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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伊 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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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FA, Ph.D. Candidate,
ST/SS/WF/AM/W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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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ie's multiverse --惟有死者永远十七

我想去过流浪的生活……亲爱的,我是说,我想带了很多钱去流浪……
July 04

The Killer

 

(一)

某日,阿植跟我说,我们去刺杀总统吧。
真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我和阿植都是N大的学生,我们的生活碌碌无为,除了学业便是女人。我们所在的小镇与世隔绝,日复一日,我们随着钟声醒来,穿过街市、涌入校园;在零点前回到宿舍,午夜钟声响起,所有电源瞬间断开、一切没入黑暗。

我一度觉得自己就将如此平淡地了断一生——直到阿植提出这个非同寻常的想法。

我们的计划很简单,总统明天会来N大做一个讲座,地点是报告厅,届时必然是媒体云集、保安重重。我们就打算在那里动手,一击毙命。

为此,阿植显然已经准备了很久。

“你是狙击手,到时你就藏在报告厅二楼,那里有很好的射击角度。”他说。
“在那个距离,也许根本不要用狙击枪吧。”
“不,你不仅要干掉总统,还要提防你的身后的高楼,那里肯定埋伏着他们的人。”
“好吧,那么……枪呢?”

“放心吧,没问题。”阿植打开笔记本,点击着淘宝网页,“卖家说,货物已发出,下午就可以送到。”

还真是天衣无缝呢,我看着网页上泛着寒光的枪管,心里幽幽地想。

熄灯前半小时,我和阿植溜出宿舍,钻进报告厅二楼。

在配电房,我们找到了送货人放在那里的包裹,里面是一把英制L96A1和一颗定时炸弹。

“为什么不弄把反器材的?遇到直升机我怎么办?”
“没钱,你直接打驾驶员好了……”阿植一边小声嘟囔,一边把炸弹遥控器塞进我的包里。然后他起身,掏出一只信封递给我,“我要回去了,明天按信上写的做。”

我点点头,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彼端。

离零点还有5分钟。我从包里拿出雨衣把枪裹好,掏出日记本、翻到前一页,只有寥寥数行:

我的名字:苏伊
我最好的朋友:阿植
我在寻找的人:小茉
明天的任务:请将前三句先抄下。午夜之前去报告厅二楼取枪……

看完这些,我开始写今天的日记。先是抄下那三句话,之后开始思考明天的任务。阿植说,明天我只需要干掉总统、之后他自然会帮助我脱身。

好吧,我相信你就是。

我找了一块空地,把日记本和包放在墙边,手里捏着阿植给我的计划书、枕着枪躺下;午夜的钟声远远传来,意识飘移,飞离凡间巢穴。

(二)

天气很好,阳光暖暖地照着。枪管微凉。

把手机调到录音状态,接到墙边的插座上充电。定时炸弹我已经藏好,遥控器你拿着。你身后的教学楼顶有他们的狙击手,记得坐在二楼的倒数第二排,我计算过,那里是他们的射击死角。总统的报告9点开始,之前一小时会有保镖进场检查,但N大的学生喜欢提早占位,场面会很混乱,你见机行事即可。

我懒懒地陷在倒数第二排,怀里是我的雨衣、枪管露在外面……这是我第三次回顾阿植信上的内容,我确认自己没有任何疏漏,然而他并没有提到该如何动手、如何撤退。

一切都在那“见机行事”四个字之中。很好,很强大。

保镖们正费力地在占位的人潮中穿行,沮丧和厌恶浸透了他们的耳机和墨镜,他们几乎腾不出手去翻一翻抽屉——即使翻了,也只是发现若干占位用的课本而已。

报告厅只有两层,但却是阶梯教室:N大的传统是无论什么建筑都要弄得诚朴雄伟,一楼有大约200排座位,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需要的时间,差不多可以爬三十层楼的光景。二楼是圆弧状,面积比一楼小很多,大约50排……那么,查完一楼再到我这里,二楼倒数第二排……我看看表,9点差一刻钟。

肯定是来不及的。

9点整,讲座准时开始。

事实上,报告厅并非一个理想的刺杀场所。我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教学楼里的狙击手可以轻易地压制我。报告厅左侧的一排玻璃窗也是隐患……不过,既然埋有炸弹,这里的上千人都可以作为人质吧。

我远远望着被大小话筒和鲜花簇拥着的总统大人,露出一丝邪恶的微笑。

见机行事吗?好吧。

很快讲座进入到提问回答阶段,学生们把问题写在纸条上,由保镖递给主持人。

我掏出一张纸,写上“我在教室里放了炸弹”,叠好,递给离我最近的那个保镖。

“我的问题,谢谢。”我说。那个保镖面无表情地打开纸条,稍稍一愣,又面无表情地望向我——我笑着拍拍手边的书包。他急促地抓过领带上的微型话筒,周围的空气似乎出现一阵骚动……我趁势拿出遥控器,像是拿着一只惊堂木,“彭”的一声,重重地拍在桌上——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很好,我就喜欢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那会让我感到兴奋——

我用一只胳膊压着遥控器,另一只手抖落覆盖在枪上的雨衣,冷冷地,瞄准了总统的脑袋。

子弹的速度有多快呢?

我不知道。

我只是毫不迟疑地点下了扳机,大约0.001秒之后,我听到一声闷响,瞄准镜里飞起一片血雾……命中了,我想。

眼底的绯红却越来越浓……盘旋在后脑的思绪像是慢慢碎裂的铅块,从沉重变得空洞——

我看见自己的血汩汩地流出来,浸透了瞄准镜。我再也握不住枪了。

身后的窗外有直升飞机的轰鸣声。
对方的子弹也很快呀……

我无力地倒在座位里,左手试探着去摸那只遥控器……却什么也摸不到。我感到自己变得很轻,很轻,如同一只脱离了桎梏的氢气球,慢慢飘起、直到背部贴在天花板上。

视野很清晰,报告厅里仍聚集着大量看热闹的学生,几个便衣特工正在研究那只遥控器。另一群制服特工用白布裹起两具尸体,我的,还有总统的——他的灵魂正悬停在一盏吊灯边,他讪笑着对我说:

其实,我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真是徒劳啊,我的灵魂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三)

我最终习惯了当下的状态。

贴着天花板,我缓缓地挪动身体,如果有风吹过,便能趁势飘去某处。

爆破专家已经拆开了遥控器后盖,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那两根导线上,黑色,还是红色?

