了事,或者把那一侧露出的四分之一脸打上深深的阴影,仿佛光明并不能照亮全部那样…… 又或者说,光明会留下阴影;惟有没入黑暗,那里才是无边无垠的……安全感。 在我的生命里,独自一人在外的日子并不多。我总是希望可以把这样一段作为某个重启的契机,比如记忆从某一刻开始消逝重写,比如时间从某一处开始如同受到黑洞引力的光线那般,华丽地弯折。 大部分课余时间,我就是蹲在家里,刷留言,发帖子,发短信。我偶尔也会出去转转,北京的夜太宽,我难以触摸她的边界。街上美女很多,让人无端感叹生命的美好……空气干冷,星星像是缺乏水份、因而失去光芒。 天桥上有三三两两夜归的情侣,他们俯视着宽阔的街道,遥不可及的地平线那端是我们的未来,令人绝望。 月中的情人节,时值放假。我打了一个电话异地订花,之后我走到街上,汇入川流的红男绿女。没有风,所以也没有姑娘的长发飘起。四周是触目惊心的玫瑰。某个商场外的大屏幕正放着《那些花儿》的MV,歌声像是从已经死亡的记忆里娓娓传来,直入心扉。 十几天来,我第一次感到那么温暖。我想象着摄像机已经升起,用吊臂挂在二十米开外,尘世的人群宛若虚无的流动前景;自己静止在画面的黄金分割处,漫天飞舞的……卫生纸,那是我们曾经纯洁无瑕的青春岁月。 ……那时,也许大屏幕上应该出现一句比如 "It's time to kiss" 哦不,也许应该是 Game over —— 声音冷漠的像是午后的烟圈……有着红头蜻蜓飞过,有着情侣在沿河的阳台上默默拥吻的潮湿午后。 没有泪水,只有在空气中沉降的氤氲。 月末我返回南京,在车上我碰到一个相识的女生,小心翼翼地,我避开了一些事实……值得庆幸的是,如同每次旅行结束时那般,在出站的一瞬,有关旅途的所有记忆都烟消云散。 那年的冬天并不寒冷,抑或是我习惯了衣着单薄……总而言之,当我再度走过稀疏的梧桐枝桠——我离开时,它们也是如此稀疏……我忽然觉得我的青春还没有彻底完蛋:纵然它们最终会沦为绿头苍蝇的盒饭,我终究还拥有虚度光阴的机会。 花开当折直须折,莫待花尽空折枝,待到花残柳败时,我自横刀向天笑…… 以上为水帖一枚。 今天有人跟我说,文字上,没人可以跟我比反应。 我回答:我不是人,我是神。 另,今天我跟同事说,将来我写题为“一个衍生品交易员的回忆录”,题记一定是: 我不知道,是我操了盘,还是盘操了我。 (2008。7。20,Revised) May 29 Spring's Over
整个三月,我几乎在雨水里度过。 ——————§——※ 三月九日 ※——§—————— 作 者: finjamie 标 题: 雨天 时 间: Sun Mar 9 03:57:00 2008 点 击: 842 事实上我并非喜欢熬夜,只是一周7天,惟有今晚有熬夜的可能(周六上午总有球赛或者其他的体育活动)……就好像以前在书里看到的那段“这世上充斥着可能性,而我们要做的无非是打开水龙头而已。” 今天有雨,所以球赛取消,正好可以把我可怜的脚踝和膝盖丢在家里休整一下。我家的布局是这样的,一台有着19寸宽屏的游戏用电脑扔在书房,若干笔记本扔在对着落地窗的客厅一角——一般来说,在目前这个时段,为了能够一边看电视一边上网,我都是坐在毯子上、正对着窗外的夜色阑珊(实际上是一片黑色里闪着点点路灯的光罢了),眼角恰好可以瞟到右侧电视里的球赛状况。 累了就平躺下来,看着空旷的天花板,以及没有打开的、孤零零的吊灯。小时候我曾经想过,将来一定要把屋顶做成透明的,那么随时随地都可以身处“赤裸苍天的辛酸气息”之中(那一季的夏天,我们把竹床放在露天阳台上)……20多年后我发现,即便能做出那样的屋顶,也看不到那样的星空…… 下午被叫去学校一趟,其实我也不想出门,但总归无事可作……幸好空气新鲜,路上也没有泥水。经过球场时,工人正在铺设新草皮,站在那里远远望着、遐想期待一番,委实心情愉快。 这个月要做的事情很多……下个月打算休息,去日本;表姐终于要结婚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呢,就像一片飘了十多年的羽毛静静落在黑色的泥土里(请不要说这是抄袭那个……阿甘正传);之所以说羽毛是因为,无论怎样重大的事件或者期许,在流逝的时光里都轻于鸿毛。我的心里忽然就想,终于……这样一个时刻应该参与吧? 我记得上一次和姐谈到婚事,大约是我17岁那年,确切的说,是18岁到来前的最后一个月。我们在某个山清水秀的宾馆里卧谈。那边的气候尚可,稍有些热;那里的山是绿色的,轮廓柔和,在风里仿佛微微颤动。 我跟姐说了两个女生,前一个已经三年没见,后一个彼时只是知道名字而已。两个月后我就开始了大学生活,然而当时的我对未来毫无概念、亦缺乏现实的理想。我不知道自己会在将来的几年里度过怎样的人生,不过我想自己总归是不缺乏勇气的……那时我说,对于未来的期望,无非就如同在某个电视剧里听来的一句台词,当我回首往事,“无论怎样,都可以告诉自己青春无悔”。 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说法,就像在旅途开始之际便想到结束之时的失落感……那么便会更加珍惜了吧。 姐没有跟我提到太多,略一谈起,便摇头说,没有想过和弟弟讨论这样的问题。打电话的时候,为了不让我听懂,她说的是日语。她喜欢齐秦,便让我把那时新出的一盘《丝路》专辑从头到尾唱了一遍。 之后她继续回去日本。我对那个国度的感觉很特别。按照自己在旧文里的说法,“那是一个奇怪的邪恶国度,但就风物本身的感受而言,春之樱花,秋之枫叶,委实美不胜收。” 姐去日本那一年,我9岁。我并不懂得时光的力量。再见时已是17岁,我清晰地感觉到徒劳……这种情绪一直被我放在回忆里——纵使所追忆的本身充满阳光,我依然觉得两者密不可分;因为即便是回忆也好,总是夹杂着现下的感受吧。 又是10年过去。那时说起的两个女子都已远走他乡。大概是5年前的4月,当我坐在飞机上看着巴黎的夜景,我的脑海里忽然想到前者。我知道她就在夜色里的某个地方,我可以找到她……然而我更倾向于 遇见 她,比如在塞纳河边的夕阳里。我几乎在脑子里构思了一整篇节奏舒缓、文字优美的小说;顺带值得一提的是,我出发的机场是利物浦的“约翰.列农”…… 那时心里念着那个名字,期待着这会是一个不寻常的开始,或者说不寻常的旅程。飞机在静默的长空里穿越黑夜,脑海中闪过种种奇幻的景象和憧憬,几乎拥有让人微笑流泪的力量;在冰冷的舷窗此侧俯视,下方的巴黎夜色温婉、彼岸似锦繁花。 彼时的女友就靠在舷窗,这样想来,我眼里的巴黎远景是透过她的发稍看到的……那时她在想什么呢?我似乎并不在意。我们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巴黎逐渐清晰,无言以对。 所有这些我都反复地写过。随着青春逝去,都不再重要,期许,愿望,回忆。我们总是会想象着许多可能性,怀着甜蜜的愿景迎接时光的赤裸拥抱。 一切终将轻于鸿毛。 我站在足球场边,雨水如同每个消逝的吻那般清淡;我想起所有这些,就仿佛有人会在旁边对我说“你还好吗”那样,摇摇头,转身离去。 ———————————————————————————— 三月进了几件衣服,适合于13度-30度的天气
在三月的末尾,我开始写两个故事……第一个故事有关于回忆,第二个来源于想象。这样一直延续到四月初,我开始期待去日本的旅行…… ——————§——※ 四月六日 ※——§—————— 作 者: finjamie 标 题: Marz, Tschüs…… 时 间: Sun Apr 6 00:00:50 2008 点 击: 441 这个标题抄自某童学,估计是德语,就是 三月,886 的意思……特此低调地鸣谢 最近在写两个手机小说,所谓每天300字,每300字要让读者心跳一次……我的意图是把两个故事写成并行体,不过目前连我自己都看不出来有何联系……故事A的初衷是有关巴黎的回忆,比如一个舒缓的三角言情故事?可是为了满足每300字振荡人心一次的要求,慢慢的,已经被我写成了柯南解谜类型……囧 故事B从一上来就打算恶搞……实际上是之前那个从05年写到今天的小说的最后一部分,恩,可叹原作是“一个温暖的,缓慢进行中的故事”,目前完成五章;上一章写到冬至,下一章同样受某童学的启发、名字已经想好,墓园。 那么,手机故事B只是沿用了情节罢了…… 过去的三月,作为一个没法做空头和Gamma/Vega的Derivatives Trader,本人的心灵几乎天天都在受摧残。在愚人节那天,面对跌得跟一驮屎那般的股指,苏伊同学悲愤地现编了若干冷笑话: 1。等反弹 我:最近我一直在等 同事:…… 2。愚人节 小N:今天会怎样? 3。温暖的总裁 总裁(对PropTrader们):大家不要怕亏,我们撑得住 真温暖啊…… 4。证监会 证监会:愚人节,今天的交易不算 【 其实,最近我说的最牛比的一个冷笑话是: 作 者: finjamie 笔记本电脑坏了…… 】
……………………………………………………………… 除此以外的大部分时间,我都投身于神圣的金融工程教学事业,同一份Structured Products的PPT,在公司讲了四遍,在学校跟博士生聊了两次,给硕士生又讲了两次……以至于很多次,MSN上有MM跟我说话,我都略带歉意地说: 对不起,这位姑娘,我正在做一件特圣洁的事儿…… 啥? 那个……写教材。 我越来越意识到,数学真是一门伟大的、优美的学科,然后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去做一名QUANT,当你搞定了一条GARCH Simulation path之后,发现如果要做一个Basket或者Spread,你还得把整个Basis process重新建模,恩,每多一个标的你就多一个维度,然后原本自由的那条path就非要按照从天而降的corelation去走……我-靠- 以上一段请无视 @_@ 在4月的第一天收到姐的来信,不知道是不是在日本呆久了的缘故,姐的文风已然变得很哀,只看到那一句“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面,印象却依然停留在18年前”……我就很想哭。 (实际上,她的下一句“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那个圆圆脸啃肉骨头的……”非常好地抑止住悲伤的情怀,那时我脑子里只剩下“NANI,本殿就是这个形象乜?”) 我无法去切实地思考“十八年”是一个怎样的概念,唯一可说的大概是我已经活了不少年月,那么回溯的时候也总算可以到某个记忆清晰的地方展开吧…… 我并不觉得姐对我有很好过,她教会我最重要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回家以后先玩再写作业,因为“无论怎样,大人回家以后你也是没法玩儿的”,实在是金玉良言。我们常有的娱乐是周日(那时没有周六放假这个说法)的下午去各种地方玩耍,还有就是每天傍晚去散步。我可以记得曾经走过的、缀满水杉针叶的路,秋天的阳光落在两侧隐约露出的飞檐上,我们一路向北去台城,金色的蔓草联绵起伏,像是时光正在吹过谁的长发。 我们在某个门面惨淡的新华书店门口吃金黄色的萝卜丝饼。 姐跟我描述过她在北京的生活,她说她小时候经常一个人被留在巨大的城里,父母可能出去整周。她常有的娱乐是用两毛钱还是五毛钱(忘了……)从地铁的这一头坐到那一头,再坐回来……在童年时代,这样的描述对我毫无意义,我无法想象在一个封闭的、门窗紧闭的铁罐子里来来回回有何乐趣可言。 后来我在别人的故事里看到,坐在地铁里穿越静默的城市,看着窗里倒映的脸庞,总会想到有关存在感的话题——比如,what the hell I am doing here? (如果是招行员工,可以回答:I am here just for u..) 姐还喜欢给我讲恐怖故事,其效用是相当深刻的……很多年里,我躺在自己临窗的小木床上,在黑夜里都会YY着楼下的街道上有一群身着清朝服装的僵尸正勇猛地穿越……她告诉我,晚上一个人睡害怕的时候,就把头闷在被子里,紧紧闭上眼睛10秒,然后伸出头来深深呼吸几次感觉生命的美好,那么…… “就什么都不怕了”。她说。 我相信她是一个内心存在不安全感和孤独感的孩子……按照很多姑娘描述本人的说法,倒是可以用在她身上,细腻敏感,微微任性而封闭自私,需要温柔对待。 后来,我发现这样的气质适合于岛国,比如日本文字和Britpop,隐忍的忧伤美感。 读到那封信的晚上,我难以入眠,我回想起十八年间的许多朋友。后来我梦见了猪头同学,上一次见到她是去年底在香港,很难想象我们居然是在IFC这样一个物欲横流的生殖葱白楼下,找了一个桌子吃三明治。所谓年入百万的投行生涯,大概会被很多在校生深深羡慕吧……在我记忆中的猪头同学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女生,正如我在她印象中是一个阳光灿烂的男生一样。虽然从一开始,我就明白,对面是一个有着深深戒备心理、充斥着不安全感的,却又发自内心那般善良的女子。 她总是给人一种上进乐观的形象,后来不咸不淡地,会说到一些诸如童年的美术老师自尽那样对于文学青年来说充满诱惑的元素。 我不知道她对我是何看法,事实上后来她在磁带里提到一些,但我也忘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某一段时间,我什么都愿意跟她说,无论多么开心、多么难过,都愿意。十八年来,这很难得。 即便我自己的内心,从来都是缺乏安全感的。 (于是大半夜的,我往她的工作邮箱发了一封信,大意是,Dear,since lots of IBs suffered from the crisis of subprime..so just want to say hi to u..果然此人以 instant reply 宣告她依然在OT……) 我的确有一个十八年来一直如影随形的兄弟,我们住的很近,同一个中学,后来又先后在同一间大学。直到我去英国那年,他在日记里写到:那么,我的人生从今天开始,要和苏伊同学不尽相同了。 我总是把他写进各种小说里,写成那个总是唆使“我”去做这做那的阿植。 阿植说,要去桥的那一边。 阿植说,要去刺杀总统。 有人说,你写着写着,就分不清楚阿植究竟是自己还是别人了……然而实际上,我们总是会相互影响,就像我前面提到的那个Monte Carlo(果然是不独立的条件概率乜?),oh, forget it…… 那一晚,我把兄弟姐妹挨个想了一遍。14岁那年我去表弟家住了一周,我相信自己是那种在相处之后总能制造愉快的人,那一年,我的偶像雷东多刚转会去皇马,劳尔还是新星(实际上他现在也不老)。我在表弟家附近的篮球场上,和一群莫名的对手实践着我从世界杯上学到的过人花招。 表弟是个稍显柔弱的男生,我回家以后,他还给我写了几封信,文字平淡却有风格。其时,老妈觉得不可理喻,大约在可以使用电话的年代,无事也要写信抒情一番的举动着实令人无法理解——也许那个时候我们的生命,都很……空虚吧。 然后,实际上我也是有表妹的,我几乎忘记了这一点。我上一次看见她好像是02年,我记得我带的礼物是芭比娃娃,我转了很久才凭着直觉买到的(因为我实在搞不懂哪一款她有,哪一款她没有)。虽然我那严肃的姑姑认为,这样的做法会给小孩子树立不好的观念…… 在写这一篇BLOG时,我一直开着自己的MSNSPACE,听着那50首歌曲连放。在写姐姐那一段时,我听到的是Miss Misery -- by Elliott Smith ,现在则是 Colorblind -- ost of Cruel Intentions 在不知道怎么结尾的时候,一般来说,可以选择贴一段歌词,或者贴一个视频,以掩饰苍白困倦。夜深人静,我看着窗外的路灯,马路空旷,永远没有僵尸过境。 恩,随便找了一段歌词,Teardrop -- by Massive Attack Nine night of matter Teardrop on the fire ———————————————————————————— 四月底去了日本,一周。最后一天见到姐姐……分别后,本来有机会坐上一小时电车去机场酒店,如果是那样,估计又是看着窗外的夜色和玻璃上自己浮动的面容,心里百感交集吧—— 电车静默地穿越时间长河,回忆在暮镜里一帧帧漂过,窗之彼侧的真实世界繁花似锦…我抱着黑色风衣,静静地靠在椅背上,保持着望向窗外的姿态——这便是村上君所见的情境吗? ———————————————————————— 五月四日,我度过了人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可以放假的青年节(事实上,那天是非交易日,原本就是放假的……),买了两件鲜艳的衣服,然后蛮总RP爆发BG晚饭及K歌到两点,累死 (无视熬夜的黑眼圈)
假期后的第一则利好是融资融券要出来了,终于可以做Gamma了乜?热泪盈眶啊……
———————————————————————— 先整理出在东京的一些照片:
二重桥
浅草寺的樱花
车上看见的摩天轮,莫名其妙拍了很多,不知道有没有TOKYO EYE一说…… 有人说,在摩天轮上转过一圈,仿佛共度一生 (如果一生只有这一轮的时间可以共度,那又怎样?) ……那么,落地后便可分手了吧 (本殿对高空项目无爱)
———————————————————————— 横滨/箱根:
富士山……导游说,天气不好拍不到,本殿说,那个,我会改曝光……
樱花,这一季的尾声
———————————————————————— 长野,车里看见的风景:
他们说,山下的河谷乃追忆遗忘之地…… 两种自我否定的情感乜?所谓忧郁的欢愉,或是大理石刻划的、永不曾腐朽的逝者面容? Nezame no Toko .. TBC
April 09 Sth. Abt Olympic Games
作 者: finjamie 标 题: 忍不住去骂人了…… 时 间: Tue Apr 8 11:12:41 2008 点 击: 582 昨晚本来打算继续写故事A,正写到在巴黎的部分……四处闲逛,看了一些朋友发的在London的遭遇,越看越火大,忍不住上facebuk骂人(之前我已经四处发了一堆tibet视频,靠,貌似都TMD被删了),发了一个note: Almost all my Chinese friends in London have joined the event of "supporting the Olympic game in Beijing and protecting Olympic Torch".... I don't know how there could be so many guys in UK suddenly rose their interests in Tibet, even though they never know where it is. Here I just wanna state two things: 1. Before you guys come to talk abt Tibet or China, just go to your British Mesuem to find sth.that is virtually "British".. return all things back to China, Egypt, India and Greece first. Or you are sons of Robbers always. 2. Before you guys talk abt so-called "freedom", ok, just go to watch <Brave Heart>.. United Kingdom? so what is the definition of "united"? Oh, execuse me, you say you are from Canada or USA.. ok, negotiate with the American Native first then..sorry? you say they have already been killed off..so that is your way to give freedom..fabulous, splendid.. Just look at yourself before become abusing, pls. 快写完时候看见火炬在巴黎被……灭了,又看到那些照片 于是又加了一段…… above is the Olympic Torch in Paris..so that is the French way to the blind and the disabled? Dare you come to China to do the same thing? Absolute loser, shame on Paris ~ BTW, tonight, I learnt more abt Europe, such as 1. Corsica of France good, someday you will go to China as well, right? 呃,还是抑郁难平……发信给法国同学把他骂了一顿 -_-|| TMD,有种来中国闹事撒 ——————————————※————————————————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西方媒体对中国的报道是有片面性的,比如直到今天我都不晓得SARS期间中国是怎样的……我清晰的记得,当时我在巴黎,看法国电视1台吧,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记者站在北京街头——整个场景一片灰蒙蒙的,那个鸟人说了几句话就切换画面,一个穿着防化服的武警正用力踹上一辆救护车的后门~~靠,那时我被深深震撼了,这不就是 生化危机 乜?我想……然后我去坐公交车,没有人愿意跟我坐同一排,就因为我是中国人。书店里的畅销书就是毛爷爷戴着一只口罩。不过也有好的一面,像是厨房啊冰箱啊,都彻底被中国人占据,所有的外国人都跑路了…… 谁能告诉我当时的北京是不是没人上街,武警随便抓人啊,至少我看到的信息就是给我这个感觉…… 外国的普通民众对中国的了解,就像我们对火星的了解一样……或者说,我们至少会说英文,他们会说一句完整的中文吗?所以回国发现国内的民主小将喜欢鄙视国人素质、鄙视执政水平,好像外国银就一定更牛比更有知识一样,扯淡吧~ 某次我打车,开到某僻静处,司机大叔忽然神秘地问我,你们国家怎么样了? 他顿时肃然起敬,像看一个恐怖分子那样看着我……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国家不强大,国民永远都受歧视;即使你换了国籍,你的肤色和头发依然会让你受歧视。比如在金融工程领域,核心QUANT永远只有白人,还没有一个华人能参与…… 我记得聚会的时候,一个意大利人说,美国人在他们国家撞掉一个缆车、搞死了人,他们抗议没吊用,但“你们中国不一样,你们是大国,你们有nuclear,米国不敢随便欺负你们”,当时我豁然开朗,言下之意不就是假如你们不够狠,咱照样敢组织一下八国联军吗? 欧洲人聚会都不喜欢带上美国人,我想不管是谁都很讨厌别人的军队驻扎在自己家,或者别家的战斗机呼啸着从自己头上飞过去吧~~ 那么每次我看到有人说米国好中国差,我知道这是事实,但后面一句如果是“我就愿意在米国了,God Bless US”,那我只能说他脑残。全世界都是势利的,每个国家都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你所愤恨的国内权贵,在国外照样活得比你有地位有内容;到了中美开战,你连卖国的资格都不配有~~这个世上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公理是靠打出来的,不是靠幻想。别的我没有发言权,我就说说股市,这一轮轮的暴跌,从大陆到香港,包括多年以来的台湾、韩国、日本,哪一次没有西方资本的干预?美国是怎么富的?美国为什么有资本叫嚣人权民主,然后让你们投怀送抱?人家只要印印美元,然后搞搞通胀、贬贬值就足以把你家的真金白银统统给洗了~~你后妈吸了亲娘的血,你丫现在去抱大腿,将来撕破脸的时候还不是连狗都不如…… 美国说的最多的就是国家利益,事实就是如此,公理正义人权主权,统统退散、毫无意义。 (不会真的有人认为外国政府会为了我国人民的利益着想吧?呃……) 写了那么多不好的,再写一些好的方面,我觉得国外有两点很好,第一是Diversity,就是我媒体报道可以片面,但你发表不同观点我是允许的,比如两派都可以上街游行,打伊拉克的时候学校里面也时常可以看见fuck nato,虽然BBC里只能看见desert rat是如何英勇无畏的(兰开夏团嘛,当年是它还是苏格兰团被志愿军打残的,我忘了),不像百合,上stock版发个笑话帖都能被和谐,本来大部分言论是不足以造成国家层面的危害的,大部分人也是不配做GA对手的。所以在国外,控制也是存在的,但普通无能量人士感受不到。 第二就是程序上还是公正的,他可以无止境的刁难你,但只要你真的做到了,他也没有办法。 呃……好像写太多了。 ………………………………………………………………结果今天早上法国同学回信了,趁着集合竞价,我简短回复了一下 作 者: finjamie 标 题: 法国同学给我的信,以及我的回信 时 间: Wed Apr 9 10:00:12 2008 点 击: 229 Hi brother! …… Yes, it's a pity that these disabled people had a rough time in Paris. You know French never learnt to be polite! ;-) However, protesters were not after Chinese people, they were after the Olympic flamme. The Olympics should represent peace between people, and everyone knows this is not happening in China. It's not only Tibet, it's everywhere in China. What your web-site won't tell you is that some Chinese are also protesting with Tibetans, I know because I was in the Free Tibet protest in London. Since I already had many conversations about Human Rights problems in Tibet and China with my Chinese friends in London, I already know what you will say ("Tibet is our country", "the Dalai Lama manipulates people", "The US are also bastard, they attack Irak", "Europeans are also colonialist bastard", "BBC and Western media are bastard" etc....), I'm telling you as a friend and brother: this is going nowhere. Sure, the BBC is crap, and the Dalai Lama is a religious weirdo, France is bullying Africans, but as a matter of fact all these wrongs will never make your own Government right, Jamie. As for Tibet, I think Chinese themselves say these things better than myself, so here you go, a letter from my favourite Chinese politician the great Wei Jingsheng: (next message, the letter is too long!!) 