只有一个人仿佛对此毫不在意,他漫不经心地穿过围观的人群、踱到墙边,拾起我丢在那里的日记本,揣进怀里。然后抬起头,朝着我的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匆匆离去。

他是谁?我看着他的脸,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几分钟前被终结的那段生命旅程里的某些记忆似乎在一瞬间便已离我而去,消散在清冷的大气层彼端。

我摇了摇头,飘到爆破组正上方。一个特工用镊子扯了扯两根导线——他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声音有些颤抖):组长,导线与电路板的接头早就断了。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一定是拍桌子那一下用力太猛……我羞愧地想。

特工们开始清理我留下的其他物品:枪,书包,雨衣……气氛平静祥和,直到他们发现那只插在墙边充电的手机。

手机一直处于录音状态,储存空间已所剩无几,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

时间倒数:20,19,18,17……

轻微的滴滴声。

那个组长模样的人忽然意识到什么,他一把夺过手机,拔掉了充电器。

时间在那一刻停止了……

获救了?获救了!

倒计时的声音消失了,人群中爆发出真挚的欢呼声,劫后余生的N大学子与特工们抱在一起涕泪交加。那种幸福的气氛甚至一度感染了我,以至于……可以被称作泪水的那种东西从我并不存在的面颊上缓缓地流下来。。。

那一刻我想起了她。。虽然我从来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认识她,或者是否一直在寻找她。我只是无比想念她,并因此怀念生命的美好。我总是在夜里见到她,然后默默地陪着她走过无论怎样都会走完的长街。零点以后,她的声音会忽然变得很温柔,好像只有从那时起才可以坦露真实想法一般;她的眸子很黑,笑起来眼角弯弯,有时她会用一种温暖中略带哀伤的目光凝视着我、似乎欲言又止——我承认自己也许明白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又或者期待她告诉我什么),但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去描述……

每当此时,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抱住她,闭上眼睛,将丝绒般的吻溶化在黑暗里——仿佛如此黎明的微曦便不会再度带来离别……她的唇很小巧,花瓣一般光洁柔软;每一个吻的最后,她侧着脸靠在我的肩头,睫毛贴着我的面颊、颤动,发梢上有玫瑰的味道、稍显忧伤:那些之前无法言喻的情感,宛若赤裸苍天降下的甜美凝露,藉由这些不会追随忘川流逝的深深拥吻,落在彼此心上。

生命是什么呢?生命不过就是可以共同拥有的思念罢了……

这便是我此生最后的记忆么?真美好啊。。

如果我活着,便可以找到她了吧。。

我扭过脸去,替身的灵魂正面带讥诮地望向我——

活着真好,我微笑着说,只是……

一刹那间,妖艳的金色光芒充斥了整个空间,巨大的轰鸣声将所有的欢呼涕泣如骨牌一般推翻在地、又高高地掀上天空……也将我没有说完的最后半句话埋在尘埃里:

只是,他们都要死了。

在飞舞的瓦砾和玻璃碎片之间,我看见了那个组长的灵魂,他面目狰狞地向我咆哮:为什么?我明明已经解除了定时炸弹……

其实,那个插座才是真正的启动开关。

灵魂很轻,我与无辜死难的大家一起被冲击波远远地抛向校园的各个角落,无垠的蓝天在我的上方飞逝,我感到一种绝对的自由……不过很快我就被某种力量拽着落向校园东面的小山,在即将汇入泥土之前,我看见了那个女子的温润目光……以及她怀里安睡的,我的躯体。

(四)

睁开眼睛,浑身疼痛,脑后的空虚感却已荡然无存……我冷冷地看着坐在我身边的阿植(在他将日记本递给我的一瞬,我就忆起了那上面记载的一切),他背着一只大包,正望着远方升起的蘑菇云……逆着光,那景象灿烂无比,像是新纪元混沌初开的一刻,充满着死亡后的勃勃生机。

这就是你的计划?端掉整座校园只为刺杀一个替身?我问。

我们以学生会的名义要回你的身体修补了一下,然后就迅速地运到这里……他自顾自地说,并没有理睬我的问题。

我从她的臂弯里直起身来,转过脸打量着她……阳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面容上,她的眸子并不如那些夜里的印象中那般漆黑,反而显得明亮温润,只一望就深深地刻在我的心底。

我搂住她,下巴搁在她瘦削的肩上,似曾相识的甜美气息紧紧地包裹着我的身体,像是最深最浓的美好夜晚降临在阴冷的荒原之上。

这是我第一次在白天遇见她……我们学校所处的小镇有一项奇特的规定:大约是为了我们的脑子里能有更多的空间去装载各类科学文化知识,校方设定在这个镇上,学生们只能保留当天的记忆,零点以后便开始空间整理,直到天亮清空。所有想要记得的事情,都要在零点之前写在日记本里。

我们的初见是在夜里;那一天我在零点前赶回去,记下了她的名字和地址。后来我们依然在夜里见面,我总是来不及在午夜之前回去,又或者……我只想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看着她的睫毛在灰暗的夜色里微微颤动。她的呼吸平稳,表情柔和,像是从来不会在梦里感到惆怅。

就这样徒劳无益地,时光流逝,直至不可避免的黎明再次到来。

那时,陷在慢慢被晨曦照亮的黑暗里,我可以听见泪水从面庞滑过的声音……是为了我们正在消散的记忆么?

没有任何征兆地,如同若干光年之外的风吹过枯萎的星球表面,时空的潮汐泛起……所有的哀伤,所有的欢乐,难以释怀的拥吻,泡沫一般消散。

阳光渐浓、慢慢地穿透我们空洞的身体,她的喃喃自语落在我的心上:                                            

                                    告诉我,你是真实的吗?

这话真是令人肝肠寸断。

我开始习惯于随身带着日记本。在她的身边,我日复一日地写下她的名字,写下自己对她的感受:

I am always by your side, why don't you think I am the truth?

我至今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我试图想明白之前,她消失了,日记本里毫无线索……最后一篇有关她的记忆是我站在楼下等车,她在窗前远远地看着……楼层很高,在灯光里她的剪影微茫;她住的地方靠海,潮水的声音一遍一遍在耳畔冲刷。

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呢?