因为开盘在即,我就简短地回复了一下: Thank u very much brother, I think you are a real French. I mean, you know the politics and history, and are desirable to discuss ^_^ I am really proud of you!! …… Abt Tibet, talk to you later then, I think I need to read that Chinese mail carefully first.. Actually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China and Tibet is complicated in two aspects. First, the complication lies in the history, if you wanna make everything clearly, you'd better go back to read sth.from Tang dynasty. While the second factor is more realistic, say, the Dalai wants too much in negotiation, for instance, he wants to manage the region including Tibet, part of Qinghai, and part of Sichuan provinces. He is definitely crazy if he really wants to do this.. You know, for every country on this planet, every mile of its lands were filled with the blood of its soldiers --- actually I mean, if one nation wants to get more lands, she/he shall pay more lives of people. Nothing can be got just merely by discussing in the table of negotiation. Dalai is a weirdo, but he is not foolish. So how can he argue for such an offer? Was he driven by others? Think it over, brother, it is politics. Just imagine such a view, like in Ukraine, if USA establishes the military base there, Russian says he will definitely do sth. What if an American base appears in Tibet? While I think it was too complicated.. moreover, not everybody in West is as sensible as you. Some of the protesters even do not know where Tibet is. Most of them have never been to China and Tibet. More importantly, I think for sure they have their rights to state their views, to show their desires to help China..But their way or means is not so correct from my perspective. There is no excuse to attack a disabled girl, or to rob the Olympic Torch -- which is helpless to Tibet. And, as for your view on our media, actually the web can tell us many things, but maybe you are right. It is not only abt Tibet, then could be more complicated.. However, as for me, in fact I can know much more abt the truth than others, since.. BTW, I saw the protesters on CCTV yesterday. Have you seen our Chinese students on TF1 or BBC as well? I know the number is 2000+ Chinese students v.s. 400+ protesters. Can you feel the ratio from the local reports? Let's free Paris!!! hahahahahaha 回信是开盘前10分钟噼里啪啦搞定的,事后我觉得自己废话太多了,对于法国人,最好的说法就是他们的拿破仑皇帝是靠大炮去搞定欧洲,而不是靠话筒;如果游行示威有用的话,那还要军队做什么?(看看他们法国在二战时候的表现,两个字,丢人)要Free Tibet嘛,有种就组织义勇军上青藏高原啊,在巴黎喊几声口号有鸟用啊~ 那天看视频,法国人介绍西藏时第一句话就是“西藏的面积是法国的两倍”,当时我心里就产生了深深的怜悯,如此弹丸之地的人民怎么可能理解大国思维呢?诶…… 虽然和 Helder 吵了那么多,但我心里明白他对中国人的态度很单纯很友好…… 说到 手机故事A ,最近一直在写一个以巴黎为背景的手机小说(就是每天300字,每300字让人心跳一下,厄……),这两天都没有更新,实际上与心情关系不大,主要是因为白天要上网吵架(还是英语),晚上要打牌——既然说到这个,那我想不妨稍稍提供一下这个故事发生的背景。把场景放在巴黎是因为,我非常喜欢这个城市。所有的人问到我,欧洲最好的城市是哪里,我的第一选择都是巴黎。我去巴黎的住宿是Helder无偿提供的,事实上整个旅行的前半段,都是由他作为向导,并且,非常不好意思的,所有的食物都由他买单。 我很愿意写一个故事来纪念那段时光。 Helder是一个对东方文化抱有好感的法国年轻人,事实上他是葡萄牙后裔。他的父亲是葡萄牙人、是一个有趣的雕刻艺术家,母亲是布列塔尼人(实际上是英国血统)。与所有的法国人一样,他热衷于讨论政治,反战,他第二个硕士读的是国际政治,也因此去了科索沃调查人权状况。所以他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断。然而这并不妨碍他对东方人的好感,他始终坚持,人民是人民,政党是政党,两者不可同等对待。 他真心诚意地跟我们学习了半年中文,每周一次;参加我的生日PARTY。并且和我们约定,在中国重逢。 所以我非常非常厌恶ZD,厌恶一切打着自由民主旗号在国外抹黑中国的LIAR。巴黎市政厅可以挂下黑色五环旗来迎接圣火,毋庸置辩的SHAME。奥运精神是什么,是抛弃成见,停止战争,是纯粹的;究竟是谁把它作为政治工具和所谓争取民意的砝码? 并不是每个人都如Helder那样可以平心静气,有逻辑有依据地进行沟通,也并不是每个西方人愿意在走上街头之前先了解一下中国和西藏那纠结的历史——对法国人来说,走上街头游行呐喊就像是参加一个PARTY,对伊拉克是那样,对西藏也是那样,他们根本不明白两者有什么区别,就是那么简单。 所以我厌恶那些LIAR,他们是真正的懦夫,就像我写给Helder的信里说的那样,他们不傻,他们难道真的以为只要在谈判桌上扯扯淡、不付出鲜血和牺牲就能去抢夺领土?他们提出这样的条件(大藏区自治,包括四川和青海的一部分),从一开始就没有诚意。他们根本不愿意为西藏奉献自我的生命,他们只是想——捣乱,如此而已。 他们只是被人驱使的狗。 还有那些政客,虽然政客本身就是卑鄙的代名词。但荣军院里还躺着拿破仑,在这样一座城市里做出如此猥琐的行径,SHAME,DEFINITELY SHAME. 在这样一座,有着ORSAY、长眠着CHOPIN的城市;承载着攻陷巴士底狱和Pere-Lachaise Cemetery最后一战那样光荣历史的城市里,这样的拙劣表演永远都只配作为微不足道的SHAME。 恩,最后我还是重新贴一下之前的那段话,发自肺腑: To Helder, my brother and friend, Though we have different views, we are friends and brothers always as we said before, that we could share our money, our friends especially pretty girls, our lives, our children and our families, while the only one we cannot share is, the wife ^_^
Helder & Jamie in UK, 2001
再加一句,对BBC,大英帝国早就歇比了,有种去把你们祖宗占的地方打回来啊……你们不是抢了马岛吗(人权啊,公理啊,正义啊,多么冠冕堂皇啊,在哪里啊在哪里),为什么不敢跟我们抢香港啊~ ————————————※—————————————— 然则,我那可爱的同学又回信了…… Hi Jamie, …………………………………… Now, back to our Tibetan/Chinese business, with the media first. I'm glad the CCTV showed the protesters because there were reports that it was only showing Chinese students. In France, the channel France 2 showed mostly pro-Tibet people, with some interviews of Chinese residents with red flags. Same thing for the BBC. The problem is that CCTV in China is tightly controlled by the Government, so personally I don't trust it. I'm not sure what info you have from them, but if you want to see more footages of the demo, try the BBC web-site, or However, I don't trust US and EU media as well because they are biased and always try to attract audience by showing impressive pictures. (But I can tell you that your figures are wrong, though: the Free Tibet crowd was much bigger than the pro-China one). So I think the best is to read directly the opinions of those who know the issues, and that's why I have read: 1. The Position of the Chinese Government and Ambassadors (Fu Yin in London) 2. The position of the Dalai Lama Of course, dissenting opinions are always the most interresting, and I think I feel the closest to the dissenting Chinese and Tibetan opinions, such as the one by Wei Jingsheng, and the young generations of Tibetans. Basically what the Chinese dissident say is: "Freedom for China including Tibet, from the Communist Party", and what young Tibetans say is "Freedom for Tibet from both the Chinese Government and the Dalai-Lama". Indeed many young Tibetans of our generation don't feel religious and don't care much about the Dalai. ……………………(此处有删节) Over to you and take care brother!! 这一次我花了一小时来回复,我相信我已经把所有的路都堵上了吧…… Hi Dear brother, god bless your flight first.. as for the number of the Free Tibet crowd v.s. the pro-China one, maybe I made a mistake since I was not there ha, but when torch was in US, the amount of pro-China was above 10000, all my friend in US attended... However, it means nothing, we have so many people.. for instance, you can look at Youtube, it would be easy for Chinese to win the argument in terms of comments number, since in China, above 120 million people can use internet. I don't believe CCTV either.. There was a joke in Chinese new generation, say, you cannot be so CCTV -- which means, how can you be such a foolish liar? However, interestingly, recently, the joke was adjusted as "you cannot be so CNN" hahaha.. When sth. happens, we will definitely seek more sources of information. Actually, in China, the ancient saying states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means "it is brighter to listen to both" .. As for the negotiation, from my personal perspective.. you know, I am somehow a bit aggressive :-) Firstly, as I mentioned before, Dalai said he wanted to manage a big Tibet including Xizang, part of Sichuan and part of Qinghai.. It's really funny..Just imagine the English say they would like to manage BRITTANY with the excuse "it was named from Britain". Hence I don't think he and his supporter (the young generation of abroad Tibetans could be more aggressive) were sufficiently sincere in this case. Or I can state this in another funny way, e.g., as Naponien said, if negotiation can make sence, why shall I bring my army here? If anyone want to help free Tibet, ok, they can raise a volunteers army to China, as Chinese did in North Korea. Like different people, different countries have different views, hence conflict exists forever. How can be the winner? I think Naponien has shown his answer. Secondly.. as US government and CIA has supported Dalai and his group..you know Chinese people don't like such an interference.. If Tibet was free and US established military base there, it would be horrible for our Chinese. Finally, I don't think Dalai can talk with freedom, his fundmental is "slavery" combined "caesaropapism". As for Wei jingsheng, I knew him since childhood, he called others go to the square and fled abroad himself... just joking..He represents a different view. Thank you for sharing, I will study it later. Dear brother, I think the kernal is, Chinese don't like Dalai and his men mostly because they are doubtly supported by Foreign Government especially US.. Ok, did you remember my last letter? Say, US once supported Ukraine to get freedom, now NATO come there, and American military base will appear there to protect Ukraine people -- is it good for Ukraine? No, it is only good to US. If there was a war, Ukraine will certainly be the battlefield. Actually, the Russians warn that they will surely make some preparation. We do not wanna see the same thing happened in China. Unless someday the Tibetans can prove they are thinking independently, not being driven by others, we can let them go back to negotiation. Also, the riot happened in March has made a very bad impression to common Chinese people. Even terrorist in airplane was found (a Tibetan girl brought petrol on board and was caught in toilet). They have violated law in China when they started to show their own flags. If they go further, they will become another ETA. ok, I think I have said too much abt Tibet. Actually every University in China has Tibet Classes and Tibet students. In the past several years, I mean, since I went to school, we have studied and lived together like usual. I have never felt Tibet was a problem..maybe you will say "because your government control the media and did not show you the truth".. ok, at least I haven't found it from my Tibetan classmates. ……(此处有删节)Tibet is a favorable place for travellers until 2008, everybody come to there happily, but now the situation is TERRIBLE there, if people come there, could be in danger. Right, too much..too complicated. Finally I should say, dear brother, welcome to my hometown. As I said before, since we are friends and brothers always, we could share our money, our friends especially pretty girls, our lives, our children and our families, while the only one we cannot share is, the wife ^_^
January 28 逝去的十二月和一月
最近小说进度尚可,不过还在修改中……所以那么还是把百合日志串一串先…… ——※§ 十二月四日 §※—— 作 者: finjamie 标 题: 精疲力尽 时 间: Wed Dec 4 22:44:39 2007 点 击: 416 晚饭后觉得有点困,就直接上了床…… 结果一口气睡到了九点半,一般来说,在这种空荡荡的房间里独自醒来、看着黑色的天花板,绝望兼无助的时刻,我脑子里面都会下意识地闪过一句: What am I fucky doing here? 汗…… 由于这两天屡屡看到金葵花卡的英文广告,几乎同样下意识地、我就接上了下联: I am here just for you... Orz 。。。 ————————————·—————————————— 我忽然觉得很难过,因为我并不想这样。刚醒来的时候我口干舌燥,喉咙里泛起仿佛堵着灰尘的千言万语;我听着窗外依稀闪过的笑声,看着对面楼上投射的影子,心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一段: 你的躯体像是河川 是谁在岸边唱着哀伤? 夜色无眠,你的波浪苍茫 ——※§ 十二月十二日 §※—— 作 者: finjamie 标 题: 昨晚的梦 时 间: Wed Dec 12 10:46:34 2007 点 击: 358 大体是我尚在中学,下午三点有个考试,以我焦虑的心情来揣度,应该是要考数学。 恩,我大约两点半出门,走进电梯时发现轿厢是半透明的、就像那种观光电梯。外面的天气很好,阳光温暖,院子里的绿树让人心情爽朗。视线也很清晰,透过下方的乔木树冠,可以看见一条笔直的大路通向院门。 然后电梯就出问题了……我所在的舱(我觉得这个称呼会比较合适一些)仿佛有了什么动力一样(比如后面有个喷气装置),轰的一声,忽然从楼里飞出来、瞬间穿过楼边的树木,朝着那条大路就俯冲过去……我抓着扶手、动弹不得,看着路上的行人惊慌地躲避,心里一片惶恐~~~幸运的是,电梯在地上滑行了若干米之后,在大门前停住,然后我打开舱门、稍稍定了下神走出来—— 我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拿手机拍照留念,ORZ…… 诡异的是,电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型飞行器一样,有尾翼,有喷射装置。它就那么静静地栽在路边,周围的人好像都对此漠不关心:保安也好,刚才差点被撞翻的行人也好,行色匆匆或者无所是事,和我擦肩而过,连瞥一眼的兴趣都木有。 我心中大呼奇怪,便打了一圈电话(我脑子里都想好了台词,恩,我要朝那边用颤抖的声音说,亲爱的,我刚才差点就挂了……)……结果大家统统都关机(废话,都在考试嘛,事后我想到):我的手机好像也有了什么新功能,居然可以按照号码簿的顺序自己一个一个打过去……在其拨到一个国际长途时我明智地放弃了,看了一下时间,三点半…… 残念,我想起来我还要考试,便赶快冲到门口去打车,居然没有空车……无语。我只好跑回去又拍了几张照片以作事故证据(神啊,难道要对监考老师说,我今天遇见了电梯事故,恩,那个,我家的电梯变成飞机飞出了大楼),然后狂奔向学校…… 然后我就醒了…… ——※§ 十二月十四日 §※—— 作 者: finjamie 标 题: 最近大爱Linkin Park 时 间: Fri Dec 14 10:03:07 2007 点 击: 596 在小妹同学的推介下,找了一些LP的歌来听,一些流传不广的果然还是很有品的~~ Valentines Day | Shadow of the day | Push me away | Leave out all the rest 事实上最近我加了一堆背景音乐哈:最新更新,贰零零捌年壹月壹日 今天有些感冒,浑身乏力(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昨晚喝的酒后劲大呢),喝水喝水喝水…… 为了多出汗,我随便写了一段英文…… I'm afraid I've got a cold..and myabe a light fever. Feeling fantastic since everything in my eyes is blur...even the prices on my screens. Frustrating index, yet really interesting. I should say, first of all, making moneyitself is just so easy. You shall, however, try to maintain what you have gained inthe 2nd round. That is tooooooooooo difficult. Maybe you can find a girl to burn all of your burgs out then. But the problem is, not everyday you can meet, or be found by a fantastic girl, or a so-called perfect lover. Our lives took place suddenly while we met occasionally. So let's make fun or something we can never forget until we die, before we lost each other someday. That's my logic, pure and pale... Nonsense.. ——※§ 十二月二十日 §※—— 作 者: finjamie 标 题: 挪威的森林 时 间: Thu Dec 20 21:36:33 2007 点 击: 414 晚上下班,忽然觉得很累很累,迎面而来的公交车也越发显得拥挤不堪…… 回家以后本想直接就睡了,但洗完澡觉得精神尚可,随手翻了一下《挪威的森林》,记得大二那年看了大约七遍,书中的很多场景都深深地刻在我的脑子里。 “37岁的我端坐在波音747客机上。庞大的机体穿过厚重的夹雨云层,俯身向汉堡机场降落。11月砭人肌肤的冷雨,将大地涂得一片阴沉。使得身披雨衣的地勤工、呆然垂向地面的候机楼上的旗,以及BMW广告板等的一切的一切,看上去竟同佛兰德派抑郁画幅的背景一段。罢了罢了,又是德国,我想。” 这是我在飞机降落时经常可以想到的一段文字……当然一般来说我会记成“罢了罢了,又是法兰克福”,想来是因为我曾经在法兰克福转过机,故而印象深刻罢了。 这是作为回忆性文字的写法,可笑的是,我经常在某次旅途的开头便会想到这一段、想到往后几日自己离开之际,便会想念旅途时光本身……正如在旅途的终点那般。 另一段我比较喜欢的,所谓 a humid early afternoon of typical "Murasaki" style, with some red dragonflies flowing over the pink sky …… “我看看绿子的眼睛,绿子也看看我的眼睛。我搂过她的肩,吻住她的嘴。绿子只是肩头稍微抖动一下,旋即软绵绵地闭上眼睛。约有五六秒,我们悄无声息地对着嘴唇。初秋的阳光把她的眼睫毛投影在脸颊上,看上去微微发颤。 那是一个温柔而安然的吻,一个不知其归宿的吻。假如我们不在午后的阳光中坐在晾衣台上喝着啤酒观看火灾的话,那天我恐怕不至于吻绿子,而这一心情恐怕绿子也是相同的。我们从晾衣台上久久地观看着光闪闪的房脊、烟和红脑袋蜻蜓,心情不由变得温煦、亲密起来,而在无意中想以某种形式将其存留下来,于是我们接了吻,就是这种类型的吻。当然,正像所有接吻那样,我们的接吻也不是说不包含某种危险。” 虽然说有一点啰嗦,文字也平淡,但情感表达的还是很微妙、很自然,让人感同身受。 ……这些情感深深地烙在我的身体里,在站台看着霓虹里消逝的车影和行人,脑后传来不知源于何处、不知所踪的音乐,我忽然不知道该坐哪一班车,从心底里厌恶这一切……我觉得眼睛干涩,但风吹过的一瞬、泪水还是温润眼眶;还好,只是一瞬间而已。 我内心恍惚,很多离别的场景在那一刻仿佛沿着时间的河水逆流而上,然而我知道那不是悲伤,那是一种接近 温煦 的感受,宛若记忆并未变得稀薄、尚能在片刻涌上心头那样。 ——※§ 十二月二十八日 §※—— 作 者: finjamie 标 题: 2007,WV~ 本年度最后一个交易日,明天就要开始放假了,按照惯例似乎是要发一个总结帖子。 昨天我接到一个电话、谈到有关工作以及生活的若干话题,事实上最近经常会和一些我原本以为只应该有商务关系的人说到私人生活,这一点让我觉得很诧异,因为就我个人的观点,这似乎不足取;然而不管怎样,我还是比较愉快地用“Surreal”去给过去一年下了结语 ——这句话的标准用法其实是来源于影片《诺丁山》,say,Surreal,yet fabulous 过去的一年中,很多以为30岁才能做到的事情,27岁就完成了;很多经历,我永远都不想忘记…… ridiculous,这是我对2007年的最直观印象,我直到现在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在这一年中亲身经历了如此多的事件,family,capital market,promotion,biz travel …… e.g. 小妹说,大哥好牛,身边的美女越来越年轻……嗯,有点冷。。。 大部分的不真实感来源于令人发指的股市,就全年度来说,我还是要说一句THX,而就其中的一些日子,我不得不说..FUCK..
finjamie 于 Feb 27 23:33:59 2007 提到: 晚上看了一圈BLOG,看到很多次“那些翩然飞舞的……” 忽然想叹一计,那些翩然飞舞的……钞票啊,浮云,都素浮云……ORZ~ 这是二二七那天跟的一个帖……我人生第一次在市场面前目瞪口呆,我还记得只有国电权证是在涨的,其余都跌停了,一切都像是黑色幽默,我在心里说“上帝保佑涨跌停制度”…… 又比如530,这个大概可以算是股灾,恩,狠怀疑以后还会不会出现如此容易赚钱的机会,ridiculous的认沽权证,但无论如何,就像很多derivatives trader跟我们说,“我在九七年”、或者“我在九幺幺时”如何如何如何,也许我们将来也会有机会跟新晋的菜鸟们说,我在 五三零 如何如何…… 坦白说,在六月五日中午,我也感到绝望…… 好吧,我承认,貌似我一直都在说工作,但回想起来,的确工作的成份要多一些而已。所以容我继续说下去…… 这样到了6月18日……从那之后的三天,我经历了人生第一次比较重大的trading,我一度都产生了“将来的执业生涯里、还会不会在如此短时间里赚到这样ridiculous的margin?”的幻觉,真是ridiculous,在学生时代根本想象不到这种类似于往赌场里扔chips的场面——讽刺的是,我这个想法只存续了不到十天,就遭遇了另一场规模更大的变态事件。 下来几天,很多朋友毕业了,我翻了一下那几天的文章,我觉得已经写得够好了,没必要赘述,狮子座从来都是“向前看,不回头”的星座。我知道在这里的球场上再也看不到小乔和小强,在八舍楼下再也看不到小翠和希米可,再也没有小强和吼吼陪我去买衣服……这些离别似乎来得很快,我是指,在我刚刚觉得大家这样生活在一起是多么愉快的时候,我们就各奔东西了。 当然这只是偏向自我的想法或者说愿望,事实上大家都会有各自美好的未来,没有人单纯只属于自己冷酷仙境里的某一部分,而是彼此都有各自相对独立的人生在波澜壮阔地展开。 但我还是很难过,很难过;在曾有你们的某个地方。 好在时间很快就被工作(像那龙卷风)完全地占据乐……我经历了另一场规模更大的 Ridiculous Trading —— 这一次的场面更壮观一些,可以用“头上板砖横飞”来形容……Definitely ridiculous...never more —— 事实上,这两次群殴之后,基本上这个年度也就趋于平淡了…… 后来我开始做market making,这个也蛮kuso的……从此,我的生物钟悄然发生变化,在集合竞价时一定会醒来,心理承受能力也不断加强。每天4小时的交易时间里,不停地空翻多、多翻空……虽然诚如我自己所言,这种形式几乎把我从一名从不做“directional trading”的derivatives trader活活变为一个不停猜方向的speculator,但我还是要由衷感谢这4个多月来每天14400秒的不间断挂单,即便没有用到Gamma Vega,也不要看Rho和Vol……至少我积攒了……恩,RP~ 最重要的是,这样下来,至少在白天的那段时间里,我不再觉得缺乏存在感了。 Actually, I feel so hollow.. I don't know the source of such a feeling. ... Maybe I am JUST tooooo tired. 工作大概就是这样,总的来说符合预期…… 年末又去了一次香港,两周,因为是从交易暴走态直接进入日常工作态,甚至会让我产生“悠长假期”般的幻觉。 南方的气候很好,繁花似锦;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小妹和翠翠……回想起来,几乎都可以算是一次旅游了…… The longest biz trip of mine, this yr, is a 2-week stay in the South. When I was back, I did miss the seasons there, tender, warm, and friendly. However, the truth is that I can just do nothing, and think of nothing, but spend the time with some interesting ones without any planning there, and, occasionally, be able to expose my feelings freely, as if in my childhood. Though I felt a bit guilty later. Hence, travelling is always gr8, if u don't care about the feelings like lost or abandoned at the end of ur journey. 本年度,我依然没有把持续两年的小说写完。不过,那个,我至少把 青涩时光系列 写完了…… 今年瘦了很多,十八场比赛里踢进了十八个球 ,这几乎是本年度最大的成就。很高兴能有新的队友、又能戴上队长袖标,很高兴可以认识PAUL……每周都可以踢球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幸福的事情。 另外,很高兴可以在电视上看见……陈楚生……寒 恩,大致就是这么多了。 在经历了这样不平凡的一年之后,对二零零八年的好感也与日俱增,就像我前面说的那样,狮子座永远都是向前看、不回头;我很感激大家留给我的回忆,感谢政府、感谢党给我上了一堂生动的风险教育课,感谢很多道理上说得通、感情上接受不了的事情。 感谢家人,朋友。 我知道我们还会有更美好的、值得期许的未来。 Surreal, yet Fabulous
——※§ 一月一日 §※—— 作 者: finjamie 标 题: Happy New Year 时 间: Tue Jan 1 00:16:50 2008 点 击: 254 2007年的最后一个傍晚,车窗外的风景在黛色的氤氲里流动,那是不可触摸的模糊情感,在彼侧穿过印象里静默的鸡鸣寺,穿过如今已是满目霓虹的珠江路……我相信她看见的是属于未来的东西,正如我看见的是已然消逝的回忆那般。 我一边低声唱着歌,一边在脑袋里搜寻下一首该唱什么好。过去的路上我唱了一下《夜色》和《我愿意》,回来的路上我唱了一段《You Raise me up》。经过竺桥时,我凝神看着窗边的夜色温柔,这个时候我似乎应该想起很多人,然而我只看见随波逐流的少年时光…… 所有的告别都该是突然而来的。 想起的竟然是 The Verve 的这句话。 If trees cut stars and eyes to heven,I'll bend them back and bend them again. Farewell, 2007 Welcome, 2008 The Night is always Young while tommorrow Never dies ^_^
——※§ 一月十日 §※—— 作 者: finjamie 标 题: 工作即生活 时 间: Tue Jan 10 01:12:39 2008 点 击: 110 这句话原本是某年老朱同学用来讥笑我的…… 其时我正和小松同学走过浦口的某段上坡路,我承认,我们之间的距离有那么一点……太近了,因此当老朱同学和一干男人迎面走来时,阳光下我觉得他们笑得很WS,很XE。 狠黄,但不暴力。 谈什么呢~~擦肩而过时,老朱大声问。 谈工作。我瞥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文学社长和主编凑在一起还能谈什么? 恩,工作即生活。老朱说。一群男人哄笑。 这件事给我留下了相当深刻的阴影,从此我对社会舆论便抱有敌意——我充满黑色幽默地认定,假如大众是以男女散步时之间的距离来判定彼此关系,那么大学四年间以及之后的若干年,苏伊同学怕是要和上百名女生有“不可言谕的暧昧”了^_^ 事实上,我后来又犯了类似的错误,我和一个理科女生一起去自习,然则到了教室我才发现,原来在理科生的脑子里,只要坐在一张桌上自习,阿,那就是 closer closer closer as if you were not on the same desk but in the same bed …… (我差点忘了,我高中也是理科生来着) 彼时我想起在政治经济学课上,本人坐在一个由八女+壹男构成的九宫格的……中间:我们管这个叫“死棋”,换言之,你这个男人基本上可以被直接拿掉了…… BH的人生是无需社会认可的,以上。 恩,今天想起这句话是因为……我觉得这一周以来,我的生活被工作化了,或者,我的工作被生活化,又或者,一切统统的恶搞化…… 举例而言,就是每天我坐在那几个19寸屏幕前下单,当我扔出XX手卖同时放上几个X手买时,会恍惚想到在家里那个21寸宽屏面前打qq斗地主……恩,我甩出一对儿A,心里想着你丫是不是有一对儿2呢? 还有就是收盘之余打了好多好多好多电话,发了好多好多好多信……开了几个会。 所有的都是那么的八卦…… 对某美资行交易员:你好,那个,我是JULIE同学的……亲弟,她让我电话你~ 给某投行的信:(对方:we are plsed to visit ur team)I..I have no team.. 开会时,我说,诸位大哥,我求求你们表走题了,且让我总结一下吧…… 神阿,于是我写报告(报告本身也被我写得……风情万种)到现在了……[:|]
——————————————※ 八卦的分割线 ※———————————————— 08年才刚过了4个交易周,全世界derivatives trader的新偶像便诞生鸟……嗯,Societe Generale的Jérome Kerviel同学在index futures上一口气亏了71.6亿美元,太狠了~ 本人则在遭遇了连续3天的无厘头暴跌和1日反弹之后,忍无可忍,削发明志—— 理发前 ———————〉 刚理发回来 —————————》 两周后 憔悴阿,然则这份工貌似真的很容易……恩,名垂青史…… December 08 青涩时光手机篇……某一天,我的手机坏了,于是我就写了这个系列…… ————————————※—— 以下为手机回忆录 (上)——※————————————— 我的第一只手机很大,大到让人不可容忍,通常只能背在包里,有事的时候捧出来用一下。后来我才知道,那玩意儿叫大哥大,如果身后没有马仔帮你扛着、那么背着它的人就是马仔…… 这只大手机跟了我不到一周就被抛弃鸟。 我的第二只手机是刘德华天王代言的爱立信系列,当然,现在这款手机貌似应该改名叫 熊猫?其时正值1999年,用手机的人还不多,所以偶尔接个电话、翻盖“啪”的一声,还是相当有感觉的。 这个手机跟着我的时间要长很多,几乎涵盖了整个初恋时光。它的遗落也很诡异,一如学生时代的爱情一般:某日丢在了出租车上、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关机了。 第二天,我买了我的第三只手机,一款NOKIA3310,与夫子庙庙歌一样,这个型号和后来的8210一起成为最喜闻乐见的大众机。 那个时候的NOKIA质量很好,随便摔打几下都不会有大问题——我第一次摔手机大概是02年的1月,彼时我正穿过浦口的某个草坪,以前我们管那里叫飞来池,后来据说立了个牌子、叫明湖,多么奇怪的名字,为啥不叫唐湖汉湖来着?恩,当时我走过草坪,大平台正在放二泉映月,我的心里忽然就闪过一阵悲愤,当下悍然把手机朝一棵树砸过去——刚一出手我就后悔了……于是我三脚并作两步冲到树下,捡起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发现毫无损伤。那时我心里忽然很温暖:总算还有东西是摔不坏的…… 那段时间我很讨厌看短信,每一次看到就很不爽,但是如果关掉手机——那样我会更不爽。2月的时候我去了北京上新东方,我在手机上挂了两个字母,是SUYI的缩写。每晚下课走过黑色的长街去等车时,我把名字捏在手心里,稍稍有刺痛的感觉。冬天的北京气候干冷,星光像是冻住了一般没有生机,我想象着自己是可以在万米高空俯瞰大地的外星人,在飞碟里我看见自己渺小的身影在旷远的背景里穿过街道、走过天桥,消失在夜色尽头。 真是绝望的记忆。 那只NOKIA陪伴了我很久,几乎创了记录。期间我认识了很多姑娘、经历了毕业、失去了很多朋友。很多人从生命中消失,变成了手机上的名字。 我的SIM卡一直没有扩容,NOKIA3310也不能把号码存在手机里(或者是我不会?ORZ);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停地删掉旧的,换上新的……这样两年下来,可以一直呆在手机里的也不超过10个人;比如爸爸妈妈,比如大胖,比如MC,比如邵猪头。 我给爸爸发的短信、有纪念意义的他都没有删掉,以致于每次我想不起来是哪天党员转正的、就会让他查一查……转正的那天我还给MC发了两个短信,发第一个的时候我还在南大,发第二个的时候我已经飘到了河西某处,为此他发了一个帖子控诉我的飘移风格——大概我那个时候真的很无所是事吧……举例说来,我已经无聊到陪人上自习或者上选修课打发时间的地步,我选的最后一门课是心理学,结业考试是某个清爽的下午,上午我刚刚拿到学位证书。我花了大约一个小时写完了我在本科期间的最后一篇论述题、事实上是一篇议论文;完事之后我看看四周,发现大多数人都在奋笔疾书,于是我小心地把卷子折了两折、轻轻起身出了教室。 外面的阳光很好,我愉快地把崭新的卷子揉成一团、与我的大学四年一道扔进了垃圾箱。 做完这些之后我舒了一口气,靠在海报栏边给邵猪头发了一条短信,说,我是学士啦!她很快冷冷地回了一条,哦,那恭喜你了,苏学士。我正想回一条凶狠的,一抬头发现此人已经趟了一辆自行车,手里拿着一只巧克力雪糕,在我面前笑得花枝乱颤。 看着我阴沉的脸,她很诚恳地把那只雪糕递到我嘴边,说:来,给。 在手机里,我一直把邵猪头的名字记成“耳朵”,这是一个很经典的外号,因为她很八,什么事情到了她耳朵里,一夜之间就会传到方圆十里的若干宿舍。另外一个原因是,无论在什么地方,我们总是能保持联系通畅,就好像她从来没有从方圆一百米内消失过一样。 那个夏天,很多名字从手机里删除,后来我去了英国,依然用这款手机。 我换了一张卡,开始用英文输入法,然后接听各种莫明其妙的英语。我最好的几个朋友都不是英国人,其中一个是法国人、葡萄牙裔,在巴黎的时候我们相约有朝一日在中国相见——很多时候,我走过南京的街头,都会想起这个朋友,他是一个身材孱弱、长相英俊的长发男子,因为瘦削的缘故,每次他裹在呢子大衣里走过多雨的街头,都会被人认为是落魄诗人。 他的志向是国际政治,后来他在巴黎读了博士、实践项目所在地是科索沃。 有生之年,尚有重逢之日吗? 回国之前,NOKIA3310在一场大雨中被淋坏-_-|| ——————————————※—— 我是分割线,以下为手机回忆录(中)——※—————————————— 回国以后我买了第四只手机,是NOKIA6610,这只手机乏善可陈,属于典型的低端彩屏……其时正值所谓job hunting期,因此它的主要功能就是接听各种面试通知:我设了一个非常心惊肉跳的铃声,每次它心惊肉跳地响起来时,我都会心惊肉跳地冲过去、在0.1秒钟内平稳呼吸,以一种相当professional的声音说:喂~ 电话那头往往是某个很装比的HR……HR,尤其外企HR是这个世界上最奇怪的生物,他们不懂金融,不懂数学,不懂经济,不懂哲学,不懂文学,英语超烂,却总能理直气壮地说:You Should...You Must... 大姐,你就不能学着说一句: I think you might …… 那段时间最常见的状态就是来往于上海和南京之间,好几次我都是西装革履地挤在民工潮或者军列里,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我总是缩在某个窗口,静静地看着流动的夜色,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句话: What am I fucky doing here... 相比NOKIA3310,6610的抗击打能力极弱,我只是随便摔了它两次,它就挂了…… 于是我在上海的某电器超市买了一款800块的过渡手机,MOTO的,型号搞不清楚。 那时我在陆家嘴的某证券上班,房子租在传说中的世贸滨江……对面的一栋破楼里。那会儿正在放奥运会,我每天晚上看电视看到凌晨3、4点,然后关上空调、跑到窗边,一边吃着一根巧克力雪糕,一边看着对面那座仿佛怪兽城堡的庞大建筑……间或有出租车停在 信号灯前,然后无声启动,在深夜里拉出一道浅浅的亮弧。 也只有在此时,这个物欲横流的城市才会有些许可爱。 我所供职的部门是国际并购部,说白了就是IBD的民工。我们的上班时间不很确定,原则上是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我一般是10点左右到办公室,开机,然后花5分钟换上正装打上领带……我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其实我每天做的事情莫过于打印复印接电话打电话,最有技术含量的也就是GOOGLE/Bloomberg/Reuters、大段大段地COPY/PASTE,然后总结成报告——当然,平心而论,写报告这一项还是需要一些金融知识的,但与我浩如烟海一般的储备(强烈的寒自己)相比,也就是一些而已。 以上的各类无稽工作,换到head们的嘴里就成了:Jamie目前已积极介入了四个项目、涵盖4个行业,其中还有一个是REITs Fund。 这是一段非常难忘的时光,其原因不在于美妙,而是我的生活质量达到了24年来的低谷……我每天中午都去隔壁大厦的地下食堂吃饭,由于盒饭处排队的人众多,我一般都去没有什么人光顾的凉面柜台……如是我吃了整整一个月炒面。 我的晚饭要豪华很多,我每两天会去下一次馆子。上海的饭馆份量都小的可怜,比如一盆酸菜鱼,不仅鱼片不超过两位数,就连酸菜也不超过两位数,所以一般来说我要点4菜一汤才能吃饱……第二年秋天,我去北京出差,在某小饭馆照例点了4菜一汤,其结果是苦战了一小时只吃掉了一半,崩溃;然则第二天中午我又去了,还没有坐定就听见若干服务员在小声嘀咕,说,昨儿那个吃4个菜的小孩又来了……接着就有一个妹妹面带桃花地迎上来告诉我,这位兄弟,其实,你可以每样只点半份的…… 除去吃饭睡觉,我完全没有其他娱乐,90%的大学同学都还在读书、或者根本没有发迹,只有晓岚老板某日过境上海时接济了我一次。 这样的境遇和当时的金融市场环境是分不开的,在公司的每一天,我都会听见隔壁市场部的人不停地在电话里和不知名的无知股民苍白无力地解释;事实上我对股票的兴趣一般,虽然对我来说财务报表分析或者行业分析就像吃个鸡蛋那样简单:我的专业是衍生物,对我们来说,不存在涨和跌,只有volatility这样一个东西是有意义的。 恩,当然大部分人不会理解其中的区别,这样,在大盘日创新低的背景下,投行员工一概沦为落魄风格——连手机都是800块的塑料壳,假彩屏…… 在上海的最后几周,我意外地联系上两个小学同学-_-|| 其一是著名的大队长班花同学,虽然她老妈告诫她“现在股市不好,证券公司的人都靠不住”,她还是毅然和我吃了两顿饭。吃第一顿饭的时候,她搞了一个爆炸头、戴了一只耳钉,黑色眼影黑色指甲,狠朋克,我则是直接从公司白衣黑裤地跑过去,据她所说,我看起来“事业失败、颓废的令人发指,直接打消了她重续前缘的YY想法”;第二顿饭是我请的,那一次她穿得很正式,头发也比较柔顺,在二楼侧脸看着窗外、映着闪烁的霓虹,甚至还有点迷人。 于是我说,恩,你还是侧面比较好看。 哦? 你脸太方了,不适合正面看…… 其二则是一个小学同校但不同班的女生。她联系上我的时候,我在脑海里反复搜索了几遍,才依稀确认我们应该是一起在美术班呆过。 她喜欢用手机的聊天室功能,事实上我根本不觉得这个功能和短消息有何区别……不管怎样,至少这个证明了我的800元MOTO机也非一无是处,除了移动QQ还支持聊天室,恩。她喜欢用一个“在远方”的名字发消息过来,为了对仗,我回消息时一般用“在家里”。 她在南京,某日她忽然很莫名地说,要不,我来看看你吧? WHY NOT……我回答。 于是她就来了,值得庆幸的是,由于知道我饥寒交迫,她决定请我吃饭。第一天我们去了梅龙镇吃了某川菜,第二天换了黔香阁、贵州菜。之后我们无事可做,就晃到新天地,我用剩下的工资请她喝了一瓶红酒。那天有点热,新天地里人很多,空气里漂浮着浮躁和喧闹。我们一直待到快1点,周围才慢慢安静下来。然后我们绕着酒吧区走了一圈。 她一直在说些什么,然而所有的话语就像夜风一般穿过我的发稍,在无边倾泻的黑暗里消散。我觉得自己的思想里空无一物,缺乏存在感,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似的:只是在走过PWC大楼对面时,看着里面的灯火,我忽然泛起一种从头到脚的厌倦。 Nonsense 我脑子里面闪过了这样一个装比的单词。 又过了一周,我换了一家公司,在股市跌破1000点前回了南京。 ——————————————————※——手机回忆录(下)——※————————————————— 回到南京以后,我换了一家公司,大盘依然日创新低,我依然用800块的MOTO机。在最初的两个月,我几乎没有收到除爸妈以外任何第三人的短信或电话,整个人就像从世俗生活里消失了一样,一度我甚至认为事实上梵天已经把我从梦里扔去了月球……还好这样的景况没有持续太久,我很快又认识了一大票姑娘,短信发送频率与技术也大幅提升:这让我觉得有些恍惚,仿佛是回到了大四末的那个阶段,按照LULU同学的话来说,就是“从骨子里无法丢弃的校园情节”。 LULU是那个期间我认识的第一个女生。我们的初期关系很有创意,是病友,不过其实我们只是一同去过一次医院而已。那天雨很大,我们一前一后进了……皮肤XX科。我们的初衷是“蹭治”,即由于LULU的治疗量比较大,我这种只需稍微喷一下手的就可以做个添头、附带搞一下就好……然而医生义正辞严地拒绝了这种不当要求,不得已,我只好猥琐地坐在门外的长椅上,静静地等LULU出来。其间不停有形色诡异的男子焦躁走过,还不时踩灭几个烟蒂,或者,抱着头一屁股坐下来嘟囔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样的环境让我感到愈发绝望、度日如年,恨不得抱一面镜子过来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很萎靡…… 我们出院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空气清新的好像回到了南朝的金陵城。我们一前一后,稍稍错开半个身位,慢慢地走过体育馆附近的某条路。 我记不起当时的心情,却总能记起那样一个场景:骤雨初歇的街头,路边枝丫稀疏的灰色梧桐,还有缓缓走过的黑发姑娘……所有的一切都融在潮湿的风里,吹过我们曾经历过的、永不再初见的时间。 事实上,在我的印象里,大多数姑娘都可以变成网上的ID或者手机上的名字,我和她们的联系方式一般也就是在南大小百合blog灌灌水,然后发发短信,偶尔,出来吃个饭什么的。 so what? God bless web2.0? orz.. 当时正值南大小百合第一次倒掉,之所以说是第一次,是因为我觉得将来还会有第二次,第N次。很多人开始把BLOG搬去海外站和MSNSPACE,或者干脆从此消失。在百合挂掉之前我和姑娘们换了MSN和手机号码以便保持联系,之后的日子里,我每天的工作除了写报告、就是和各种各样的人聊天…… —— 写到这一段时,我忽然觉得无以为继,就搁置了两天;其间我见了在LANCA地区的兄弟CLOUD,他已经非常迅速地进军南大市场、并以很高的效率和当地的姑娘们打成一片。为了预祝他创业成功,我们跑去K歌。 在学生时代,苏伊同学是一个低调的校园民谣歌手,经常在各种莫名其妙的晚会上演唱各类温吞水的纯情歌曲,虽然他很想走摇滚路线,但一个找不到乐队的主唱是没有前途的……为了发泄这种茶壶煮饺子般的愤懑,在KTV的苏伊,05年以前会被要求唱迪克牛仔和Beyond,05年以后一般都会被要求唱信乐团。 那一晚,正当我唱罢《离歌》、忽然接到合子打来的电话(合子是我在金中和南大的双料学妹):她在电线那头用一种我已经有些陌生了的、八卦与快乐并存的声音告诉我,她在看快乐男声,发现一个唱歌很像我的歌手,叫陈楚生,让我一定记得关注一下…… 挂了电话之后,我藉着惯性唱了两首五月天,突然心里有些许落寞,不自觉地想唱老歌。我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过去经常唱的歌,却想不起来有哪些——我甚至忘记了上次一起唱歌是什么日子,是5年前?6年前? 这些本身已经足以构成一阵伤感的源头,然而不止与此,我看了看身边的姑娘:Lulu,还有小翠,恍然意识到她们也快要毕业了、要去另一个城市;然后若干年之后,我又会在某个时间地点接到她们的一个电话,说:今天听到一个老男人唱歌,有点像你…… 5年前,当我离开中国的时候,我以为整个生活都会有一些新的变化,事实也的确如此,我离开了几乎所有的朋友:他们留在QQ或者MSN上,那会儿我们还会灌灌西祠。之后我回国,先是在上海,下来是南京,很好,这里是我的家乡,然而很多的朋友已经远去,姑娘盘起长发,少年舒缓了眼底的神采。 我开始灌百合,我依然认识新的朋友,度过相似的快乐时光,忘记了有一天他们也会离去。 K歌结束之后,我们在街头分道扬镳,夜色温柔,我期盼着有歌声远远飘来,可惜没有——我曾幻想着自己是自远方回家的水手,在沧浪激拍的岩石上面,海妖的歌声曼妙漂移:我的内心孤单,那美丽的声音成为一种慰藉,慢慢地、慢慢地,诱惑着我走过黑色的忘川河、坠入永恒的安眠。 我绕过街角、独自一个人穿过寂静的校园,每到这种场合,我都会习惯性地摸出手机,发给某一个姑娘(当然,我有时也会发给小强或者VIC),很诗意地说:我正走过校园的夜色,或者,我正走过校园的阳光。有时她们就会从某个宿舍楼里冒出来,她们的眼睛清亮、笑起来像天上的弯月;在黑夜里,目光仿佛可以穿过时间,让人有似曾相识般的恍惚。 那种感觉是亲切的,就好像从童年起便相识一般,在不同的地方成长,在某处相遇,之后在某一天告别。 我想起大队长班花同学曾经跟我说过:你的心里总是缺乏安全感,会容易失落,所以你总是需要很多很丰富的情感;虽然你自己很明白,这些都没有意义。 这些都没有意义,不是吗?我们总是要向前走、不回头。 到家以后,我下载了几段陈楚生的歌,有一首叫《她们》的,我反复听了几遍,觉得有些怅惘。如果我会抽烟,我可能应该是拉开窗户、对着前方的某座尚在施工的大楼——要是从那座楼上望过来,可以看见一点点红色火光微微闪动。 我就这么站在窗口,夜色悄无声息地融入我的房间,可惜我并不会抽烟,我只是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发了几条短信—— 像每一个五月的夜晚那样,空气里稍稍有烦闷的气质,我轻轻地按着键盘,时间从指缝里流走、永远不再回来。 December 07 又一年过去了这一篇本来发在了小百合,想想这里也更新一下,恩。 前阵子比较忙,鉴于每日都要不停交易的缘故,基本上我可以确定自己必然是要得角膜炎了…… 上个月去了南方,那里的气候很好,有很多绚丽的植物,我没有带照相机、只用手机拍了一些……
那是一个安然的午后,空气里悬浮着清浅的慵懒味道,逆着稀疏的阳光,树冠上的紫色花朵稍稍有些晦暗。依照美术的观点,青莲或者紫罗兰这样的颜色并不适宜大片使用,因为很容易显得气质阴郁……我试图在记忆里翻出一些小说中的场景,比如有着红蜻蜓在低处飞舞的、典型的村上春树式潮湿午后;或者杜拉斯那样,在宽阔的河边迎着眩目的正午阳光、用手压低帽沿的文弱少女:然而那一天很安静,只有几只小鸟在路边跳着步子……我抬头看着阳光从亮丽渐渐变得苍白,天上有很多云慢慢堆积、汇聚成流动的阴霾—— 直到向北的飞机上,邻座在颠簸中用摄录机对着舷窗,从屏幕里我看着外面的世界灰色不断飘移,像是很多杂乱无章的思绪被片片撕扯……我的脑海里闪过《挪威森林》开头里的某个场景,大体是作者说“罢了罢了,又是汉堡,无法可想”。 恩,罢了罢了,又是气流,简直无法可想。 He stood there, watching that tree carefully. Against the weak sunlight, the purple flowers on the crown looked a bit gloomy. As far as he knew, the colours such as purple or benzo blue were not suitable for background paintings since they usually represented the feelings of depression. 飞机到达南京时,并不算很冷。我拖着行李,斜挎着包,如同每次到达旅途的终点那样,我觉得自己的情绪稍稍有些…难以言谕。 之后继续上班,我花了大约三天时间才适应清凉的环境。十二月的第一天,我又回到球场、踢得很水,某单刀球被门将扑了个跟头……不过我还是进了一个助攻一个,继续保持华丽的数据。 然后我剪短了头发: 恩,到这个周末,我的第一个Market Making也差不多要结束了,按照流行的说法,在整个过程中,我基本上是被教授了一堂“生动的风险教育课”——
这一周值得纪念的另一件事情是,我在FACEBUK上找到了失散快4年的Helder,GOD BLESS INTERNET。。 以下部分为百合BLOG转移,稍有修改: 作 者: finjamie 标 题: 又一年过去了 时 间: Wed Dec 5 21:18:14 2007 点 击: 445 由于年底将近,本月的工作主要就是总结和绩效考评两项—— 又一次听到这个,我的心里居然泛起一丝困倦。我很想别过头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躺一会儿、什么都不想……我照例查看了一下清算的情况,一台一台地关电脑,然后关灯、阖上门。 外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喧嚣,暮风清冷,但裹在羽绒服里,反倒觉得有一点清新;公车很空,我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夜色里的行人:街灯在他们的剪影上流连,闪着奇异的光彩;他们行色匆匆,在如许苍茫的天幕下甚至显得有点微茫而无所适从……然而我知道他们终究有一个目的地,无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也好。 切~ 我在心里说。 回家以后我上网搜了一下《我愿意》的各个版本听了一圈,然后把齐秦的那个版本放了一遍又一遍……我觉得他唱得过分高亢,不够婉转,当然也不够青涩。 其实我一直很喜欢齐秦,他的很多歌都适合在黑夜里静静地唱,一个人。在16岁或是17岁的某些夏夜,我就是躺在客厅中央,望着窗外的灯火,在耳边把整张<丝路>放一遍,一起跟着唱一遍。(那时,我很喜欢收于专辑里的《夜夜夜夜》和《想念》,在当时都属于比较 在那些夏夜,我有时会打开窗,让歌声融在风里:让我感到悲伤的并不是低吟浅唱的情感本身,而是这歌声并无对象可言……在17岁那年,我只是像在荒漠里的行人那样感到无处可去罢了,缺乏慰藉,又或者无需慰藉。 那盘专辑里还有一首Windflowers,诚然那是属于小资诗人华兹华斯的作品,但语句颇优美。我始终牢记其中的一个意象,大约是说某物“like the vapour in the desert”,每每想到这句话,我都会觉得灵魂正透过身上的毛孔“飞离凡间巢穴”……若干年后我在某处看见诗人的墓,又去了他的故乡。他的故乡是一处还算美丽的田园,有一面澄静的湖,就自然风物而言,实在不能与“小资情调”这样庸俗的概念联系起来。 我走过那里,想着他可能会在安静的某处写下三三两两缠绵悱恻的诗句,那种微妙的情绪、难以言谕。 后来我又读过华兹华斯的另一首诗,好像是以一个小女孩的口吻去写她早夭的妹妹。 真是卑微的,苍白的情感。 我一边写,一边漫无目的地点看SPACE,在青梅那边听了一首信乐团的《千年之恋》,里面最悲怆的一句大概就是“你却错过我的年华,错过我新长的枝桠和我的白发”,很像某一首词的意境,恩,我找了一下,是这一首: 少年听雨歌楼上, 上一次读到这首词貌似是2005年,那天回去发了一个很长的BLOG。 又一年过去了,似乎并没有什么改观。(我是想说,我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就是这样的) 我还是会拔掉电插头,无计可施地沉默。也许我就是不合群的人吧。 应该趁着年轻的时候去很多地方,不是吗? 忽然很怀念上半年的时光,还有去年夏天,想起我在summer's over里引用的 落幕前就知道再也没有返场的演出 October 30 日志串串烧^_^
以下为一些属于百合BLOG NJU & LUMS 分类的帖子节选,展现一下本人的生活状态而已,与本SPACE文学及音乐传播的主旨无关…… (一) 标 题: 看旧帖这样一个习惯 作 者: finjamie 时 间: Sun Oct 21 01:58:42 2007 点 击: 141 我没事做的时候就会去看看旧帖(与追忆似水年华这样的情怀是没有关系的,不过),刚才我百无聊赖地去看了SCDA的前10页,看见WWAJ在04年的时候发的一个大概是“大家的职业发展目标是什么呢”,然后我充满恶搞精神地看了一下跟贴,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对照他们现在的去向——这个案例很符合EAR同学过去经常跟我灌输的观点,“计划赶不上变化,所以也不必计划了”…… 04年是个无趣的年份,那年我胖了很多(03年时候我很瘦,头发也长,但那时没有回归南大市场,埃,遗憾那),WWAJ发帖的时候我应该刚刚搞定CFAII级,之后就在湘财上班——那时,我在上海到处找人蹭饭,结果都失败了(几年后我才知道,其实亲姐那一季正在附近的花旗上班,阿,早知就可以去蹭她的了……) 那会儿我是一个人住的,其实我会烧菜,但因为我太懒了(某日我甚至在我特地买的、但很久木有用过的油锅里发现一只四脚朝天的小强),所以为了不把自己饿死,我还是决定都在外面吃饭…… 那时候我就想起看过的安妮宝贝,恩,貌似她总能写到什么把家里弄得井井有条、又能下得厨房的“身上有着干净气味儿”的男人,我想到这些,再看看自己身处的狗窝和家徒四壁、无米下锅,就觉得真是扯淡…… 我认识的成功男士都在加班,艺术青年身上只有烟味儿和酒味儿。 期间我去拜访过LAVIE同学,她那会儿在一个基金,后来那个基金也挂了,她就换了一家更牛比的。那会儿她在过一种小资的生活,经常和一些做设计类杂志(还是艺术品鉴赏类?)的人混在一起,按她的说法“可以混到很多洋酒喝……” 听到这个话的时候,苏伊同学咂了咂嘴,望着桌上的橄榄油拌西兰花,说,请问还有没有荤菜呢…… 真是不堪回首月明中那~~ 今天其实蛮累的,上午有事错过了胖PAUL组织的球赛,但还是赶上了下午的另一场,去之前他们告诉我是真草……到了场上发现果然很真,就是坑太多,完全不适合带球,我全场最好的一次机会就是出脚的瞬间、球自己弹了起来,于是打在小腿上……不过我还是完成了一次助攻,因为在如此恶劣的场地上没有办法做任何花式过人动作,我选择了最简单的外脚背拨球过人……然后传中,搞定。 赛后兄弟们载我去吃了一碗小馄饨,坐在破烂桌椅间就着馄饨汤吃烧饼之际,我翻看了一下小翠发来的沙滩图和帐篷图,慨叹了一下人生质量为何有如此差距…… 那样的白沙我在巴塞罗那看见过,不过回忆并非如名字那般浪漫,恩,我在地中海里游了五十米就觉得累了,然后做了一个换人手势,接着我就被救了——救我的是一个有救生员执照的德国人,他很喜欢我当时的女友,所以貌似我们的关系应该是情敌。 然而他还是很敬业地救了我,在海波间我浮想联翩,比如丫要是忽然来一句,sorry I can't,我岂非很冤…… 巴塞罗那是个不错的地方,人民生活水平不高,但貌似社会很和谐,就是大家都带着笑容,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我们在地铁被几个黑人打劫——他们打劫的其实也不是我们,而是那个德国人……欺负白人的结果就是必然会被警察搞~~于是我们饶有兴致地隔着一群警察和那三个口语狂好的黑人对骂——开骂的起因则是其中一个黑人对着我们喋喋不休说他家很多钱、他爸爸很多车……然后我方的Sarah同学很冷静地回了一句,就一句: So What? 对方顿时语塞,片刻之后,便一拥而上开始大骂。后来据在场女生回忆,在这样一个充满黑色幽默的时刻,一直做观众的苏伊同学一把将若干女生拦在身后、挺身而出,朝对面比了一个中指,接着拉住一个警察说,他恐吓我们…… 然后警察亮出了手铐…… {因为这样一段经历,每当我听见有女生说SO WAHT都会忍不住想笑……} 吃完馄饨吃后,兄弟们去打通宵麻将,之前开车送我回家。下车时我背着自己的大包,敲了敲他的窗,竖了一下大拇指,转身离去……似乎在很多地方我都是这么和人很仓促地告别(而且开车的都是别人,恩,因为我不会开车……),我觉得这样很好,我们的人生本来就很短促,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赶路而已—— 能一起乘过一段车,已经很好了。 在帖子的末尾,照例还是要给一个文艺化的场景,今晚也和人说到 < love actually > 里 For me, you are perfect 那一段…… 我初次看到这个场景时,眼里忽然有泪花闪了一下,一些话堵在喉头、却没有涌出来——我看了一眼身边的那个女孩,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或者如何表达,又或者什么都不说最好。 我们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回到相对喧闹的街上,我才想到该说什么…… 我俯下身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就那个场景,我想说的其实是,没有两个人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那时的空气有些凉了,风吹过发稍的感觉刚刚好,她朝我笑了笑,然后拍了拍我的手背、又攥在手里。 我想她明白了我的潜台词: 那么就珍惜相处的时光吧。 因为它不会太长。 ——————————————@———————————————— (二) 标 题: 周末姐妹篇(姐姐) 作 者: finjamie 时 间: Sat Oct 28 17:15:11 2006 点 击: 479 刚刚睡了一个下午、洗了一个澡起来,忽然就很想敲字,于是就来了…… 今天上午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我的任务是去火车站接爷爷奶奶,我于9:55分到达,他们的车是10:05分进站。 我踮着脚在出站口,冀望他们可以轻易看到我……周围是汹涌的人群,说实话我很久没有看见如此多人了,所以多少有点兴奋,兴奋之余我便开始揣测或者说YY他们来这里的目的——略去旅游团和司机拉客的,大部分显然是接人,但接的是怎样的人肯定是有所不同的——那些和我一样就穿着打扮而言仿佛直接从卧室里搭地铁过来的、估计一定是来接亲戚的,那些发型偏酷、神态焦急站姿却不失优雅的可能是来接女友的,那些一身正装目光呆滞的必然是来接领导和客户的,而那些怀抱醒目标志或衣装配色大胆的……八成是网友见面。 下车的人流从出口涌过、分离,不少旅客相互话别,比如“一定记得联系我”,“有空来俺家玩”,如此这般温暖的场景不禁让我回想起自己在各种交通工具上的搭讪及被搭讪经历…… 在回忆开始之前,我不得不严肃地声明一下,我本质上是一个羞涩的人,缺乏沟通的天赋…… 我第一次主动的搭讪是大四那年去浙大,在火车上我睡了一觉,醒来时候有些冷,便开始给我那英明神武的青梅发短信,内容不详,大约是提到我发现旁边坐的是一个尚有几分姿色的女生云云……这通短信的结果便是青梅大人与我打赌,如果我搭讪该女成功,她便欠我一顿饭。 其时本人正处于自18岁以来难得的无人托管期,外形与南京街头不良青年颇有异曲同工之处,几乎身无分文,一脸潦倒之相……而身边那个女子一头短发,正抱着一本大概是“哈佛管理”的书做入迷状…… 我定了定神,以一种最为谨慎的声音搭讪:“那个,请问几点了?” 然后就开始聊天…… 内容我已经忘了,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在于当我们一前一后走到出站口时,我那青梅正用一种挑衅的眼神对形如太保的我上下扫视——就在我觉得这顿饭大概没有指望的时候,那个女生忽然转过身来对我说:“有没有联系方式?” “QQ?”我说。 她点点头,拿出一支笔,抓过我的手,在手心写了一个号码,“我的,回去加我。”她说,然后就走了。 我看见青梅的脸色明显地寒了一下……到了饭馆之后,在准备大肆点菜之前我跑去洗手,在擦肥皂的时候才想起来手上的QQ号…… 我第二次主动搭讪是在希斯罗机场,我看见一个帅男正对一个美女关切地温言软语,说的什么我毫不关心,关键在于——他们说的是中文……那时我正在考虑走哪个出站口转机,切实需要多找几个人壮胆、万一走错了求救也方便嘛……于是我故作镇静地缓步走上前去,在帅哥愕然抬头的一瞬问到:“中国人?去MANCHESTER吗?”那个帅哥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说:“是啊……” 那个帅哥就是ROBIN XU,后来,我们叫他小电影。 这个是存于我回忆中的版本……存于电影GG回忆中的版本却是: 那日我和Cherry来到希斯罗机场,远远看见两个人正在自动购物机前……什么,他们买的居然是最贵的Evian……好有钱…… 那个男人只买了一瓶Evian,原来是买给同伴喝的,难怪……那个男人正向我们走来,恩,不理他,继续和Cherry商量该从哪个出战口转机……那个男人走近了,难道他也是中国人?