我想带她离开这个有着奇怪规定的小镇,我想和她过正常的生活,我想和她一同拥有朝夕相处的连绵记忆……

从那一天之后,我日复一日地记下她的名字,记下自己的愿望:找到她。

这个愿望的关键在于总统,作为全国法律的制定者、解释者和裁判者,他的存在本身便是一切规定赖以运行的中轴。只要干掉他,所有的一切都会重组,那些被夺走的记忆也会重回我们的身体。

你还有一次机会。阿植说,一边摘下包……里面是一把M82A1。

“他就在那里”,阿植指着从废墟里暴露出来的一条通路——那是直通教学楼的地下甬道——按照防止核打击的预案,核打击发生之际,总统必然会被特工第一时间带入地下防核设施,然后迅速从那里沿着甬道撤离……只是他们也没有想到那颗小核弹会把整个校园挖地三尺,原本隐秘的逃生之路却成为堂而皇之的狩猎场所。

瞄准镜里,三辆黑色座车正在疾驰。

是哪一辆呢?我的食指搭上了扳机……通路并不长,座车眼看就要过弯、驶进前方的坚固隧道。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我说,为什么我的灵魂会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我,像是等着我自己找到答案。

在扣下扳机的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一切……正如我在生命终结的片刻开始想念她一般——那时我想到的并非是那些永远消逝的回忆,而是原本可以和她一起共度的未来……自始至终,都是情感在引领着我;而不是……命运。

我不需要来生,我只需要今生共有的记忆。

在她的视野里,子弹曳着光之轨迹,划破长空——

April 06

第一季

 

配合公司assessment由monthly改为seasonal,本space的更新也变成一季一次。。囧

事实上……自2月的某天起,我就觉得 不知所谓 

 

———— FB & BF ————

作  者: finjamie
标  题: 火锅店杀手
时 间: Wed Feb 4 09:41:37 2009
点 击: 707
昨儿在金轮的 豆捞坊 ,6人包间~~ 

(是MSN群的聚餐,这是一个驴友群,我是“只出人不出车”的那种,主要功能就是为大家提供 伴唱 及 陪酒 服务)

因为价格比较贵嘛,点菜的时候就很收敛,只有两盘肉……结果很快一扫而光,我心里还在嘀咕“果然跟女生吃火锅就是吃不饱滴”——

就在这个时候,呃,奇迹又一次发生了……

服务员仿佛是跟老板有仇一般,拼了命地给我们上菜,一盘肉,两盘肉,三盘肉,四盘肉,五盘肉……足足又上了3盘雪花肥牛,1盘午餐肉,以及1盘看起来很贵、又非常爽口的神秘肉(事后点菜的Lamer回忆,应该是某种舍不得点的高档货);大家的小宇宙在瞬间爆发,以迅雷般的速度把这5盘肉统统拿下……

HOWEVER!!服务员是不会放弃的!!

居然又端上来第六盘肉,以及一罐金针菇、两盘不知名素菜,最后还有……一盘大饼!!

我……FT了。所有人都震撼了……不是因为良心上过不去,而是因为……我们实在是吃不下了

(当时的气氛相当诡异,大家都很紧张:A把账单揉了,B把揉了的账单展开看了一遍又揉了,最后C又展开看了一遍,又揉了、藏进了……胸里)

此时,村长Norman同学很淡定地叫来已经有点黑线的服务员(估计他们在嘀咕,这个包间怎么有点……怪怪的),用一种很官方的语气说:

小妹,您查一下,这些菜是我们点的吗?

(坐在一旁有些忐忑的大家纷纷响应说,貌似我们没有点这些菜哦,你看好哦)

几个服务员耳语片刻,脸色发白,一边开始撤菜,一边解释“把隔壁包间的菜都上到这边来了”……

寒啊~~

(可叹村长还非常正义地说,你看我们人品多好,这些菜都没有动,要是我们直接吃掉了你们也没办法对不对?某人表情恩正地跟风说:是滴,我们都没有吃哦,另外,顺便把这几只空盘子也撤了…)

(之后核对账单,Lamer发现还有魔芋丝没上,职业且淡然地严正抗议,服务员恨恨地划掉)

很镇定地买单(因为用了打折卡+发票抬头打错还耽误了一会儿,有点心虚的俺只好跟收银员甜美一笑-_-||),期间大家还分批过来簇拥我、怕我被服务员们悲愤群殴(以至于有一桌人用非常崇敬的目光仰视我,大概是想,这人怎么买个单还有几个MM围观)…………还好有惊无险。

核对了两遍菜单,这一顿的收益率大概有40%左右~~

直到下了电梯,我们才如释重负……我说,以后会不会被易美食之类的媒介列入“火锅店黑名单啊”……

记住俺这张邪恶的脸……xe

 

 

———— 黑色幽默 ————

Someone were met in our pale life, with certain assumptions given. However, the path can be dependent --- when you see the beginning, you shall know the result.

The most significant sorrow lies on the truth, that what if your way is totally pre-determined and you know it clearly, you still cannot avoid being involved; since you are the dancer of the party until the music stops.

Therefore, in the end, or more precisely, when our spaceship is landing on this funny planet, before we lose each other at the terminal, pls look into my eyes deeply, where no tiny lies could exist.

Dear, you are so adorable before the midnight comes.

Like the wind passing by below tonight's velvet sky, my hollow life is embbed with your  feelings of some moments temporarily yet forever, and vice versa.

Spring’s over.. she said we shouldn’t come so far

 

———— 心如咸菜 ————

 

                                 心如咸菜

当黑夜蒙上我的双眼gothic2
  风正褪去你唇角的甘甜 
  那记忆涌起的瞬间——
“阳光晕染的低垂发线
  墙角静默的白色衣衫”
     这一季,你的容颜倏尔黯淡
  如同潮汐泛过月球表面
泡沫一般消散

 

  星光谢了,街灯亮了
我不知这缀起的云河去往何方
在春夜的光里我溯流而上
却落在南半球的海水中央
心如咸菜,漂荡

 

无底深渊在我的上方流转
所有的星光向四方凋坠
它们自上而下穿过
闪闪发亮的海平面——
            每一簇星光里都有一个天使
                    所有的天使都折了翅膀
那漂浮的羽翼,托起我晦暗的影子

我的躯体缓缓下沉,我的影子渐渐飞远
我不知这堕落的洋流终将去往何方
我的影子随波荡漾,我的躯体坠入深渊
黑夜已沉沉入眠
那彼岸的灯火会为谁点亮思念?
潮汐会将一切带回月球表面
我的躯体,我的影子

gothic3

                  我们的时间
                              那柔软的时间,泡沫一般消散

 

 

———— 外一首 ————

               无题

你的躯体像是河川
             我的目光飘荡
             时光流淌,奔向远方

       是谁在岸边唱着哀伤?
       是谁在船头把思绪点上?

   夜色无眠,你的波浪苍茫
去而不返,奔向远方

 

January 01

跨年帖

友情提醒,这一篇很长,很长。

2008年的最后一天下午,我跟猪头同学相约喝茶,似乎岁月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容上留下任何痕迹,又或者摘了眼镜的我缺乏辨识精度……恍惚间我只觉得这是学生时代的一个寻常午后,我们刚刚从某个莫名其妙的考试中逃出生天,接下来便是悠长假期;那时的天空如
今天一般清冽,阳光穿过数万英尺的冰冷空气……街上也是同样的喧闹:这座城市从某一年开始就沦为一个巨大的工地,至今生生不息。

她说她记得去北京上学的那一年就已经开始修地铁,时光荏苒、尘土飞扬依旧,简直无法可想。
我说我记得是去英国读书的那一年就已经开工……

不知不觉就到了天桥下的车站,我目送她上了公车,忽然没来由觉得有些难过;我想起若干年前的夏夜,街灯连缀亮起,我们正骑车经过某个街口。那时她说,你瞧,南京还是很漂亮的,你应该多看几眼、把它的样子牢牢记在心底,在你离开之前……那些记忆是那么真实,以至于闭上眼睛、我便想起自己在墓园里写到的一个温暖场景:

           藕荷色的窗帘飘起,每当风吹过,漏进的晨曦落在我身上

         我像是困在琥珀里,现世的光正越过长达数个世纪的甜美安眠

                 那一刻我总会想起往事,温热的眼泪流过面颊

只是一年年就这么过去,城市也一次又一次面目全非……我们不再拥有可以肆意挥霍的青春;不能在劳累了一年之后躺下对自己说,这一年就这样了,假期之后一切又是充满希望的全新开始:那不曾登上的舞台尚存机会宣泄,那不曾获得的冠军仍有可能染指,那擦肩而过的黑发姑娘……正等着我去告诉她:

                        不,不要打开那精致的宝盒,释放为遗忘而生的时间
                                                   亲爱的,从相遇到告别,一个吻竟如此漫长

我们上一次见面是07年11月,今天的开场白,我很想用“真希望能够回到上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这样一句——

我并不是想表达,姑娘,你瘦了,虽然这样看起来更漂亮,但你这一年真的累坏了……或者我又老了一岁、眼看就要三十,头发倒是越剪越长、越来越文艺相……

0000    kappa2

——我的重点是……彼时,上证指数在5000点以上垂死挣扎,一年过去,连1800点都岌岌可危。

多么Riduculous的一年……请原谅我的中英夹杂,在2008年的第一个交易月,我恶毒地写道:

作  者: finjamie
标  题: 07年和08年的最大区别
时  间: Thu Jan  3 21:19:18 2008
点  击: 700

最近和很多朋友聊天,我最大的感慨就是,刚刚过去的07年对于全世界的trader而言都是令人发指的一年……对于全世界的投资者大概也是如此——

不过,在已然开始的08年,情况则会有所不同,用一个KUSO的说法就是: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广大中小投资者要小心啦……

作  者: finjamie
标  题: 工作机会一则 / 今日大跌评论
时  间: Mon Jan 21 10:27:09 2008
点  击: 1023

………………

我觉得今天的下跌和以往是有些不同的——

(一),前几次下跌都是存在获利了结浮盈这样一个 Motivation …… 而这一次有很多都是无奈出局,完全是为了规避风险。
(二),这一次下跌……我可以给出比较明确分析,貌似也可以找到原因,这是非常非常不好的一个标志……这说明头脑正常的分析师都在修正预期了。

加息的空间在6个月以后会缩小,那个时候货币政策的滞后效应会有较大体现,那么可能会有一个小滞胀或者更糟糕,所谓一如既往的“经济硬着陆”……

米国银行业对中国股市没有太大影响……这个是扯淡。Decoupling这样的logic固然有道理,但世界经济的重要驱动之一(如果全世界看作一个经济体,米国毫无疑问是最大的内需来源,毋庸质疑的影响力)忽然间就这么转不了了,那么至少全世界投资者的预期都会下调;并且我前面说到“信用体系崩溃导致资金链崩溃”这一问题,资本是全世界流动的,

当全世界忽然发现他可用的钱变少了的时候,全世界的泡泡都会撑不住的……

………………

今年很多解禁,定向增发也很多,蓝筹是好的,但全世界的CAPITALIST的LOGIC都是劫贫济富……基金对于流通股也是有一定话语权的,他们的做法就是一个字……砸。

要习惯……亏损这件事情(谁说基金就一定赚钱,银行都可能破产),不要总是抱着非常狂躁的心态。

要保有一份好的工作,上班期间要好好努力,少看盘多做事,保住饭碗,只有工资是recurring的,bonus是nonrecurring,投资收益是noncontinual……

最重要的还是市场信心和投资者预期。市场性质的问题……这个是VITAL……一旦投资者意识到这个市场依然是以圈钱为根本目的(而且是不择手段、杀鸡取卵的那种),那么什么基本面政策面都不用看了,结果肯定是崩掉……

总之,经历过07-08赛季之后,中国投资者一定会更成熟的……

——————————————————————————————

请问一年过去之后?大家感觉自己更成熟了乜?