说不定他能告诉我该从哪个出口出去……恩,稳住……让他搭讪我…… 他说话了:“中国人?去MANCHESTER吗?”太好了,有救了,终于有人告诉我该从哪里出去了…… 那个男人是Jamie Xu,后来,我学着NJU的人叫他 小白…… (小白:其实,事实是,购物机里面只有一种矿泉水,Evian……) 之后我再也没有主动搭讪过人,只是被搭讪过两次,一次是在去嘉善的火车上,一个16岁的东北小伙儿,大约是长期受上海人欺压所致,咬牙切齿地跟我说:“哥们儿,我最讨厌上海人,还有那些江苏人……”然后提高嗓门儿:“我CAO,要是有一上海人在我面前说个‘不’字,老子活劈了他……” 接着他问我:“兄弟,你哪儿的……” 另一次被搭讪是在飞机上,是一个PP空姐,那天我做了一回空中飞人,早上坐飞机从南京去深圳,下午又乘飞机从深圳回南京……可巧坐的是同一班机组的飞机,所以当我跨进机舱、看见上午那个PP空姐的时候,不由得微微一怔——她看见我也愣了一下,大家表情都有些说不出的尴尬,大约5秒钟的沉默之后,她说:“这么忙,就回去了?” 我很想回答:“是啊,赶着和你一起回去啊……”但想起身后不远就是领导,于是做成功人士颔首羞涩微笑状…… 等坐定之后,领导小声跟我说:“你有没有发现,还是同一班空姐诶……” 以上便是我在出站口的心理活动……我从9:55一直站到10:15,两位老人家才悠闲地走出来。 我接过他们的行李,想象着回家便可大睡一觉,心里如同烟花盛开般灿烂。 ——————————————@———————————————— (三) 标 题: 杂记 作 者: finjamie 时 间: Wed May 30 15:56:50 2007 点 击: 468 昨晚睡前,脑子里面莫名地闪过一段英文,不过当时也没有在意,接着就做了一个节奏舒缓、有着些许忧伤气息的梦,在梦里和几个朋友相约去屋子后面的山上看星星——整座山都覆盖在墨绿色的乔木下,我们走到山坡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所有的星星都已经落在了地上,好像漫山遍野闪着露珠的野花…… 在这个奇怪的梦之后醒来,我发现那段英文依然没有被扔进遗弃之地,就把它背了下来,大致是: Hi, Honnie, when I was a little child, I promised myself someday I will find the very girl who is just for me, I mean, the unique one, the single angel of my heaven. Right, today I could say I have crossed the ocean of the time to find you, yes, you are just the very girl I am always seeking. And to fufill my promise, with the roses and the ring, I ask you to mine. You are my North, You are my West. And you are the green colour when the wind of the spring flows over the winter land of mine. Honnie, I luv you. 真是好生奇怪啊,其结果就是脑子疼了整整一天…… ——————————————@———————————————— (四) 标 题: 召集帖:诡异搭讪事件 作 者: finjamie 时 间: Tue Jul 18 14:40:48 2006 点 击: 422 为了提高人气,决定发八卦帖子~~ 召集:碰到的诡异搭讪事件。 1。大四某次骑车路过南大汉口路门,一女从一旁冲出拦车,说:同学,请问你能不能把带到前面的路口啊? 我寒了一下,简练地回答:不能。然后落荒而逃……事后觉得她可能是打牌输了出来大冒险~ 2。今年夏天和DANNIE还有ZOE在南大校园里边走边看手机里面的照片,忽然一个骑车大娘停车指着我大喊:你,就是你~~ 面面相觑……大娘推车到近前说:我的手机跟你是同一款的,你能不能教我怎么传图片啊…… 我:……您买个蓝牙适配器吧。 大娘:留个手机号码给我吧,我可以慢慢问你…… 我,DANNIE,ZOE:…… 原因没有推测出来。 3。去年冬天去食堂等SCDA外联部开会……在什么开心哈利,一边吃一边和小翠八卦。过了一会儿觉得左边有两个女生貌似在指指点点,心想大概是看过BLOG或者SPACE的…… 没想到又过了几分钟,其中一个女生忽然跟我打招呼,说: 同学,请问你是不是韩国人…… 后来经推测,应该是那两个人在打赌…… 4。我同学ZZK的 当时他刚到Manchester,对当地口音不是很熟悉,某日路过一条街,沉思的时候两个16、7岁的小孩、一黑一白靠过来搭讪……小黑说了一句,ZZK没怎么听懂,就没有理他们,低头直接走了过去。 俩小孩相当郁闷。 等走到街拐角,ZZK才回味出刚才的那句话是:I will rob you 大家有什么类似经历,召集跟帖补充~~ ——————————————@———————————————— (五) 标 题: 残疾人的生活 作 者: finjamie 时 间: Fri Dec 1 14:30:43 2006 点 击: 380 因为左腿伤了,沦为残疾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都要小强架着去,又因为我俩穿了同一款风衣……所以大家看我们的目光都很善良…… 饭后打球的时候,我只能站着马步不动,每次球出界都只有让对手去拣,加上RP好,居然霸了几轮台——于是大家愤愤地说: — 竟然输给残疾人!! — 输球就罢了,还要拣球!! 后来小强在拣球的时候,脑袋撞上了铁栏杆……然则,球再一次出界,小强拒绝拣球: — 我也残疾了!! — 你…… — 我脑瘫了…… ——————————————————※—————————————————— 下班以后,打牌,席间小宝忽然很兴奋地跟我说: — 你知道吗?楼下那只松狮也残疾了…… — 那个…… — 我当时就想到你了~~ — …… — 连伤得地方都一样,都是左前腿伤了……(小宝越说越兴奋……) 我忍无可忍地打断她,举起我的左手: — 那个,我伤的是 左后腿……我的左前腿很健康(一边做招财猫摆手状~) 小宝:……人家很勇敢的,伤了一条腿还能跑,哪像你,动都动不了~ 我:人家有四条腿,我只有两条;人家是勇猛的松狮,我…… 小宝(打断我):松狮很温顺的,就你才怕它…… 我: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松狮要是急了……丫就是一藏獒! ——————————————@———————————————— (六) 标 题: 看到一张图(慢慢填) 作 者: finjamie 时 间: Fri Sep 7 09:31:26 2007 点 击: 449 水中的Ophelia 第一次看到奥菲丽亚,是在一台黑白电视机上,彼时的她躺在落花飘零的水上,一袭白裙、顺流而下;她的面容苍白纯净,嘴里呢喃着歌谣,眼里透着一种圣洁而喜悦的神情…… 那个片段很短,颜色也不鲜明,水面上的花朵是各种灰色……只有姑娘的眼睛是清澈的,她一边唱着,一边用手抚着涟漪——宛若去赴会某个约定那般从容: 她的裙帔破败,额角的花环已凋残,歌声缥缈、略带哀愁…… 心碎的美感,让人忘却死亡。 我并不明白这个角色存在的意义,印象中的情景是自己坐在地上,看着屏幕那端女子的面容,她的脸廓柔和,唇角的微笑冰凉。 我怔怔地看着她隐没在画面切换的黑暗里,在心底说: 为什么没有人珍视你呢? 为什么? 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复仇故事,除去她同样命运卑微的哥哥,并没有人为她流过一滴真诚的眼泪。从开始到结束,奥菲丽亚就像是未尝深入世俗的精神存在(也许有过一两次出于妒忌的争吵?),匆匆一闪,便消逝在记忆尽头—— 也并没有人记得她,属于她的只有流水落花的那个瞬间,而已。 烟火般的人生,我是说,最美的最后一刻。 ——————————————@———————————————— (七) 标 题: 新眼镜贴图…… 作 者:finjamie 时 间: Tue Oct 23 20:52:00 2007 点 击: 417 今天一口气入手了三副眼镜,出差装比用…… ——————————————@———————————————— (八) 标 题: 插播:最近的衣服…… 作 者: finjamie 时 间: Tue Oct 30 11:18:45 2007 点 击: 79 August 17 八月更新,青涩时光系列终结篇我们的口号是,不做太监!! —— 题记 7。班级生活(有志于公务员生涯的同学请仔细研读这一章,文艺女青年请直接看下一章) 对于无关文体的班级生活,苏伊同学的参与度一向不高,大学后的仕途也终止于宣传部干事(之后彻底混文艺圈去了)……然而大学二年级伊始,随着金融系班长改选的展开,本人平静的生活也起了些许波澜。 本系的首任班长是老桑同学,由于能力出众(后来去了花旗做管理培训生),此次到期卸任后将赴学生会任副主席一职——与我国政界的普遍规律相仿,老桑同学在高升前也已经考虑了接班人问题:与老桑同宿舍的 小狼 将参加竞选。 小狼同学是一个外形儒雅的公子(现在已经是儒商了……),说话温言软语、耐心极好,男人缘和女人缘都不错;甫一参选,大家便达成共识,小狼必然会将老桑对班级的影响力维持下去,并坚守各项方针政策50个月不变…… 其时,小狼最强劲的对手是 色艺俱佳、德才兼备 的老朱同学,关于老朱同学前文已经提到,是号称“98商院最受欢迎男人(MPM)”的人物,在苏伊同学仍然走正太路线的大一上学期,就已经有若干LOLI型的同班女生跑来足球场边,对着场上飞奔的、四年如一日般沧桑的老朱赞叹: 好MAN啊~~ 对于风格KUSO的金融系选民而言,接受一个和谐的小狼远不如接受一个有新意的老朱来得有趣,于是,选举尚未开始,结局似乎便已注定(老朱同学已经开始在坊间散播其当选后的各种施政思路……)—— HOWEVER,作为一代枭雄(-_-||)的老桑同学又怎能容忍如此简单的失败?作为即将上任的副主席,老桑直接把老朱从班里提升至学生会、做了实践部副部长,然后援引“同一人不得同时在班级以及学生会两处担任公职”这一班级纪律条款(恩,该准则是老桑一年前就职班长时亲自制定的,伏笔啊伏笔……)直接将老朱K.O.…… 第一回合,老桑集团取得完胜。 然而,同样作为一代…的老朱同学显然也不会容忍如此简单的失败……在选举报名截止前一周,老朱隆重推出了其代言人 老王 参选。 老王是一个颇具活力的青年,与小电影GG类似、为日本电影事业的传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可叹当年还没有BT这样便捷的工具,一切都靠光盘手手相传……);虽然在女生方面,老王的号召力远不如小狼,但作为80%男生宿舍的光盘供应商,老王在男生中拥有极高的人气、竞争力不可小觑。 至此,第二回合的大幕正式拉开,老桑集团V.S.老朱集团的形态已经十分明显……在之后的一周里,两位候选人也加紧了拉票活动,各类饭局层出不穷…… 看到这里,大家也许会问,那个时候,苏伊同学去做什么了呢? 恩,苏伊同学正在养伤,并且就快要复出了…… 自大一下学期的联赛第一轮,苏伊同学就一直在养伤——受伤的原因委实搞笑:在队内练习赛上,苏伊同学试图以“踩单车+夹球蛙跳”的动作羞辱后卫,结果在蛙跳的半路上被一计凌空蹬踏直接踹回原地…… 在苏伊同学复出前,为了本班足球事业的发展不至于因为队长重伤而停滞不前,本人特地邀请了 大胖 同学正式出任足球队的教练,负责阵容调配和战术演练。 后来,大胖同学成了苏伊同学的大哥,同时也成为很多人的老大。 恩,作为男足队长和女足教练的苏伊同学,在本次竞选活动中,同时被两位候选人看中、并力邀加盟助选团:对于小狼或者老王,本人毫无任何倾向性,对于饭局更是没有拒绝能力,于是常常是午饭尚在为小狼摇旗呐喊,晚饭已经化身为老王的粉丝……如是助选一轮下来,便是两大阵营一致认为苏队长/教练极不靠谱、无法担当有力的合作伙伴…… 经过大半周的拉票,老王凭借在男生群体中不可动摇的高支持率+女生群体中不间断的饭局攻势/老朱同学的个人魅力,优势渐渐凸显,胜券在握~ 第二回合,老朱集团完胜老桑集团。 这样到了周四、理论上的班长竞选报名截止日(周六班会投票),参选的两大集团似乎都已经累了,拉票助选活动也陷入低潮…… 一切都很平静,只有亘古不变的风吹过苍茫的黑夜…… -_-b 当晚,我去大胖宿舍商量周五球赛的出场阵容和战术安排,一进屋发现南瓜也在,他看见我进来便起身关了门,对我说: 兄弟,我们推举大胖做班长吧,老是那两拨人在那里搞来搞去的,忒无趣了~ 恩,老大参选的话,我们足球队肯定都无条件支持……说完我看了一眼大胖,他朝我笑了笑,说,好,我去报名。 于是,选举的均势就这么华丽地被打破了…… 我们的拉票效率极高,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策反了足球队和篮球队,然后在一个小时里席卷整个男生宿舍……接下来,南瓜和我开始给女生宿舍打电话。 我的第一个电话打给了 臻,如前文所叙,这是本班最具leadership的女子,搞定了她就能搞定一半女生宿舍的支持率…… 我:大胖参选了,你帮我们拉票吧? 臻:可是我听了老王的BG…… 我:这个……我记得你貌似也听了小狼的BG诶~ 臻:那倒也是。 我:你看,双方的助选饭局你都去了,你也不能帮两头,这样,你只能对双方都保持中立了~ 臻:好像是有一点道理~ 我:既然中立了……你也可以支持我们大胖,对吧? 臻:%¥#¥%这个逻辑…… 我:就这么说定了,我只要你一个中立的态度就好~ 臻:好吧,我保持中立,到时谁表现好我就选谁…… 得到如此关键人物的中立表态,基本上已经有了一半胜算。 第二个电话我打给了小松,也就是我所在文学社的主编(下文会提到)。小松的宿舍在女生里面属于比较有个性的一群,自成一派,几乎不太与他人来往、也没有加入女足……在这一周的竞选活动里,她们很低调、基本上保持冷眼旁观的态度,属于两大集团都忽略的死角~ 我:有件事你得帮我~ 松:?? 我:大胖参加班长竞选了,你们宿舍都支持他吧~ 松:大胖?他能行吗? 我:能的,我看好他 松:这样吧,到周六投票的时候再说吧,我会留意的。 …… 天亮前,我们已经争取到2/3男生宿舍的支持及2/3女生宿舍的中立表态——由于老王的支持者大多集中在男生宿舍,大胖的参选反而使得小狼的当选可能性再度上升:老桑集团显然是乐于看到这一点的,因此并没有进行任何干预(事实上,只要老桑援引某条款宣布周四晚报名无效就可以了吧……);老朱集团方面则多少有些措手不及,一时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周五下午的球赛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进行——我是前腰,老朱是后腰,南瓜是中后卫,老朱同宿舍的老杨是守门员,大胖作为教练临阵缺席……场外的啦啦队来了大约20人。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队0:1落后,小狼和老王各自领了几个人扛了两箱水过来劳军……我走到场边,看着仿佛领导慰问军训学生的画面,忽然觉得有点……冷。于是我拧开一瓶水、把队员聚拢,照例开始中场训话: 兄弟们,今天大胖教练不在、我们现在落后(说到这里,苏伊作LEADER环顾四周众人状)……但我们还是要记得昨晚说定的事情,坚持自己的战术,不要让教练失望…… 说完这些,我和南瓜领着大家喊了几声加油便继续上场比赛。下半场运气不错,我进了一个诡异球之后又骗了一个点球,老朱一脚命中,将比分定格为2:1。 退场时,小狼拍拍我的肩膀,说,队长今天表现很不错啊~ 还可以,其实都是教练安排的战术比较好,我这么说着,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微笑”。 周六的班会,人到得格外的齐,气氛也有点凝重,有人小声地说着话,看见别处的目光投过来便闭上嘴、把脸转开。 选举的第一个环节是候选人演说,小狼有些紧张、说了几句就忘词了……老王表现还不错,体现了一贯的幽默作风~ 大胖上场时,台下的女生群里传出一阵轻笑……他定了定神,便开始即兴演讲。大胖的声音浑厚、有穿透力,而且貌似舞台经验丰富的样子、越说越HIGH……我偷偷看了一眼女生那边的反应,发现她们的脸上的神情由微笑渐渐转至认真,再看看台上那个身高接近185、体重接近200的男人,忽然觉得他很高大、很有魅力——直到他掷地有声地扔出最后一句:我来竞选班长,不为别的,就是想为大家服务!在全场的掌声里,我才回过神来~ 太赞了,我在心里说,然后望了望小松,她皱着眉、朝我微微点了下头。 下来便是第一轮投票,淘汰票数最低的那一位,结果老王最高,大胖第二,小狼率先出局。 之后便要进入1对1终极PK,在快男超女横行的今日,这种形式可谓数见不鲜,然而在上个世纪末叶,同学们的心理素质还没有那么好。于是身为主持人的现任班长老桑趁势提议休息5分钟…… 形势可谓相当明朗,剩下的两大集团如想获胜,就必须赢得老桑集团的支持,让小狼的支持者将票转给本方——于是,趁着休息的机会,大胖、老朱、老桑等核心人物一一离开教室……不一会儿,大胖脸色严肃地回到教室、一言不发地坐下;而小狼走上讲台发表了感谢声明、并号召粉丝支持老王……接过小狼手中的话筒,老桑宣布投票即刻开始—— PK第一轮,大胖选手和老王选手的票数一直咬的很紧,最终幸运地战成平局……第二轮PK投票开始前,南瓜起身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拉票、在臻那里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回来对我说,没问题了。 果然,第二轮PK,大胖超出老王4票,结果宣布之际,当时尚未发迹的WW同学一跃而起、双 手猛拍桌子,大声吼着: 从此,98金融就是老子们的天下了! 一个月后,我们又采用同样的手法把一顺同学选为团支部书记,这样,加上原本就在我们控制下的足球队和篮球队,大胖集团控制了党政军的全部(-.-||)……本系也由此进入了一个更加华丽、更加KUSO的新时代…… …… 数年后,我和老桑谈到这件事,他笑笑,说,一切都是空穴来风。 不过,比起老王当选,我倒还真觉得大胖当选来得有意思一些,毕竟老朱和我都在学生会吧……他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我的思绪回到当年——大胖上任后的第一件举措,便是宣布小狼为副班长。 呵呵。 『 以下为“不能说的秘密”部分: 身为老桑集团参谋长的某知情人士(时任班团委委员,现为某公司操盘手)看了此帖后,找到苏伊报料—— 起初,老桑集团的核心人物共有4人,选举期间他们达成的攻守同盟是“一起支持小狼”……然而,在老桑老朱第一次交锋之后,其中一人投奔了老朱、并做了老朱集团的参谋长,提出了“以人气颇旺的老王代替老朱参选”的方案……这导致了老桑集团的内部分化~ 要不然,小狼怎么会在第一轮投票中就失势了呢…… 更为关键的一点,在PK战开始之前,老桑是与大胖而非老朱达成了默契:大胖以“一经当选即委任小狼为副班长”的承诺交换了老桑的支持~~ 小狼的讲话,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吧…… “实际上,PK战中、老桑集团的大部分选票流向了大胖,不然大胖早就挂了。”他如是说。 “恩,PK第一轮平局的确很惊险……所以在第二轮,我们让投中立票的臻改为全部投大胖。”我说。 然后我们在屏幕两头狂笑不已。 政治,这就是政治。 』 8.文学社 ※ 小松 现在是8月5日的0:43分,我开始写最后这一段。 很安静,窗外的街上也没有车行的声音,只有零星的犬吠。 我进入文学社是98年,我真正认识小松是99年…… 在加入文学社之前,我并非是一个文学青年,像所有刚进大学的空虚少年那样,我只是想找些事情做,或者,用文艺一些的说法,寻找归属感。 那时,我读到川端康成的《雪国》,在全文的开头,作者写着如下文字: 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夜空下一片白茫茫。火车在信号所前停了下来。 一位姑娘从对面座位上站起身子,把岛村座位前的玻璃窗打开。一股冷空气卷袭进来。姑娘将身子探出窗外,仿佛向远方呼唤似地喊道: “站长先生,站长先生!” 一个把围巾缠到鼻子上、帽耳聋拉在耳朵边的男子,手拎提灯,踏着雪缓步走了过来。 岛村心想:已经这么冷了吗?他向窗外望去,只见铁路人员当作临时宿舍的木板房,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山脚下,给人一种冷寂的感觉。