我发誓,那时我绝对只是想装比一下。11个月后的今天,我跟猪头同学相对无言,掰着手指计算着金融行业内尚具有稳定性的职位,就像当年在自习教室里历数各自班级的美女那般认真虔诚……那时的答案是“区区四年,我竟错过了那么多美好的姑娘”,今天我们却
只能感叹“地球之大,已然找不到任何一家确定不会破产的公司”。

2008年,让所有的金融教材重写,很好很强大……

…………………………………………

我一边翻着旧帖,一边想着过去的一年;对面的同事下午说,这一年过得很快,雪灾,ZD,地震,奥运,崩盘;恍然如梦。

4月份,我在facebuk找到了失散多年的Helder,接着因为ZD的问题,整个4月就是在与他的英语辩论中度过……我很难过,因为我知道他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和无数法国人一样,他们把游行当作PARTY,把热情当作正义。同一时间我正在写一个有关巴黎的小说,然而在这样一座有着ORSAY、长眠着CHOPIN的城市;承载着攻陷巴士底狱和Pere-Lachaise Cemetery最后一战那样光荣历史的城市里,那样的拙劣表演、那些永远都只配作为微不足道的SHAME却一次又一次让我不知从何说起。

所有的感觉似乎都可以归于我让女主之一说出的表白:
                         也许我们这一生,只有这一周的时间。

我会继续把这个故事写完。

5月份的大多数日子里,我正对着新浪网按f5,回家以后锁定新闻频道;在BBS上默默地与各种JY吵架。我深深地体会到“道德和智商是没有下限的”。总会有人说“作为知识分子,无论何时看问题都应当保持辨证性”,辨证性……我只知道人性是有底线的;我想问问那些JY们还有南方都市报的某人,你们有知识,有文化,有文才,有理性,懂哲学,懂科学,懂逻辑,你们会用排比句,会打比方,会反问,会挑硬伤,可是你们TMD有人性吗?

恩,这一段写的真生硬呢……

后来奥运会开始了,再后来我又结交了很多朋友……在过去的几年里,或多或少,我总是流连在校园附近……天地良心,我绝非因为认识了某个学妹才会如此,而是因为认识了若干个学妹或者被若干个学妹认识……后来,她们都毕业了。

连组花大人和校花大人都毕业了,她们从此开始了……职业发展的人生。

我并没有想过这些变化会对自己造成什么样的连带反应,我总是觉得自己一直是在过着一种自我封闭且自以为是的生活。直到某日看到myra发了一个帖子,说,“记得三年前,在南园看见穿着黑风衣的刚开始他的第二次南大生涯的suyi的时候,我茫然的脑袋里只觉得三年该会是一段多么漫长而不可感觉的时光。只是,当我还大致记得suyi同学影像的今天,他竟然就要毕业了……”我才猛然意识到岁月正如苍白的河流一般洗去我的记忆……

2009年1月1日0:00,窗外礼花绽放。

三年前我刚刚认识了很多有趣的姑娘……三年之后哦不,现在应该是四年之后了,她们大都在各大一线城市,如当年盼望的一般、过着独立而不乏美感的生活。也许会出现在文字里,也许不会。

我们都会认识新的朋友,填补印象中所谓的……空白。
只是时间宛若潮水,年复一年涌上心头,冲刷不尽。

the night is always young, we were old though

恩,我继续写。

奥运期间,我加入了一个叫“驴小猪”的组织;这是一个自驾游群,当然,我是出人不出车的那种……我觉得自己又回到社会生活之中……虽然大部分时间里,大家只是试图用酒精和音乐唤起我对生活的勇气并认识到自我的存在感……几位腐女大人甚至很想让我变成一名色艺俱佳的小受,我承认她们的影响力是巨大的……以至于某一晚我竟然梦见如下情景:

一个长发拉丁系帅哥和一个短发金发帅哥,大概都是特工吧,在我们的HOUSE外边巡夜。忽然那个拉丁男用一种非常诡异的语调(声音还不错)对那个金发男说了一通英文,恩,翻译过来的意思大概是——

在如此美妙纯白的夜里,如是神秘潮湿的土壤上方,我们一起优美地去 嘘嘘 吧……

      In such a beautiful ivory night, upon such a mysterious humid land
                     Why not together go to piss elegantly?

(我记得他那双深深的黑色眼睛,那种清澈诚挚的目光……)

然后两人就走到一处篝火边,拉丁男还唱起一首忧伤的歌……

然后我就醒了……ORZ

………………………………………………………………

说是自驾游组织,除了去了一趟句容,其实大部分时间里,我们只是在K歌喝酒……

我始终觉得人的每一年不能用赚了多少钱、有了多少进步诸如此类冠冕堂皇的尺度来衡量,而应该用比如“奔放了几次”这样的事情来记叙……我翻到自己在开心网里写两篇,贴过来:

2008年9月28日我去参加了吕乐师弟的婚礼,碰见了一个故人,在某券商IBD的小何……

婚礼结束前,何同学忽然很神奇地问我,那个银行的姑娘有没有找过你?

我摘下眼镜,不知所谓地望着他,哪个姑娘?

相信我,当时我的脸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无辜。

旁边某97电商的学长讪讪地飘过一句,为啥你们98金融的人说话都是这样……

好吧,我在心理默默地说,靠

彼时我想起郭生曾经教导我们,如果被问到 how r u ……则一定要简洁地回答:

                                             Popular

后来我明白他说的是百合上的一个女生,04年的时候很红,小何骗我说那是他表妹……“很多男生围着团团转,不妨去她BLOG看看”小何如是评价。如果她肯搭理你,我就请你吃饭,在整个推介的结尾,小何着重强调。

我看了一下,文笔清淡、略小资,属于可以给出温和正评价的范畴……于是我就试着去她那里灌了灌水。这里需要提及的是,自从我来到百合,我就告诫自己没事不要去公开区发帖……南大小百合从来都是鼓楼校区研究生的领域,我也试着去比如小说原创区看看……其结果是,我实在不忍心把自己降格到校内网络帖子手的层次。

于是我尽量只在自己的BLOG发帖。那时过来跟帖的人不多,除了同学学弟学妹,大部分是路过,还有一些算是礼尚往来(后来我发了一个很无聊的面试经验帖子,标题党,结果一夜之间收到200封信,从此BLOG人气陡增,很无稽;更加无稽的是,那篇发于上次熊市末尾的面经帖,在又一次熊市到来之际依然会被诸如HIALL之类的无良论坛转载……)

M同学,就是前面说到的那个女生,属于礼尚往来的类型。某日百合第一次关站,在清理账号期大家纷纷相互留下联系方式。M同学把她的手机号码留给我,以一个非常奇怪的理由

……“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她说。

理由非常怪异。按照动漫术语,好人卡的精髓在于“某人无才无貌,亦无可取之处,连可爱也没有;因此可以视同于拒绝之义。”
显然M同学不明白这一点……她后来补了一句,大意是说其他人都跟她打听,但她觉得不便透露。

……总而言之,我记下了她的号码,却不知道有何用处……直到某晚我们通了一个电话,起因是什么已经忘了,印象中是我打过去听她的彩铃,然后她就接了。谈话的内容无外乎工作等等,甚至谈到她曾经在某电台实习的经历,气氛颇愉快,到最后她忽然心血来潮,让我在电话里试唱几句给她听听,以鉴定我是否有歌手前途。

我记得我好像唱了一首《想念》。这首歌很适合在夜里清唱,当然歌声是非常单纯的事情,与之所承载的情感抑或寄托一样,我这样描述不知是否精确:我想表达的是,我们的人生可能在大部分时期并非有交集,但如果在某一刻切实产生了共鸣,也未尝不过是一件平常的事件。

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讲过电话。所谓见面更是无从说起。

谈到这些的时候,婚礼正进入散场环节,我们那桌人在饭店门口握手道别,各自打车上路……然后殊途同归,来到传说中的一九一二。

果然留英学生在入夜之后可以想到的去处,除了宅便只能是PUB区。

我觉得,相熟的朋友聚在一起奔放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虽然可能各怀心事,但那一刻我们的青春(可能没剩下几年,或者如老子一般早已消逝)是彼此相拥入怀的(这句话写的很像我鄙视的<读者>风格,所以我加了括号里的内容……)

谢谢大家。

纵然人生的大部分时间(或者从本质上来说,整个人生)都是孤独的……就像今日从梦中醒来,我觉得仿佛是躺在四面都是白色墙壁的巨大宅子某处,我紧紧抱着一根牙签(或许可以换一个名字,比如救命稻草)。

空虚的天花板无边无垠……

…………………………………………

这一篇发于9月29日,宿醉醒来之后。另外还有一篇奔放记发于10月4日5:03,那时大家都喝挂了……我陪着小保开车去郊区送人(那时我深刻的体会到会开车且有车的人,在聚会时必然沦为车夫)。回来的路上,夜风吹过车里飘扬的音乐,小保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他的感情和理想……他比我大5岁,我曾以为人过三十便惟有腐烂一途;然而在年近三十的2008,我却从他身上感到一种重返青春的力量……

我的人生还没有枯萎在酒精里……

那一晚我回到家,发现刘悦在5分钟前发了一个帖,她说:

回到家以后
就很想唱歌
把苏伊大哥点播的《不懂》学会了
一个人找了伴奏
在房间里来回唱

就想唱给什么人听
在电话里
或者在任何的途径
就现在

像一种倾诉的欲望
也不是要表达什么
就是想

…………

几年之中
好多事情都变了
我想

sing中间有个sin
算原罪了
没有变也不会变

陪我一起唱歌的朋友
那些高声的和低声的
没有变也不会变

—————————————— 我顿时觉得很难过,仿佛感同身受;自然而然的,我想起了曾在某处听见的、桃晶莹同学唱的一段歌:

真的会有那个人等我吗
或者青春就这么死去啦
我的青春就这么死去啦

我的青春就这么死了,多么令人伤感的话语。
然而在我们的青春正灿烂的时刻,我们只是会享受它,无忧无虑,好像时光无起无极那般……

所以,亲爱滴们,让我们的青春怒放吧……

在我们咔嚓之前。

2009年1月1日1:00,窗外的工地在……OT……

这一年的余下时间,我跟家人及同事度过。很幸运可以加入一支团结进取、每周一赛的球队。今年的效率不比去年,25场正式比赛里只踢进了17球,不过有19个助攻……算是做回了10号球员的本分。

htsc001  

除此以外,最近的两个月,我恍然觉得自己的工种是……文工团。从雷剧到对唱,我像是回到了1998年的12月……那一年我第一次登上诚朴雄伟N大的舞台,为校艺术节唱开场;那时的排练,我被罚对着当时的某校花一遍又一遍唱恋恋风尘(一度我深深地怀疑,这是文
艺部长为我安排的福利)……10年后的今天,导演告诉我,对着那么PP的姑娘,你要记得多一些……带有情感的眼神交流。

好吧,天后大人,很高兴与你同台……^_^

以上流水账。

2008年我去了日本,见到了久违的姐,为她的婚礼送去嫁衣。在我去之前,她给我写了一封信,说“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面,印象却依然停留在18年前”。时间过的很快,18年前,伟大的表姐正值青春年华,身前身后是各类大小男生;18年后,我90后的表妹也和当年的表姐一样,身前身后……只不过,弹着吉他的由齐秦变成了周杰伦。

我很感谢生命中可以有你们长久相伴。

同样的……感谢百合,感谢SPACE,感谢百度,感谢BLOGBUS,感谢FACEBUK,感谢开心网,感谢校内网,感谢HTSC,感谢MSE,感谢MSN和QQ上所有的人……

以上。

照例要给个文艺化结尾……

先送上几个具有时代气息的冷笑话,摘自2008年冷笑话集

2008-08-17 20:49 跳水就不看了……作为交易员,我天天都在看跳水……
2008-09-11 14:44 每当在台上忘词或者走调,我都会默默提醒自己:淡定淡定,你就当自己是偶像派……
2008-09-16 10:34 为了庆祝合作伙伴及潜在的合作伙伴纷纷破产,本部门今晚聚餐……
2008-09-18 11:29 我要救市……不要拦我…… 
2008-09-18 15:08 我从小只喝乐口福,不喝牛奶,虽然因此黑了……但现在看来还是英明滴,毕竟安全第一啊
2008-09-19 13:18 既然全部都涨停了,那不如下班吧……
2008-09-21 13:23 欢迎90后小MM报考南京大学金融工程系……俺正在给你们编教材……
2008-10-23 16:48 为应对金融危机进一步深入发展,本人注销了几乎所有的信用卡……
2008-10-29 10:34 天上落着酸雨 空气里充斥着二氧化硫的味道
2008-11-13 22:33 我知道为什么我不适合穿机车服了……因为我木有驾照……
2008-11-26 20:54 工会对球队口惠而实不至,我已身心疲惫,万难继续队长的工作……
2008-12-25 13:07 有的人死了,可她永远活在人们的硬盘中

————————————————————————————

这一年的末尾看了很多电影,非诚勿扰里,舒淇在海边为葛优点烟、心里却想着过去的那个男子……海的远景是那么苍茫,让人绝望。

面对着海的这个男人,心里又会想些什么呢?