那边的白雪,早已被黑暗吞噬了。 这样一个章节深深地吸引了我,清冷的质感,略带神秘的、仿佛是从世界的另一头发出喊声的美丽姑娘……以至于每当我自己炮制故事的开始,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有贯穿天宇的银河、时空流泻一般映在女子黯淡却又玲珑的侧影上。 在那样一个时刻,过去的真实、以及未曾经历过的一切就会交织在一起,自己也如同站在故事的某个角落,不知所踪—— 这样的状态像是等着某个人,可以在某一天走过来对我说: Hi,亲爱的,我要关电源了。 进入文学社对我的最大意义在于,从此作为一个如假包换的文学青年,我经常会生活在幻想里,或者理所当然地将日常行为文艺化…… 我很快就写了人生中第一个故事。为了表示对川端的崇敬之情,我把背景放在了雪里,并且安排了一个清冷的女生角色。我原先的意图是写一个悲剧,第三章就让主人公与其所爱的女子一同死去,实践了“即便是徒劳、即便前方是世界的终结,爱情的纯洁性都不容质疑”;为了将整个情节脉络彻底归于神秘而不知所踪的境地,在倒数第二章,我把体裁改成了戏剧、场景换到了羽沉河畔……最后充满悲怆地写上一句: Game Over 然后我就交稿了。像所有初出茅庐的文学爱好者一样,我望眼欲穿地等了两周没有回音之后,就又回到了无比枯燥的现实生活:那是温暖的冬天,没有雪,没有美得让人心碎的姑娘。 没有谁能让我为她落泪。 唯一有激情的一件事便是,我兴致勃勃地会同几百名如我一般身心麻木、精神空虚的大学男女,在某个午夜跑去教学楼前的那块空地看所谓的狮子座流星雨。 那一晚我看见很多情侣,男生就像在祖国各地的可以看见日出的旅游景点那般把身边的女生裹在不知从何处搞来的绿色军大衣里:每当天空有流星划过,她们就会幸福的尖叫,而一旁的男人们则趁势把她们搂得更紧…… 我一共看到3颗流星,事实上我在那里站了不到5分钟就已经感到厌倦;然而我还是待到脖子酸痛、人群散去,才装模作样地跑去某个早早开门的食堂弄了两个肉包吃;接着逃了整个上午的数学课用来补觉。 大约中午时分,我在床头接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电话,是文学社主编打来的,说是他们正在印刷厂印杂志,我的那一篇被用了——只是,他们发现了一个非常八卦的问题——他们希望能印一本40页的杂志(目前只有38页),但貌似找不到其他合适的稿件,所以他们想让我把小说再扩充一章…… 于是,我把处女作从悲剧改成了喜剧。在最后一段,我让男主人公发现,前面的那一万字都是在做梦而已…… 如上是我的第一个故事,我的第二个故事比较短、风格更加晦涩……那会儿我在看《情人》,我采用了纵向聚合型的体制,为了表明“惟有死亡才可美丽永恒”这样一个观念,我让主人公和女友一起目睹了兄弟与其女友险遭车祸后在街头相拥而泣之后于结尾拥吻并互相许诺:我将爱你,一直到死。 比起上一篇颇受欢迎的纯情风格,这个故事几乎没有任何反响;唯一的正评价来自于某个学妹,她翻了又翻,对我说:学长的文字真厉害,似乎每句都没有什么意思,但仔细读起来、却一句也删不掉的样子…… @_@ 恩,小松是我在第三个故事里创造的人物,就像是《挪威的森林》里的绿子,是接受了女二号安排的女一号。 那是我第一次写真实的生活——我的初衷是希望以一篇长达两万字的东西来结束我的浦口大学。我写的很认真、很世俗,几乎抛去了一切晦涩的象征意味,很直白的设置了一男两女,异地恋,仿造了《挪威的森林》那样的体系。 我企图告诉大家,对于美感的信仰(仿佛渡边对直子那样的)是永不消逝的……然而在结尾之前,我发现自己对这个原旨本身的信仰已然动摇:无论坚持也好背叛也好,在世俗世界里可以陪伴“我”、可以带来切实慰藉的,始终只有小松一个而已。 在小说的最后,我让小松自己走开……身为作者,我对自己最满意的地方便是从来不会以任何一个角色为中心,比如男主角要在两个女子之间做选择云云,不,没有这样的事情,任何一个可以为“我”所钟情的女子都拥有独立的、自尊的心灵;即使是古典的三角关系,其间的每个人都有做出选择的权利: 那是你我之间的问题,始终和第三人无关。 现实生活中的小松是我们文学社的主编,就相貌而言,她并不是一个美女。我从大一下学期开始做文学社长,按照个人的习惯,我把从主编到宣传部副部长的人选都安排了自己商学院的死党;我不喜欢开会,也不喜欢集思广益,我最擅长的方式是呆在宿舍里打一圈电话,言语柔和地告诉大家在某日某时之前做好某件事即可。比如我和小松的典型性对话便是: 我:恩,两件事,第一件……第二件…… 松:好的 我:没事了,辛苦,去做吧。 事实上,我把小松叫出来做主编是一瞬间形成的决定,没有任何理由,若是浪漫一点的说法,算是缘份;按照我们的职业术语,其实就是条件概率……我只是在午后的阳光里坐到小松身边,说:帮我一起做文学社好吗? 她看了看我,合上手边的书,说,好的。 直到毕业以后,我才陆陆续续了解到小松的过去,发现她原来真的是一个怀抱着纯真理想、如假包换的文艺女青年。 我和小松的合作很简单,对于浦口的学生而言,就是不断一起进城,找印刷厂,送稿件、排版、校对,或者参加各种莫明其妙的、以文学名义撮合的活动。我们的关系没有小说里描绘得那么暧昧,是一种非常纯粹的工作搭配;她也没有向我提过任何奇怪的要求,唯一有印象的只有某次进城送稿件时她说,她想去吃小笼包……于是我们找了一家馆子坐下来,先吃了一碗小馄饨,等到小笼包上来之后,她吃了一只便宣称她已经饱了……我看着剩下的11只,百感交集。 吃完小笼包的那天,我拉着她一起去看望了我尚在中学的女友阿典,按照广大社会人士的看法,阿典同学是一个色艺俱佳的上进女子(后来她在N大的表现也很好地证明了大家的期望)。她领着我和松一起在校园里转了一圈,然后偷偷跟我说,这个女孩看起来很优秀、也蛮漂亮,我觉得自己比不上人家……我很愕然于她的过激反应(莫不是认为我在示威?),但也觉得无从解释,正好上课铃响,便匆匆告辞。 回去的路上,我和小松说起这个,她撇了撇嘴,说,这很正常,不过,她想多了。 我和小松的主要工作成绩便是一起出了一期杂志,我们选了三篇校园题材、一篇农村题材、一篇社会题材,一共五篇小说。为了保持风格性,三篇校园中的两篇由我们各自完成,与我的那篇不同,小松的那一篇只是写了一个平静的故事,一男一女,互相说不出的喜欢,之后又莫名分离,安排的结局是男的出国,女的留守,多年之后一切杳然无痕。应当说,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学生故事,文字也没有太多华丽之处,有印象的只是其中的一段,大致是女生在舞台上知道男生离去,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只要抬头望天、泪水就不会落下来……她就这样盯着天花板,看着吊灯越来越模糊。 这是一个很校园化的场景,我们练歌或者排话剧的时候都会找一些灯光辉煌的大厅,休息的时候我靠在角落里,看着吊灯照不到的影子,静静地哼着忧伤的歌词,想着不知在何处的人儿。 自从一起见过阿典之后,我觉得和小松的关系有所变化,是一种微妙的、不可言谕的感觉,就像是秋天吹过松针的风,沙沙呓语在蓝色的雨后窗帘。那时的文字也正进入典型的一男两女复杂期,为了把握情节发展的脉络,我试着用主人公的感觉去思考:一个几乎触不到的美感存在于概念中的女友,一个天天在身边朝夕相处、些许情意相投的同伴……前者是徒劳,后者是慰藉。 我开始对小松有所关照,比如练歌的时候、我会把DEMO给她听:在大课上一人塞着一个耳朵那样。又或者某次出海报时,多出来一张纸,我便拿着毛笔,给她画了一副肖像,然后署上苏伊的名字、递给她。 她看了看,说,像是像的,但多少还是美化了一些。 我一边收拾笔墨,一边看着画上的她,说,恩,你的眼睛也不算很小,其实。 对主编小松来说,我与其他作者并无两样,照例需要把稿子给她审阅。一般来说,我都是用圆珠笔写一些片段,等到思路清晰的时候,再认认真真地用钢笔誊写一遍,交给她。 秋天快要过去的时候,小说正写到了第一个转折点,我用了一段大约是“黑夜里的萤火”这样直白的比喻结束了这一部分,然后在某节英语课前把抄写好的稿子交给小松。 小松和我不在一个小班上课,她的英文老师很经典,翁姓,是一个会在上课间隙走到阳光下抽一支烟的女子;据说家里还有一个潜心创作、不问世事的文艺青年老公,她负责养家糊口并支持他的梦想。我至今没有见过此人,对于她的印象也只存在于旁人的描述里,幸好描述者本身同样具有美丽的心灵和敏感的洞察力,因此这样的印象最终深深地烙在我的记忆里: 那是深秋的上午,小松同学在自由讨论开始的时候百无聊赖便拿出我的稿件,也许她看得很仔细、丝毫没有注意到老师已经走到她身后——等她抬头时,那个女子轻巧地把那一叠发亮的稿纸从她的手中抽走: “借我看看,下课还给你”。她说。 然后她踱到可以晒到阳光的一角,斜倚在墙边,点上一支烟,把那叠稿纸放在窗台上,一张一张看完那些文字。 那天的风是柔和的,窗外间或有叶子落下,那些黑色的钢笔字暖暖地映在她的眼里,像是印在她自己的回忆里。 那天的阳光很好,暖暖地照着校园,也许恰好把她的侧影映在墙上(也许她的鼻梁如某个南朝女子那般玲珑?)同样的阳光亘古不变地照耀着这个世界,也曾落在文字里描绘的中学校园,映着那些斑驳的哥特式建筑,穿过紫藤架和梧桐叶子间的罅隙,穿过女子扬起的素色裙角……仿佛芳华流转一般明灭错落,温暖。 温暖得如同记忆里流下的眼泪。 文章不长,正好够她消磨自由讨论的时间。等她重新走上讲台,她没有继续讲课,而是放下那叠纸,开始讲她自己的一些往事,还有,某些感受。 “每一个女子在年轻的时候,都憧憬有人可以为她写这样的文字。”她的声音淡漠、如飘散的烟圈,目光却明亮清澈、直指人心,“你们正年轻……” 末了,她看了一眼我的稿纸,说:“写出这样的文字,这是一个爱自己的孩子。” 毕业后,小松曾给我写过一封信,其中旧事重提、说到:我坚信一个珍惜自我感受的人终会幸福。 看到那句话时,我刚刚在西祠写了一段非常非常深刻的签名档: 我总是小心翼翼地珍视自己的感受,过去;像对一个纤细脆弱的女子一样,不让她有一点裂缝。 我一直以为那些胜过我的生命。 可是我依然活着,现在。 我们的杂志一直筹备到元旦前才算基本搞定,12月31日那天,商学院组织了一个盛大的舞会,其中有个非常KUSO的环节叫做世纪之吻,那是1999年的冬天,新千年将要开始,我们从小盼望的机器人满街行走太空梭满天飞舞的21世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到来——为了烘托气氛,在倒计时至0那一刻、全场的灯都会关上,有大约20秒供情侣们拥吻……灯灭的一瞬,我和小松,还有若干单身男女正在会场的某一角,就那么不加抵抗地坠入黑暗。 多年后我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还是一种清浅的、挥之不去的失落感:我并不想一个人站在那里迎接那样的一个时刻,而且我也并非是一个人站在那里。 小松的心里会想些什么呢?当时的我有些好奇,我知道她离我不到30公分,甚至我可以听到她有些压抑的呼吸,我们是那么的近——然而那又如何? 舞会结束之后,我们无处可去,便拉了一大堆人开始在城市里……暴走。我们从鼓楼校区出去,一路走到北极阁,然后有人提议去玄武湖便开始转向解放门,到了公园门口发现门是锁的,我们精疲力尽、便靠着台城在墙根坐了下来。 那是一个非常宁静的夜晚。虽然是冬天,但并不寒冷;台城下有倒伏的荒芜蔓草,我们在夜色里感受着风吹过它们的气息,那是一种柔和的、些许暧昧的情绪。 我和小松坐在一起,她的发稍就在我的肩头、若即若离。我侧过脸去看着她捉摸不定的眼神,说,不如我唱歌给你听吧。 她有些惊慌地说,好的,接着立刻扭过头去、仿佛我会借着唱歌的名义趁势强吻她那样。 我大概唱了几首齐秦,又唱了几首张学友,我可以感觉到她的情绪在慢慢平静。 于是我唱了两首BEYOND,很吵,好像有一首是光辉岁月……我看见远处的居民区里有人亮起了灯……间或有夜行的出租车路过我们面前,稍稍减速便毫不犹豫地加大油门、快速驶离。 这样拉拉杂杂唱了大概三小时,其间同来的一对学生情侣甚至在台城下跳了一段小拉,还有几个同样不知从何处过来的人在城上拍手叫好、继而放了几支清冷的花火——那种苍白的光,在黑夜里闪烁了几下便消逝不见,像极了世纪末转瞬便死亡的花样年华……在唱完《喜欢你》之后,我唱了两首校园民谣作为结束,一首《青春》,一首《恋恋风尘》。 她忽然问我:青春是唱给我的吗? 我想了想,说,不是。 是唱给我自己的,我在心里说。 她笑了笑,捋了捋并不长的头发,没有再说话。 我们一直沉默到天空泛白才起身离去,在走过城门、没入夜之暗影的一瞬,我说了那一夜唯一一句带有暧昧意味的话: 我的手很冷,我说。 要不,我把手套给你,她盯着我,微笑,眸子很亮。 两年后,我和一个姑娘走过初春的广州路,那里坡度不算平缓,我们走的也不快。我觉得空气有点冷,于是转过脸对她说,你的手冷吗? 她从兜里伸出手来、把手背轻轻靠着我的掌心……很凉。 她平静地看着我,说,我的生日在冬天,所以收到过很多手套作为礼物,不过我的手还是会冷。 那时我忽然想起两年前的小松,眼里有一点温润的情感……正如现在的我又想到那个初春,那种在指尖萦绕、触不到的忧伤。 我们的杂志直到放假前半个月才上市,出乎意料的是,800本存货在3天内卖完,这样,按照浦口校区4000的人规模,我们基本上也算做到了每宿舍一本的市场占有率(4人一间宿舍),世俗故事的流传使苏伊同学从小众文人变成大众文人。有人说,这个故事结局温暖,因为主人公坚持了自己最初的信念;有人说,这是个悲剧,因为并没有做出该有的改变。 我一度也觉得这应该是喜剧、至少在结尾时我是如此打算的……两年后,所谓“待到风景都看透”之际、我翻看旧作,在文脉深处找到自己当年已经写好的答案,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徒劳。 所坚持的、所追忆的,是一种因徒劳而产生的美感,彻头彻尾。原谅我。 文章完成之后,我的生活终于复归正常,考试已经拉开序幕,足球队早就在杯赛里被淘汰,我们的纯情民谣组合也宣告解散。我不用再熬夜写字,不用再考虑一男两女的永劫回归,不用再为任何一个人流泪。那依旧是一个温暖的冬天,我和阿典牵着手走过金陵城的萧瑟梧桐,小松正在南下的火车上读着我写给她的信。 我记不太清楚那封信的内容,我确信那不是一封情书……信里面大致描述了我对小松的真实观感,或者说我们相处时的切实感受……那是一种轻松的、令人愉悦的关系,没有丝毫忧伤。 她后来说,读完这封信,她擦了擦窗上的水汽,月台上的灯火正缓缓向后流逝……她对自己说: 那一刻的人生虚幻,宛若真实的电影。 第二年的暑假,我和小松又有机会共事了一段,她也在南京多停留了几日,但还是在大暑到来之前逃回南方。临行前我去送她,傍晚的街头没有很多人,树梢里漏着稀疏的光影斑驳。 我看着人行道上的格子对她说,瞧,我们之间隔了1.5格。 她看看我,脸上写着“SO WHAT”? 我朝她平移靠近了一步,趁她退缩前又移了回来,说,男女朋友的话,就只隔1格就可以了~ 然后我又横着向外移了一步:若是普通朋友,就是隔两个格子…… 白痴,她说。 到了车站,她上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然后大声对我说: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 我想了想,说,5分钟吧。 她的嘴型变了变,分明是个“滚”字——但在那之前,我已经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那是2000年的高新线底站,大约是为了多停一站的缘故,原本要北行的公车会先逆行一段,划过一个U型轨迹、向南去前一个路口,然后再拐上大道、一路向北。 那样,5分钟后,当我走回前一个路口时,载着小松的公车正好停到我的面前……我朝窗里的她挥了挥手,看着她的眼睛,邪恶地微笑…… 她很惊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朝我摆摆手。接着,十字路口的信号灯交替,我看着公车在我面前慢慢地转弯,在斜射的阳光里远去、消失不见。 再见了,我低下头,看着夕阳落在暗淡的影子里。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告别,是属于“我”和“小松”的告别。 之后小松退出了文学社,直到毕业前都没有再和我共事,甚至当我在大四末尾主编文学社的十年精选集时,她都只是选择了做一个安静的观者…… 是从心里恐惧某些已经发生的改变吗?我如此以为……彼时的我已然如小说里所揭示的那般结束了徒劳的一次恋爱、并和两个姑娘打得火热……直到七月的某一天,我才蓦然发现,小松也要走了。 小松是南方人,她将要回到她熟悉的家乡……我不喜欢那里,那里空气潮湿,天上总有低徊的浮云,缺乏人文气息的城市。诸如此类。因此我意识到随着她的离去,我们的重逢将变得模糊,或者说,我们的生活将从此各自展开、而与彼此无关——这本身也许并不伤感,伤感之处在于我认为,这无可厚非。 我试着想了一下我们告别的场景,大概会是在酒一般迷醉的绯色天空下,灯火昏暗的月台上,有离歌,有模糊的人群作为浮动的背景。 也许会有一个温暖的拥抱。 我并不习惯于去月台送人,我几乎可以肯定我会在那里放声大哭,旁若无人。直到若干年后的今天,我依然没有走上月台与人相拥再分开的勇气……那一年的夏天,我只在月台送了李小佳,之后又送了南瓜——火车开动的那一刻,已经见惯了大场面的南瓜在车门后向我们有节奏地挥手(丫回家的路费还是问我借的,靠),看着他的身影随着列车远去,我忍不住借着风声大喊: 南瓜,一定要回来啊!!一定要回来……还我钱啊!! 小松的告别是在一个烈日炎炎的下午,没有太多柔曼的气氛。此外,有很多很多人送她,我忽然觉得这个场面过分壮观,我是指,这不是仅仅属于我们的一个场景…… 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在心里说,无比伤感,伤感。 大家排着队和她拥抱告别、带着眼泪耳语祝福,轮到我的时候,我和她握了握手、便退到一旁。 然后我们看着她钻进出租车远去,我回头往校园走,刚到校门口,小松的短信就发了过来,只有一句: 为什么不抱抱我…… 我没有办法回答,只是抬起头望着天…… 后来在文章里写到这一段,我给出的解释是,我害怕拥抱之后再松开的那一瞬。然而之后我真的很后悔,为什么不抱一下,即便止不住眼泪也好,不愿分开也好,人生的那一刻只有一次而已(事实上,毕业后一个月不到,我和小松就在北京重逢,那一次再告别时,为了弥补之前的遗憾,我们顶着众人灼热的目光,拥抱告别,互相揩油了30秒……而从小松往后,再和姑娘们告别时,我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拥抱一下——之后,我收到的便是诸如“本来想亲你一下,但忍住了”或“为什么不强吻一下呢”那样的短信了……) 也许对文艺青年而言,相见永不如怀念,触不到的才更值得追忆。在印象里永恒的女子,令人心碎的绝望美感。 回到我收到小松短信的那一刻……那一刻之后,我真的很后悔没有抱抱她,因为我知道即便重逢之际、彼此之间的感觉也不会再如当下—— 我回复了短信、抬头看着天上的云,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来,汇集在下巴尖上,滴答,滴答……我想起了小松写过的那一段肝肠寸断的台词:想哭的时候,只要抬起头望天,泪水就不会流下来。 你骗我。 { 你愿意怎样死去? 我愿意在雅典众神之巅的神庙前,用银色的利刃划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廊柱,在月光的洗礼下一切安详地风干淡去。然后我平躺下来,仰望着一泻千里的灿烂银河。在一种宁静而幽美的气氛中,灵魂飞离凡间巢穴,飘然远去。 你会哭吗? 会的。不过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那座曾经圣洁无瑕的神庙。 发件人:小松 收件人:呆瓜 第二次读到这段话,所剩下的,只是淡淡的苦涩罢了。 信是打印的,标准的印刷体工工整整,没有一丝感情色彩。洁白的信纸夹在手指之间,有一种冰凉的金属质感:也许是天气太冷的缘故吧…… 我下意识地望了望窗外,已是茫茫一片。 “又开始下雪了。” } ————————————————————※———————————————————————— 青涩时光系列到此结束。 在写这一篇时,我去看了一部文艺片《不能说的秘密》,在黑暗的影院里,看着银幕上的阳光掠过女子的脸庞和发际,脑子里面翻过这样一段话: -- If you can go back to the past, following the river of the time, to seek a chance to shift your DESTINY... And when you try to do it, the peace of your life will disappear, forever. Would you just wanna go? -- I will -- No, you can't. I am joking you. The GONE shall FADE, The MISSed shall FAIL. IF else END IF END 附,目录: May 28 资料帖:一九九九年的旧小说——玻璃房子(全)