看到这个场景,我忽然有些感慨,我想起了很多小资女青年(双眼含泪)的经典告白:
                      XX君,你愿意就这样一生做我的知己好吗?
                      或者,
                            我觉得我们将来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真的

兄弟们,这里的潜台词就是:我觉得你真的很适合做一个……

人见人爱
花见花开

善良的

妇女之友……

……善良又是什么呢?善良是随时可以被人践踏的东西,善良的人只有在他离去的时候、在她永远失去你而她又没有依靠的时候,才会被记起、含着泪水记起。

可惜我们还是善良的,没有选择的余地:

对我所爱的人,世界毁灭也好,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也好,只要你始终珍惜我、视我为独一无二的就可以。

因为我会始终珍惜你,始终将你当作生命中独一无二的珍宝,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代替。

没有,NEVER EVER。

——那一刻,那是..只属于我们的海吧.. 人生只有一次而已

在海角七号里,观众对着舞台上的人喊着“安可”,男主抱着女主说“留下来,或者我跟你走”;另一个女主在码头看着船上的男主,时代像深海一般吞没他们的身影……

funny同学评价说“留下来如何,走了又如何”

是啊,就像安可返场,回来又怎样呢?不回来又怎样呢?
演出结束就一定要落幕。

或者正如Summer's Over里,Louis说:落幕前就知道再也没有返场的演出——

那些都是卑微的情感
在眼里闪烁的喜悦,一见如故般..
这并不能决定什么,像是苍白的三色堇..只一个秋天便会消逝于风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那样的姑娘才愈发让人难以忘怀

这个世界并不纯白,我们的思念也不再如忘川那般绵长..

共同拥有的瞬间,消逝了又如何……

在即将成为生命终点的床上,所谓的追忆总会涌上心头
安静!安静!
不要让泪水冲刷我的旅程,有太多的事情我不愿忘却..
可是那又怎样?

           黑暗终会降临

                     既然人生如此,那就……想唱就唱,唱得响亮。

2009年1月1日2:08

———————————————————————————————————— 分割线,2009

     22222 山寨春晚的装扮……

负责化妆的MM原先是给COS团体服务的,所以就成了这个样子(我很怀疑她是不是很想给我再装上两颗尖牙);KUSO之处在于,后台实在太热了。。没等亮相、面庞就开始消融(虽然有两个小MM做助理状不停扇风但依旧无济于事,在此深表感谢),我深刻地体会到周董那句歌词“你妆都花了要我怎么舍得”,果然啊……

演出本身。。我俩其实唱得都很正常,符合一贯的大牌水准,只是话筒表现很失态。。她的几乎无声,我的爆了么有混响。。

惟有在心中默念“就当自己是偶像派吧”。。囧

October 27

第六章:墓园

 

这是某小说的第六章,已经写了三年多了……

前五章请看上一篇:http://finjamie.spaces.live.com/blog/cns!407A58F07C226627!3480.entry

第六章 墓园

列车在黑暗的甬道里穿行,前路仿佛没有尽头。

一整个寒冷的冬天过后,我离开镇子,前往南方的岛。

他们说,在那里可以找回失落的时光。

车厢里空无一人,窗外亦是模糊一片,依稀有流水声在意识深处滑过耳膜。

我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事实上这一点无足轻重。从某一刻起车厢里便熄灭了灯火,没有光,没有声音。

没有中途停靠的站台。

我把日记本放在耳边。自从上车以后,我就一直在阅读过往的日子……列车越是向南,阅读就越发流畅;似乎并不依赖于眼睛或是思想,那些内容如同早已汇入海中的潜流,汩汩地涌入我空洞的大脑深处。

那样的感觉,倒不如说是曾经沉睡的记忆正在醒来……那段回忆,就像是日记本扉页上写的那样:关于树的一切。

关于树的一切。

树是一个女子,我们的初见是在九月。

敲钟人说,她会与我一起生活,只在这个镇子里一起生活;她不会离开我,在我离开这个镇子之前。

如同她的声音一般,她的笑容甜美,却又隐隐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暗哑。她陪我去任何地方,日记本里的每一天都有她的痕迹。我们一起去便利店,去电影院,去图书馆。我们一起去山上看星星。整座山都覆盖在墨绿色的乔木下,我们走到山坡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所有的星星都已经落在了地上,好像漫山遍野闪着露珠的野花……

她说她的名字叫树。
她指着路边那种有着紫色花朵的树告诉我,当她离去,那些树便会枯萎,种子会被海一般的天空淹没。

她的头发很长,我总是无法记清她的面容……但是我深深地记得她的气息;在每一个梦里,她的温暖气息都沉在最浓郁的黑暗里:那是一种深达心底的慰藉,让我平静,不再有怀念,不再有记忆。

不再有向往。

午夜之前,她指着我的胸口说,她一直都在这里,从来不曾离开;哪怕是在梦里。

冬天到来时,镇上的树只留下灰暗的枝桠。那些花朵落在土里,又被白雪掩埋。

她消失了。我的夜晚苍白,梦境全无。

我独自一人呆在家里看着窗外的荒原,直到我收到那封来自“阿植”的信。

信里谈到那个正在渐渐离我远去的镇子,在那里,人的记忆只能保持一天。翌日醒来,一切重新开始。不仅如此,进入镇子之前的那些记忆也会在梦里慢慢稀释……

回忆完结的标志,便是树的离去。
要想拿回这一切,就必须脱离镇子的束缚,前往海的彼端。

那是一张字迹潦草的便笺,我把它夹在日记本的首页。与信一同寄达的还有一张车票。

在离开前一天,我去看望敲钟人,我以为他会阻止我……但他只是微笑着问我:
从时间尽头出发的列车,又将开往哪里?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无法确证我和树的关系,是恋人或是朋友。我只晓得她总是陪着我的,没有她,我很孤单。
我们只共同拥有一个秋天。

我倒在长长的靠背椅上,哀思如神祗的夜曲呢喃于脑间、缠绕不休。我感到发自内心的疲惫,窗外的流水声却又渐渐清晰,一种略带辛酸的腐朽气息在空气里低回……我慢慢想起,那该是海的味道。我尝试着让自己睡去,很快我的意识便处于恍惚与清醒的交界地带……这一判断的依据在于,当我回想起一件事情,很快便会觉得仿佛身临其境;又或者说,我感到一种依托于虚幻之上的真实感,一种超越感官的印象。

我不知道她何时到来,又在何时离去。

在黑夜里,她纯白的触感宛若温暖与寂静本身蜷缩在我的怀里,我的血液渐渐停止流动,淤积于四肢末端,从趾尖直通心脏的徒劳感。我试着大口呼吸,仿佛湮没于玻璃鱼缸中央的不知名两栖生物,从胸腔里呼出的白汽在一瞬间将视界的透明壁垒变得模糊,接着便在永无穷尽的季风里飞散。

月光将她的黑发染成金色,像是秋天成熟的蔓草;她的唇角冰凉,深深地吻在我的心底。

窗外有雨声。

我静静地躺着,手里捏着车票,那上面写着:这一班列车开往终点。

目之所及是空荡的车厢,没有任何装饰的天花板,一排排深红的绒面长椅;车窗上没有玻璃,只挂着藕荷色的窗帘,每当风吹过,漏进的晨光落在我身上。

我像是困在琥珀里,现世的光正越过长达数个世纪的甜美安眠。

那一刻我总会想起往事,温热的眼泪流过面颊。

然而我的回忆在哪里?