这两天在改版SPACE,翻到这个资料帖,随手编辑了下(因为实在太长了,就只做了链接和每章节选),用Live Writer改到首篇的位置,在我贴新小说之前,就暂且这样吧…… 一九九九年的旧小说,大一上学期写的,作为离开浦口的纪念。
——※—§ 玻璃房子 §—※——
§第一章§ 你愿意怎样死去? 我愿意在雅典众神之巅的神庙前,用银色的利刃划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廊柱,在月光的洗礼下一切安详地风干淡去。然后我平躺下来,仰望着一泻千里的灿烂银河。在一种宁静而幽美的气氛中,灵魂飞离凡间巢穴,飘然远去。 你会哭吗? 会的。不过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那座曾经圣洁无瑕的神庙。 发件人:小松 收件人:呆瓜 第二次读到这段话,所剩下的,只是淡淡的苦涩罢了。 信是打印的,标准的印刷体工工整整,没有一丝感情色彩。洁白的信纸夹在手指之间,有一种冰凉的金属质感:也许是天气太冷的缘故吧…… 我下意识地望了望窗外,已是茫茫一片了。 “又开始下雪了。” “是啊,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呀。” 不知不觉的,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 我闭上了眼,单调乏味的现世立刻被拒以门外,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底上涨的回忆,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慢慢地、慢慢地将我淹没。 秋天的台城,金色的蔓草波浪起伏,沿着城墙边高高垒起的土坡,绵延远去。 整个墙体缀满了苔藓和长青藤,甚至连垛口也被封成了绿色,在秋日的阳光下,散发着班驳的温馨。扶着垛口往下看,是一片宁谧的湖水,颜色清雅,介于蓝绿之间。 她侧身站在那儿,迎着清风里遍洒的阳光………… ………… “她是我的姐姐。那样的眼睛,我一共看到过3次。”我对小松说。 浦苑的月亮很圆,在暮色中微微发红。路边树丛的暗影被路灯的光映射过来,像美丽的窗花,我和小松就站在窗花的镂空处,一言不发。 “说完了?”沉默良久,小松淡淡地问,一双眼睛黑白分明。 “那走吧。” 路并不太宽,坡度徐缓,略有弯折。我们肩并肩走着,不紧不慢。远处间或有一两声犬吠,潮湿而清晰,提醒我自己所处的并非童话,而只是人间。 有时我真的希望能一直这样走下去,无需多么浪漫的仙境作为背景,只要一条宁静的路,几许班驳的月光,伴着一两声犬吠。肩并着肩,默然无语,带着淡淡的愉悦和感伤,一直走下去。 永远没有尽头。 “终点站到了,该下车了。” ………… §第二章§ 一年多前我来到了浦苑,读的是商院。 因为是出来乍到,新生之间都是一种不咸不淡的惶恐客气,说话也尽量显得文质彬彬、小心翼翼,见面点头问好,随即递上土特产品。 幸而这样的不自在只持续了一两天,很快同一房间的四个人便开始称兄道弟了,我因为年龄最小只得做了老幺,而船头做了老大,胖子和蜗牛居中。 浦苑对于新生的欢迎除了报到时的夹道鼓掌、敲锣打鼓,便是多得让人无法适从的社团招新。 我只去了一家文学社,不要交钱的那种。 面试是在一间教室里,一个长发披肩的女生负责问我问题。 “喜欢文学?” 她随和地笑了笑,拿起手边的一本刘墉的散文集: “他的文章怎么样?” 她歪着头看了看我,一字一句地说: “那么,你喜欢看哪本书?随便说一本也好。” 我盯着她鼻梁边浅浅的雀斑,期待着那张好看的瓜子脸变得扭曲不悦。 然而她依然只是微微一笑,又递给我一本自办的文学杂志。 “看一看吧。”她意味深长地说。
………… §第三章(I)§ 拉练回来之后,军训依然很紧张,有时在夜间加练。中途休息时,大家席地而坐,评论着对面女生在暮色里模糊的剪影。而教官在一边吸烟聊天,白色的雾袅袅升起,倒也颇有意境。偶尔会有飞机飞过,也许背景过分旷远,声音并不大,只有机翼上的灯光一闪一闪,乍一 篮球场上有许多萤火虫,一点一点幽幽的光,飘忽不定,仿佛徘徊于夜之低处的精灵。 我忍不住捉了一只,放在手里细细端详。它的个头比我想象的要大,只是在尾部有荧荧的光,把掌纹照得很清晰。 “放了它吧。”一个女生不知何时蹲坐在我的身边。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我随手把萤火虫放在地上,静静地看着它的行动。 开始时它一动不动,显得很沉着,慢慢地蠕动了几下之后,便又起飞了。光芒曳出了一道浅浅的弧线,缓缓地飞过铁丝网,在操场的深处隐没。 我舒了一口气,直起身来。那个女生也站起来,看着我,笑了笑:“我们是同系的吧。” 我茫然地耸了耸肩。 “我叫小松,你可别忘了。”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在夜色的映衬下,目光愈发清澈如水。 ※ 说完夜间军训和萤火虫,小祯竟然叹了一口气。 “浦苑真的很美啊,可惜没法去一次。”她笑着说,眼底流露出一丝浅浅的惆怅。 我看着她,一时无话可说。 ………… §第三章(II)§ ………… “有喜欢的女孩吗?” 我苦笑着说:“她在江那边。” “真可怜。很不是滋味吧,你?”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一时均无话可说,便都默然看着远方。隔着铁丝网,教学楼从操场的尽头透着明晰的灯火,无数人正在埋头苦读,准备明天的考试。 “回去吧。”我说着便站了起来。 她也直起身来,转过脸来看着我,半晌,才幽幽地说:“还记得那只萤火虫吧。” 那道浅浅的弧线,只一闪,便杳无痕迹。 望着暮色中她清亮的眸子,我认真地说: “永远记得,小松。”
§第三章(III)§ ………… 喝了一杯热茶,身体里渐渐有了几分暖意,指尖的触觉却仍是冰冷的。 情人节那天晚上,看到这封E—MAIL时,也是同样冰冷而清晰的感觉吧。 外面的雪还在不停地下,一如那个银色圣诞,有漂浮着的泛黄灯影和在那之上融化的点点感伤。指尖上的那点冰冷和窗里融化着的感伤,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在心底无比真切,却又遥不可及。 时空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情人节也好,圣诞节也好,或是别的一幕一幕,重要的只是我的感受,我的情绪。 都是一样的啊,从台城上的碎片开始,我就注定,感伤不已。 想到这一点,便更加感伤。 §第三章(IV)§ ………… 唱歌时,我的眼睛一直盯着小松,而她竟然也不回避。现在想想当时也许并无深意,只是心境使然,随感而发罢了。可小松却自始至终一直正视着我的目光,十分专注严肃。 “男女之间有真正的友谊吗?”唱完后,她问我,眼神稍有一丝慌张。 “没有,可也并非只有爱情。” ※ “在唱那首歌时,我的眼睛始终看着你。透过你的眸子,透过你身后无边的黑色,我看见了馨儿和小祯的脸,一个是回忆,一个是童话。 而你,就在我的面前。 所以,谢谢你。 回件:TO:松 2月14日” 情人节那晚,给小松发回件时夜已深了。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有干透,那种湿湿的凉意从脑后一直渗到指尖。 那晚窗外的雨还在绵绵地下,窗里的我莫名的有些感伤,几小时前雨中的经历和小松邮件所勾起的更远一些的回忆交融在一起,在这种感伤的情绪中扩散,久久萦绕不去。 从龙王山回来已是凌晨,把小松送回宿舍后我蒙头便睡,一觉醒来已是黄昏,窗外依稀飘起了白雪,有一点冷。桌上安静地躺着两封信。一封是小祯的,两个月来的第一封;另一封是馨儿写来的,三年来的第一封。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先拆了馨儿的那封信,拧亮台灯,静静地展开信纸 ………… …………读完两封信,天色已然黯淡了下来。 我站起身来,随手打开录音机,调好音量。 暮镜中自己发光的虚象悬浮在水气上,依稀飘渺;隐约的轮廓里,可以看见对面的红色屋顶,以及飘飘而落的雪花…… 我想起了当时的二级课本里有这样一段英文: I could stay for hours behind the kichen window and watch the birth and death of snowflakes …… 写的真好 §第四章§ ………… 一曲终了,我长舒了一口气,空气有点混浊,透过这些悬浮的尘埃和躁动,我看见了小松清亮如水的眸子。 我的手依然在她的腰上。 “出去透一口气吧。”我松开了手。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力行馆后门出来是一条不宽的路,当时还没有11栋,极目望去是片空旷苍茫的背景,只是远远的有山峦的暗影勉强可作视线的支点。 ………… ………… 直到上了高新线,我仍在看着自己的小拇指发呆,残留在上面的是关于小祯的记忆。恐怕终我一生,都将挥之不去。 (那时我还年轻,所以总是喜欢用“终我一生”这样的词吧……) 有人在身后拍了拍我的肩,回头一看,竟然是小松。 “你怎么会……” “进城找同学,顺便买了一大包东西。”她惨兮兮地笑着,一脸疲惫的样子。她的身边有一个空位,于是我坐了过去,方便说话。 “今天进城去干嘛?” “悲欣交集?”我苦笑着说。 下来一路无话,我独自看着窗外的夜色,惆怅不已。 车过大桥后转弯上坡,斜后方的两条路灯带一下被映到窗里的夜空中,灿烂夺目,像是银河一泻而下,光影流动,让人心灵震撼。 我想叫小松看,却觉得肩头有些沉重,转头才发现她已经枕着我的肩,沉沉地睡着了。 什么时候才会是她呢?我不无伤感地想。 §第五章§ ………… 我努力去想,努力在支离破碎的残留感觉中把握那个形象,长发的,短发的……红色的月亮,清晰而潮湿的犬吠,篮球架上泛起的白色的光,湖面上的月华流光和银河,晶莹破碎的雪片,一望无垠的纯洁远景…… 清亮如水的眸子,纯净而略带忧伤的目光,叠在一起,让人久久感怀。 她转过脸,长发飘过我的脸颊,晶莹的碎片在我的眼前,星星点点,无声的湮灭,我伸出手去,却什么也触摸不到。 那种纯净的冰凉情绪,自上而下浸透了我的全身,屏蔽了我周围的一切。 就是这种感觉,真的很美。 —————————— 当年写到这里的时候,正是稿件被WXQ老师没收的时候,她也以为这是结尾……不过话说回来,这一章大约就是尾声前的那一段罢了,所以是以象征来结束的。 §第六章(上)§ ………… 看这封信时,午后的阳光就洒在我的肩上,温柔恬淡。而字里行间所散发出的那种浅浅的伤感,在纯净的光影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文字和你一样,略带伤感,有一种很好的气质。” 小松低头看了看表:“该上课了,走吧。” 远远的,大一的新生正在军训。 ………… ………… 我在小松楼下站了整整15分钟,现在的我仍不知那样做是否正确,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依然会在那儿等,哪怕等上一个世纪。 她终于下来了,穿着一件黑色T恤。 “我们走走吧。”她说。 那条路很长,洒满了月光,间或有树丛斑驳的暗影。那一晚我们走了很远,很远,似乎永无尽头。 最后,我说: 小松看着我,默不作声。她的身形溶入无边的夜色里,眸子越发清亮纯净。我伸出了手,扳过她的肩头,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 她没有挣扎。月华如水,我们久久相拥无语。 那一晚自然是到了熄灯之后。送小松回去时,我忽然想起了“惯例”,是啊,她曾说过的。 “按惯例,是要我把阿姨喊醒咯?” “这也没什么,你我之间所要在乎的只是你我的感受,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点了点头,然后淡淡地问:“那么你和她呢?” 她笑笑,又说:“那么网上的那一秒,你是真心的?” §第六章(下)§ ………… 我凝视着她的眼睛,那种纯净的忧伤在一刹那间穿透了我的心脏。我的视野变得模糊,看不见身后的风景,看不见来往游走的世人……只有她在我的面前,真真切切。 我紧紧地搂住她,她靠在我的肩头,泪水落下来、浸透了我心底所有的感伤。 我们还活着,我们还要继续活下去。 回到宿舍已是熄灯后一小时了,他们三个都睡了,桌上留着一张便条,是船头的笔迹: “小松打过电话来,语气伤感,但没有让你回电。 船头及兄弟们” 谢谢,我明白,我已经做了。 第二天是周末,照例是要回家的。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小松,还有她身边的男孩……她的那个高中同学。 大家都站住了。 我最后一次凝视着小松的双眼,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没有一丝感情的涟漪。那个男孩则略带警惕地盯着我,一脸疑惑。 小松从包里拿出一张信纸,朝我扬了扬,我过去接了,不知所措。她却淡然一笑,摆了摆左手算作告别,接着转过身去,右手紧紧握住那个男孩的手。他低头朝小松笑了笑,便也转过身去,不再看我一眼,两人肩挨着肩,缓缓离去。 歌声清晰得像是从自己的心底发出来的一样,在耳边久久回响……而越来越浓的黑暗,慢慢地、慢慢地将我吞没。 ※ 那张纸还在我的手边,冰凉而有质感。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美的消亡。
(全文可见于朝日第十一期『2000年』,和朝日十年精选『2002年』;略有改动)
April 13 我们该怎样分离?
我们该怎样分离? 我们曾在此岸执手 河水汤汤,思绪绵延 绯色的影子留连 穿过水波清洌 亲爱的,溯流而上吧 在一整个荒芜的夏天 那卑微的秋天,尚未从悲伤的梦魇
It shall be a day of rain 我们会在雅典众神的山上 冰凉一滴——那是阴郁的朝华
那时, 亲爱的,星光已喑哑
February 11 那些青涩时光(下)之大学篇(二)重新开始下笔是因为看了翠翠的一段文字,说到在回乡的火车上看着窗外,想起七年前离开家乡来上学时的心境。 彼时是怀着怎样的梦想或者期许,已然忘却。 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经历,我恰恰是那种特别喜欢看着窗外发呆的人,在夜色里,列车穿越静默的城市边缘,流光宛若渐渐消逝的时间,在彼侧一闪而过。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有意识地让自己记住一些事情,或者说,记住某个时刻,那样在多年以后,我再次回想起那些,会觉得真切的仿佛电影里的场景。 我记得那是5岁的一个傍晚,我坐在妈妈自行车的后座去菜场,我的手里拿着一根赤豆冰棒。那是夏天,但并不是很热。妈妈停下来向某个小贩问价,他的摊子就在一棵大树下,微风吹过的时候,可以看见亮亮的阳光在叶子里闪动——那时我的脚勉强可以撑到地,那时,我的心里忽然划过一丝奇怪的情感,我无法精确地用语言去描述它,只是提醒自己记得这样一个时刻,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平静的夏日傍晚。我一边吮吸着冰棒,一边看着光影斑驳的地面。 记得它,记得这个时刻,我对自己说。 一个平淡无奇的,永远不会回来的夏日傍晚。 5. 大学里的文艺生活和感情生活(友情提示,这一段会很长) 同样的,我也记得自己刚上大学的第一个晚上,那天我坐在桌上、背靠着书架,一只脚搭在凳子上,手里捧着一只硕大的、大概能轻易收到美国之音的收音机,当然,彼刻我应该是在听类似于“夜色温柔”这样的节目;暮风暖暖地吹着我的头发,歌声悠扬、像是能透过敞开的窗户飘到对面宿舍似的,我看着窗外的灯火,我们的宿舍是在6楼,可以看见对面楼里那种了无生气的白色日光灯,和远方公路上连缀的黄色幽光:间或有汽车开过,打亮远光灯的时候,就像一颗落在地平线上的星星,也许是不太好看的那种星星,在浓重的底色上微微一闪。 窗外正对的星空可以看见我唯一能够清晰分辨的猎户座(* 事实上,这个星座适合冬天观测……ORZ),就是有三颗星组成腰带状的那个——我很怀疑大部分男生都认识那个星座,因为很多姑娘在回忆大学爱情时,都会说到一句:他和我走过大平台,晚风吹过,他指着苍茫的夜空说,看,那是猎户座。 每个人都认识猎户座,三颗星,一条腰带,装比,我都会这样轻描淡写地带过一句。 好像你认识很多星星一样。她轻巧地反驳。 事实上,我也不认识很多……盯着她的眼睛——也许那个时候我应该换一种低沉的声音,说:我只认识两颗星星,就是你的眼睛。 显然,这样装比的话我说不出口,大部分时间,我所期待的就是安安静静地走一圈。然后再走上第二圈,或者停下来,在宿舍的门口说:就这样,回去吧,明天见。 大概就这就是我可以回想起来的大学里的感情。 在我所处的那个年代,男生分为三类,第一类是沉默的、不善于表达,第二类是热情而多变的,第三类则是摇摆于两者之间。 比如我同宿舍的一个男生,就是典型的第一类。他长得很清秀,一般在我的小说里,我都管他叫蜗牛以形容他那种、在我看来过分温吞的个性。他喜欢我们班的一个苏州美女,过去我们喊她翠花,现在喊她Maggie……他会在日记里写她、或者在卧谈的时候维护她——在本宿舍第一次无组织无目的的卧谈中,他就非常执拗地教育我们,翠花才是唯一的、无可比拟的班花,而我们拥护的李小佳同学和菲菲同学都不算~ 蜗牛很敏感,却从来疏于表达……他的说辞是这样的:静静地关注就好了。 直到毕业前夕,作为宿舍兄弟,我偷偷地替他表白了一番…… 南瓜同学则是典型的第二类,对于翠花同学,他的做法不是远观,而是充满热情的连环攻势——南瓜组了一个临时的、以文艺为直接目的、以泡妞为间接目的的演唱组合,成员计有吉他一名(南瓜自己),男声两名(其中一个是我),以及女声四名(目标及另三人);我们起早贪黑地排练了两月有余,参加了大约若干次正式演出,在寒假到来前顺利散伙。 我们的最后一次演出是在某报告厅,对象是英语俱乐部请来的本国及外国学生,当时我们正一脸正义兼纯情地唱那首脍炙人口的《同一首歌》,唱到那句“终于迎来今天,这欢聚时刻”之际,台下某外国友人怀里的婴儿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声,嗓音嘹亮,完全压制了台上的庄严7人组……于是,全场成为欢乐的海洋,怀着纯真而无稽的羞愧感,我们谢幕,然后退场。 散伙之前,南瓜为翠花录了一盘磁带,里面自弹自唱了N首歌,包括一首他从来都唱不上去的《模范情书》。其实这个创意源自本人,我买了一盘精致的、据称录音效果堪比CD的磁带,准备录上几首动人的、适合在夜里静静倾听的校园民谣送给我当时的女友阿典,我甚至找来宿舍的小胖练习了一首吉他伴奏版的《送别》,就是“长亭外,古道边”那首,唱得风情万种、催人泪下……可是遗憾的是,这样的热情只持续了三天,然后我忘记了这个计划,再然后,我把空白磁带送给了南瓜。 两年后,又有一个姑娘盗用了我的创意,录了一盘磁带作为我22岁的生日礼物,我是8月,狮子座,她从5月录起,断断续续的,有文字叙述,有歌声,有背景音乐,像是做一个青涩的专题节目。在A面的末尾,她唱了一段桃子的歌,里面有一句“我的青春就这么死了”,然后在磁带到头的嘎吱嘎吱声中流下了眼泪。 她把磁带给我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其中的内容。那时离我出国只有一个月,在她家楼下我们停下来。 ——怎么告别呢?她看着我。 ——要不握个手?我说。 ——要不抱一下吧。她说。 ——好的。 我抱着她,该抱多长时间呢?我在心里想。 5分钟过去了,我们都没有说话,又过了两分钟,她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好像哭不出来。 没关系,我说,这样吧,我们在心里数10秒,然后就松开。 10秒之后,她朝我笑笑,然后上楼,像是知道我会在楼下看着她一样,她每上一层楼,就打开一盏走道灯,她家在顶楼,我站在楼下看着属于她的那扇窗亮起的时候,叹了一口气,把那个磁带揣进贴身的口袋、转身离去。 那么久以前 脑海里有好多的画面 就像昨天 可是昨天的誓言 还在耳边就幻灭 我不记得真的吗他说过吗 我能再次赤裸裸地放吗 不顾一切真能换到爱吗 伤透了心还可以后悔吗 我能再次脆弱的去爱吗 就够痴痴等着一个人吗 辜负了谁 sorry就够了吗 真的会有那个人等我吗 或者青春就这么死去啦 我的青春就这么死去啦 我的青春就这么死了,多么令人伤感的话语。 然而在我们的青春正灿烂的时刻,我们只是会享受它,无忧无虑,好像时光无起无极那般…… 在那个只有短暂存续时间的校园民谣组合里,我主要唱类似于《恋恋风尘》和《青春》那样的既沧桑又纯情到令人发指的曲目。 《青春》是我们练得最熟的一首,四个女生负责和声,其中,虫子同学负责开场的一段独白,是南瓜从不知何处弄来的一段诗(后来知道是席慕蓉的): 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有一天,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林稍,鸟儿在笑/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虫子的声音很特别,朗诵的时候略带喑哑,唱出来的时候却是淡淡的清越,借用某个学姐用过的一个词组:清歌断肠……在我们散伙之后,我曾经提出过和她组合去唱一首歌,就一首歌,也是校园民谣,老狼和叶蓓的《青春无悔》——只是,寒假时她居然去上了新东方,开学逃课了一个月,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沦为一个对文艺事业无精打采的颓废男…… 在为数不多的演出中,我们大都有良好的,震撼人心的表现,7个人,一把吉他,安安静静地唱完,台下400人,安安静静地听完。 我们散伙以后,南瓜只是送出了那盘磁带和一束玫瑰,之后便断了念想,开始下一段征程,继续他华丽的文艺兼泡妞事业……实际上,在我的心目中,南瓜同学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文艺青年,他存在的目的就是四个字: “杀死空虚” 而作为一个文艺青年,就我个人的观点,需要具有某种奇特的品质,简而言之,就是要求能够 “把热情从追求某一 具体的姑娘 转移到追求 抽象的美 上面来。” 这句话很装比。其实我想表达的就是,很多时候,当你沉浸于斯、你会忘了自己的终极目的,其实还是在泡妞而已。 组合解散后,我就再也没有登过台,也几乎没有唱过校园民谣,只是在大四的某一个晚上,我和Ear同学正走过鼓楼校区(那个在城里的,到处是工地的校区)的某个工地,据我的记忆那应该是某个食堂的废墟,那个食堂的名字很好听,叫“风味”,是我唯一能够坐下来吃下几个菜的食堂。只是红颜薄命,料是食堂也概莫能外,这么一个优秀的、和谐的、为人民服务的食堂居然被一把火烧了——恩,当时,我们就走在它的遗迹上—— 我说,你能不能在这里唱两首校园民谣给我听听?那时,我身边的EAR同学、那个于若干个月后在磁带里为我唱歌的姑娘忽然提出了这样一个在我看来有些KUSO的要求。 (Ear是我的饭友,顾名思义,就是共进晚餐的拍档。除此之外,我们的其他活动大概就限于一起自习、然后在看书的间隙跑去吃一个冰淇淋等等…… 在我的心目中,Ear同学一直很猪头,但她其实是一个名气很响的小美女,我尚在N大读书时,她便有一个极有气势的诨名,唤作“理科之花”;举例说来,此人过生日那天,必然会有一个贺帖占据BBS十大,此人老妈过生日那天,也必然会有一个贺帖上十大……) 我盯着她,觉得她的表情很严肃,虽然我在心里说着猪头,但我还是说:恩,好吧。 我看看四周,有一点月光,有断壁残垣的影子,民工兄弟们的帐篷星星点点,夜色温柔,气氛婉约,远处的宿舍楼像是轮廓模糊的剪影。 我唱了一首《青春》。接着又唱了一首《久违的事》。 如是两首之后,我忽然有了兴致,忽然很想唱那首《模范情书》——当我唱到“我像每个恋爱的孩子一样,在大街上琴弦上寂寞成长”,一个工头模样的男子从近处的某个帐篷里走出来,在我面前约一丈处蹲下,掏出一支烟,静静地抽…… 我愕然地看着他,换了一首相对低沉舒缓的《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在浓黑的夜之低处,烟头上的红色火光一闪一闪,仿佛某种捉摸不定的情绪漂移。 一曲终了,那个男人站起身来,丢掉烟蒂,踩了踩,拍拍腿上的灰尘,他说:大家都睡了,你们也回吧…… 以上,就我的例子,大家可以看到第三类人是如何模样。 我隔壁宿舍的阿震也是第三类人,他也曾中意过某个女子、还是之前提到的那个蜗牛和南瓜都曾中意过的翠花同学,不同于前两人的是,阿震采取了一种比较另类的表达方式:作为新生友善的表现、本地的风俗大约是互赠各自家乡土特产品,阿震的家乡盛产大闸蟹,于是他送了那个美女一只蟹,装在饭盒里,配好了醋和葱……当日晚饭时分,那只蟹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据负责带话的虫子同学解释:因为只有一只蟹、难以分享,为了维护宿舍的安定团结,翠花同学还是忍住了食欲…… 之后,为了进一步促进男同学之间的友谊并证明分享一只蟹的可行性,我和阿震、WW和搓板四人合力解决了它。 这里说到的WW是第二类人,搓板则是第一类。 WW有一个很要好的女朋友AJ,后来这个女生成了他的前女友兼老婆。在上大学那会儿,WW每周都会从我们N大的乡下校区坐车去城里看AJ,他会把来回的高新线车票贴在一本本子上,在每张票下面写上时间……然则到了硕士阶段,WW的风格忽然华丽起来,以致于AJ跟我抱怨说,你知道吗,现在WW新认识的10个人里有9个是女生…… ——怎么办?她问我。 其实我藏在心里没说的是,那10个女生都是WW介绍我认识的…… 搓板同学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他的身材很淡薄,脸色略显苍白。毕业前的某一天,他忽然有些感慨地跟我说,苏伊,你还记得你们在宿舍走廊里练歌的情形吗……就是那首恋恋风尘? ——如他所言,我们组合里的两个男生,我和老杨,习惯于在走廊里靠近厕所的地方练歌,那里的回音效果很好,在我们录的小样里经常可以听见男生宿舍里的嘈杂粗口,走廊里拖鞋的踢踏,安静的时候会有舒缓的流水声音;那时,我们的歌声就这样倔强地飘过一个又一个宿舍的天窗,落在某些忧伤的心上。 每当我听到那首歌,我就会想起我听你们排练那首歌时的情景…… 那时,我在想念某个人,他的眼睛仿佛看着远处,谢谢你。他说。 之后没几天,我们就开始毕业聚餐。酒足饭饱之后,大家狼狈不堪地挤在一个KTV包间里唱着谁也听不懂的歌,后来唱累了就倒在一处相互哭诉:我的左大腿被KOBE同学当成了枕头,右肩则被李小佳扯过去做靠垫、不时抹一把眼泪在上面。 再后来,左拥右抱的我同时听见两边传来的呼噜声…… 第二天,我在校园里碰见了已经清醒的前候选班花李小佳同学,她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在一棵核桃树下笑得花枝乱颤。 —— Hi,她说,晚上我就走了哦~ —— 好的,我们都会去送你的…… —— 恩,昨晚发生了什么?她换了一种恶狠狠的语气。 ——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一边回答,一边落荒而逃~ 当晚的月台上,我们又一次一起唱歌,很多男生很多女生,人群散去的时候,我发现虫子同学在我旁边,正轻轻地哼着那首我一直很想听她唱的《青春无悔》: 开始的开始,是我们唱歌,最后的最后,是我们在走。 最亲爱的你,像是梦中的风景,说梦醒后你会去,我相信。 彼时她身后的天空有浅浅的血色,我知道那个不过是虚幻的霓虹罢了,然而我还是感到眉骨很痛、眼睛很酸…… 那是酒的颜色,我们都醉了吧……不要,不要醒来。 其实在大学的四年间,作为一名优秀的、充满热情的文艺青年,我的大部分时光并非在舞台上度过,而是淹没在稿纸里——这一段我打算放在后面说。在这冗长而繁杂的一节末尾,为了点题,我决定稍稍说一些有关感情的片段,记忆这样一个东西,往往是呈碎片状分布在各个角落,难得有一天会浮出来一点——看,多么恶俗而小资的比喻——我想说的是,我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两个残缺的片段,一个是曾经短暂交往过的歌手女孩,某次我陪她去录音,在一段一段的录音间隙,录音房会暂时关上灯,隔壁的录音师会一点一点切去录下片段里的杂音;而内心空虚的我们便会一段一段的拥吻,打发那些黑暗的时间。 “那个时候,置身于封闭的黑暗之中,我们的身体孤单、没有归属感,心里亦是空无一物;惟有我们的唇相触,所有的实在感都集中在交会的唇间。她的唇是温暖的,柔和的吻一直到达我的内心深处,似乎具有某种让人平静的慰藉意味,让我感到安全。每一段的最后,我们拥抱在一起,看不见对方的面容,只是静静地拥抱着,听着倒带的单调沙沙声,仿佛期待着光明的再次到来可以结束这一切。” 录音结束以后,我为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她穿着黑色的衣服,一瞬间就淹没在夜色里,那种感觉,就好像时间根本没有来过一样—— “临走的时候,录音师悄悄告诉我,切去那些杂音的同时他也切去了那一段段时间,所以我所经历的只是感受而不成为历史。” 那个女孩是一个文艺青年,乐衷于参加各种演出和选秀活动,我最后一次看见3D的她是在浦口,她选修了一门美术课程、让我帮她画一副静物素描。因为找不到地方,我们只好在食堂里占了一个桌子,我摆弄那个水壶和两只苹果时,她就在旁边低着头削铅笔……食堂里不时有人刻意从她身边走过、注视一阵,然后嘀咕几句。 我蓦地想起她是当届的十大歌星,也算一个校园名人,于是我说:要不换个地方? 她看看四周,讪讪一笑,不理那些人好了,她说,然后垂下头继续削铅笔,深咖啡色的头发长长地挂下来,遮住了苍白的面容。 之后她就真的从我的记忆里消失了,直到若干年后,我在电视上忽然看见她在唱歌,是超女的某个分赛区,她唱得很一般、面色灰白,完全不似当年那个在追光灯下神采四溢的女子——我不禁想起在她参加十大决赛的那一夜,自己曾裹着一件宽大的韩服、压低帽子上台献花,那时我们都还年轻、青春无限,那时我们都有属于自己的、光芒灿烂的舞台—— 祝你好运,我陷在沙发里,看着电视屏幕上黯然的她,换了频道。 另一个片段是某次和阿典同学一起走过水房,是冬天,那条路被冻得很硬——其实夏天那条路也很硬,因为它是水泥的。 那晚没有什么风,但空气很冷,边上宿舍楼里的灯光凉凉的落在水房前的架子上。她忽然仰着脸对我说,你看,今天我们一起走过这个地方,如果明天我又走到这里,看见你从我对面走来、只是——你身边的人不是我……如果是那样,我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说话间,我似乎看见她的眼里有泪光闪动。 老实说,我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那时我一直觉得这种情景是不可能的。然而,作为一个金融从业人员,或者更具体一些,一个金融衍生工具的设计者和使用者,我们这样的人必须牢记心间的是“Nothing is Impossible”…… 两年后,我站在北上的火车里看着窗外的月台,黄色的光在我的眼前流动,拉过一道一道亮弧,我幻想着那些光影是我们一同度过的时间,所谓永远死亡的时间;我又想起了她之前说过的那段话,忽然觉得有点恶搞: 这下,你总知道该怎么办了吧?我这么想着,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那本书。 “这是什么?分手礼物?”站在我身边发呆的MC问。 “恩。”我把书的封面给他看——《谁动了我的奶酪》 “MA-SA-KA,太KUSO了。”MC说。 “是的,非常。” …… 7。我的体育事业 除去颇不成功的歌唱事业以外,我同时还参与了体育事业和文学事业,如果在宣传部画海报算是美术事业的话,那么基本上我做到了从小学开始就一直秉承的培养目标:全面发展。这里我用了“基本上”这个限定是因为,在学习方面我始终比较消极…… 在继续下文之前,作者忽然觉得有必要和大家分享一下关于结识女生、接近女生的策略: 所谓结识女生,就是指的搭讪。在不同的地方,搭讪的风俗有所不同,比如传纸条、又比如找人带话,恩,这些都是小学生常用的手段……在进入大学之后,随着脸皮厚度的增加,男人们搭讪女人的方式越发的五花八门,有时甚至有点点黑色幽默。 比如我的高中同学,大鹏,就曾给我演示过一次惊世骇俗的搭讪:在傍晚人潮汹涌的水房门口,大鹏手提两只硕大的水瓶,伫立风中。他紧咬着下唇,目光如游火一般四处梭巡…… 忽然,他双眼一亮,三脚并作两步拦住一个长发美女的去路。 美女显然是吓了一跳,大鹏却不慌不忙、一脸正义的说:学姐,能不能借我一张水票? 若干周以后,大鹏便有了女朋友,实现了我们一干人从高中毕业的时候许下的“上大学就是要多谈恋爱多踢球”的青春宣言。这本不足为奇,真正震撼的是大鹏的表白宣言,那时他深情而郑重地说: 请问这位美女,你有没有兴趣做我未来孩子的母亲? ORZ~ 然则,搭讪终究是第一步,之后的相处则更加重要一些。而说到接近女生并深入了解,自童年时代起,苏伊同学就总结出“人造缘分”和“外围战术”两大基本策略并屡试不爽(关于此,请参看该系列的第一章,有关大队长班花的部分)…… 关于人造缘分,最重要的便在于虽然这是人造的,但仍然要让对方在心里暗忖“缘分那,真是缘分”……在小学阶段,我们常用的一般是“碰巧参加了同一个兴趣小组”“正好负责同一块卫生包干区”等等,到了大学之后,由于社团的存在,人造缘分的平台就宽广了很多,不过,要想做到别具匠心,也需要一点天赋。 N大的浦口校区有个不大的图书馆,里面的书少的可怜、且大部分不能外借。在我有限的记忆里,大学4年间我只去过两次图书馆,第一次是陪一个姑娘去借书,第二次是毕业的时候、过去销毁我的借书证——那天,当我看着那张卡片被“咔嚓”时,心里居然泛过一阵酸楚:早知道,就不要浪费一张相片在上面了…… (此处删节) 我承认,以上有些罗唆……为精简计,关于第二个策略,所谓“外围战术”便不再赘述——说白了,这个策略的精髓就在于,假如你希望接近的是姑娘A,那么你不妨连带姑娘A身边的姑娘B、姑娘C一同搞定……很多在校园里叱咤一时的学长学弟都变相采用过这一办法,比如为了某女开一次个人演唱会,为了某女写一系列组诗、一篇小说,为了某女排一出话剧等等等等,在把自己打造成大众情人兼校园偶像的同时,也让目标姑娘感到莫名的虚荣——要知道,每个女人都爱吃醋,但更深刻的,每个女人更爱别的女人因为自己而吃醋…… 按照苏伊同学的说法,这样的坏处就是,有时,“杀伤半径稍微大了一点”…… 真是罪恶滔天啊~~ 不过,如前文所述,当你真正成为一名热爱文艺体育事业的有志青年之后,你自然会忘记你参与这些活动的原始驱动…… 回到这一节的主题……我的体育事业起步于足球队,在第一次跨年级友谊赛之后我就变成了男足的队长,怎样变成队长的过程我忘记了,可能是自封的,也有可能是大家认为我是一个兼具Leadership & Communication Skill的合适人选……ANYWAY,我成了队长,10号,更为有意义的是,我同时自然地变成了女足的教练和混合足球队的队长兼教练。 多么令人羡慕的职位……在大学第一学期的第一个月(军训不算),大部分男生还在琢磨着如何和女生第一次搭讪的时候,我就已经面对一群如花似玉的美女、故作镇静地讲解技术战术,并且手把手、哦不,是脚把脚地给予零距离指导。 女足里和我最熟的是两名前锋,也是我在混足里最得力的搭档: 一般用来首发的是袁老师,那时我们喊她“瓜瓜”,若干年后她成了大学老师。袁老师的特点是技术全面,速度极快,身体素质一流,左右开弓、射门干脆,在女足比赛里常常能起到摧枯拉朽般的效果,是一名人见人爱的9号。用她先发的结果就是:往往对方后卫还没有站稳位置,已经被袁老师当当两脚梅开二度。 用来打下半场最后阶段的前锋是10号霍表姐。表姐的身体素质和袁老师相去甚远,但跑位意识极好、把握机会能力也很强,甚至还能打出二过一之后直传斜插这样的经典战术。很多时候,你在场上会忽略她的存在,但只要她一出现,在已然疲惫不堪的后卫身前……脚尖一点或者凌空一垫、就能带来进球————这样一名天赋型选手,当然应该穿10号。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的是,霍表姐之所以能成为我的表姐,不仅因为她穿的是我的10号球衣,更深刻的原因在于,每场比赛以后她都会把衣服洗的很干净,真的很干净~ 拥有了这样一条华丽的攻击线,我们班的混足联队可谓所向披靡,大部分比赛中我们都能净胜对方四球以上。与之相比呢,女足的表现则有些差强人意,在杯赛的第二轮就莫名被淘汰,只是姑娘们并不在乎这一点,比赛结束后她们只稍稍难过了三十秒,便丢下郁闷的教练,跑回场地中央、欢天喜地地排成两排,她们穿着洁白的、纤尘不染的球衣,和后援粉丝团一起,在阳光下对着镜头迷人的微笑—— 那是一个快乐的、充满生机和希望的冬天。 那个赛季结束之后,我和袁老师、霍表姐都成了死党,我们的友好关系不仅体现在球场上,同样也体现在饭局和牌桌上……等到毕业之后,我们几个,以及同样是前女足成员的菲菲和女足后援团的翔子、一顺,组成了南京腐败团:我们的活动很简单,就是一起饭局、一起K歌、一起看碟,一起打牌,或者,一起追忆属于我们的青涩时光。 这种关系一直持续到我们毕业以后的第三年冬天,那一年,霍表姐忽然跟我说,她要去北京了。 她要离开相处了七年的一顺。 临走时,天上隐隐落着冬雨。我和她并肩站在站牌边,一如当年送别其他人一样。 她扬起脸对我说,你知道吗,北京如果下雪的话,地上很快会积上厚厚一层,天空是清朗澄澈的蓝色,不像南京这里,会是污浊的雪泥。 我不敢直视她略带凌厉的倔强眼神,只是望着稀疏的枝桠和之间冰凉彻骨的空气静静思索。末了我说:去北京的话,多去郊外走走,在城墙或是宫殿的影子下面思考自己的人生,或许会有一些其他的感触吧。 其实我想说的是天坛后面有一条长长的路,通往一个寺院……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路边的水杉,投射在地上的灰色影子一格一格仿佛时空的间隙:那年冬天,我看见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在余辉里手牵着手走过,夕阳把他们并排相依的影子映在那些微茫的罅隙里面,构图柔和而温暖;我看着他们慢慢地走过这条路,远远的不见尽头…… 那天我还碰到另一对年轻的情侣,女孩让我为他们照一张合影,男孩却略显矜持。 我忽然很想看看他们老了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是仍然在一起呢?还是真的将彼此遗落在回忆里…… 我摇了摇头,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按下了快门。 车很快就来了,我目送着表姐上车远去,然后疲惫地回到家,静静地坐在电脑前回忆——霍表姐说话总是很经典的,毕业聚餐的那一晚,在一片抱头痛哭声中,她安静地坐在那里,轻轻地说了一句:人生总是会有遗憾的。 是啊,人生总是会有遗憾的,我对着电脑,咀嚼着这样一则平平常常、却好似有巨大冲击力的句子。 菲菲忽然在MSN上跳出来问我:走了哦? 恩。 那么他呢?她又问 我不知道……打完这句,我想起了那个冬日里笑容灿烂的伙伴们,忽然觉得泪水不可抑止地要流下来,于是我冷静地在聊天窗口打了一句:对不起,我去哭了。 然后起身,走进洗手间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鼻子周围的皮肤很痛,很痛。 老子的青春就这么死了,我在心里恨恨地说,打开笼头,把水开得很大,就像那些污浊的冰雨一样,哗哗地流过。 人生总是有遗憾的……不是吗? 待到酒精散去,日子依然会祥和温婉,我们都会各自平静地走过余下的人生, 也许幸福,也许悲伤,而并非还有来世可以期待。 是的,生命只有一次而已,我心里很清楚这样一个事实—— 这样一个当我看着你的眼睛、或是在夜里怀念你的样子的时候,而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 便会感到悲伤、发自心底的悲伤: 也许只有那些飘零于现世记忆的快乐残片,才真正是快乐本身吧。 我们所曾经拥有的, 我们永远不会再拥有的, 我们会用一生时间所怀念的, 是有着愉悦外壳的冰冷忧伤。 是的,徒劳,就是这样的。 November 26 那些青涩时光(下)之大学篇(一)
青涩时光系列终于写到了最后一段……也是最长的一段,动笔之前我反复想了很久,觉得人物实在太多,所以决定分成很多小节;同时我努力地告诫自己,简洁,简洁,不要太多废话。 这一章节发生的时间背景是我的大学4年和大学毕业后的4年。 我的形象 ———》》
这样的一副形象原本也没有太大关系,可是后来我发现,与企业文化不容的结果是可耻可悲的……某年某月某日,我系丢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保卫处将全班男生拉去询问排查,轮到我的时候,我刚刚从长达11小时的睡眠中醒来,以下是提问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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