我坐起身来,窗外是一望无垠的金黄败草。它们随风倒伏,那种安详的痕迹向西绵延,海潮一般冲刷着思绪的温润彼岸。

列车在田野中间毫无征兆地停下。

站台上是一个撑着伞的灰衣男子,他的脸藏在阴影里。

进来吧,他说。

我们在伞下走了很久,直到暮色晕染地平线的彼端,天上渐渐飘起细雨,男子才把伞收起。

伞是用来预防雨的,既然已经开始下了,便也不再需要了吧。

他看着我,微笑着说,欢迎来到回忆之地。

他就是阿植,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我看了他留在日记本最后一页的信,决定来到这里、找回他。在看见他的一瞬间,我就明白了这个岛与镇子的不同之处……我认出了阿植,有关他的记忆也在同一时刻在心底排列重组,仿佛它们从来没有被遗忘一般。

而只是深埋在某个角落。

彼时我们正站在一座林园入口,随着阿植转动门闩,黑铁质地的大门无声无息地敞开、轻若鸿毛。

这里是墓园,属于“树”的墓园。他说。

我的心隐隐地抽搐了几下——

墓园里泥土潮湿,四处可见颓唐散落的灰色晶体,仿佛死亡正浸润在生物的腐败中,自下而上盛开。雨水将来自赤裸苍天的忧伤气息肆意倾泻……最终在脚下汇集成绝望的溪流;我们像是徘徊于此岸的幽魂,越是趋近深处,越是感到刻骨铭心的失落。

如果泪水代表记忆,那要多少才能汇集成这无尽的忘川呢?

路的尽头是一面湖水。我这才发现整个墓园其实是一座小山,回身向北望去,越过广袤的金黄蔓草,便是无边无垠的深海。

就是这儿了,阿植说,所有的种子,都埋在水里。

树的种子。

我俯下身,望着幽深湖水的尽处,点点紫色的火焰正在那里漂浮,宛若沉郁于镜面彼侧的星光。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谢谢你,我向阿植伸出了手。

他却转过身去。我们会重逢的,他说。 

我目送着阿植……空气阴冷,某种孤单感正从抽搐的心里透过毛孔覆盖全身。我从包里拿出雨衣、又重新把包背好,然后裹上雨衣,贪恋地呼吸了一口充满记忆的空气、钻进湖里。

小卡

水里很温暖。我并没有感到呼吸困难,裹在雨衣里的躯体甚至有一种难以名状的舒适感,婴儿归于母体那般……我抬头看着湖面外的天空,那些回忆正飘在水上,夜风吹过,它们慢慢聚拢在一处、结成绯色的珊瑚……渐渐的,我的大脑再度变得空洞,在黑暗吞噬我之前,大团微茫的紫色火焰适时漂来、照亮我的脸庞。

我并不知道那些火焰里哪一颗才是属于我的种子,我只是在水里漫无目的地沉降,看着它们试图附着在我的雨衣上又滑落……直到其中的一颗落在我的唇边,它的光是那样亲切柔和,如同初见时眼里闪烁的喜悦,那是一种一见如故般的情感……随之,她的声息再度溶入我的意识深渊。

收下我吧,然后用你的鲜血供养我。她说。
无妨,连骨灰都可以给你。我把她捧在手心里,按在我的胸口。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可以为你做什么呢?”她的呼吸有些困难,没等我回答,种子已经没入我的身体,钻入心脏深处。
“事实上,我能做的无非便是永远留在你的心里,一直到死,如此而已。”

这是树留在我记忆里的最后一句话。

水色渐浓,湖面遥远的像是天空,那些种子繁星般点缀其间。从某一刻起,下降的速度忽然变快,我的雨衣散开、在脑后飘起……是风吗?我徒劳无益地扭过头看着下方,不知何时我已经身临小镇的天空,正急速地坠往大地。

种子在我的心底怦怦跳动,从那里出发、幼嫩的藤蔓向身体四处蜿蜒……穿过这具身躯下方几千英尺的空气,便是那谜一般的小镇。在那里,树上的紫色花朵正迎风绽放,绚丽得令人心碎。

                       从时间尽头出发的列车,又将开往哪里?

                   xk22   终点即是新生。

 

September 11

第五章:冬至

 

这是某小说的第五章,已经写了两年多了……

第一至第四章请看上一篇 http://finjamie.spaces.live.com/blog/cns!407A58F07C226627!2292.entry

第五章 冬至

冬至时分,我和她一起去海边。

大约是位处南方的缘故,小镇里的气候并没有明显变化,只需穿一件单衣的光景;路边的树也依旧郁郁葱葱。在这镇上最常见的便是这种树,枝蔓绵延,树冠上缀满了绚丽的紫色花朵,初见时颇让人惊叹;只是时至今日,在暗淡的冬季阳光里,紫色却多少显得有些阴郁。

我们穿过小镇的中心地带,攀上一座小山,远远地就看见海了。

“今天还不错,有太阳。”她说,接着便轻巧地脱开我的手,沿着下山的栈道向海滩走去。潮湿的空气弥漫在她的背影周围,我不知所措地取出相机拍了一张,然后把它放回包里、小心地塞在雨衣下面……她已经在栈道尽头向我挥手了。

海滩并不大,游人稀少。我们随便找了一处坐下来,看着面前无边的灰色深海。

那是一个安然的午后,空气并不十分清朗,海浪在我们脚边反复地冲刷白色的沙滩,泛起些许灰暗的涟漪。在海的另一边,阳光从亮丽渐渐变得苍白,很多云慢慢堆积、汇聚成流动的阴霾——随着流云迫近,其下的海水越发深沉,时光也从此消逝几分。

清冷的阳光从浮云和海面交界处(那里像是某个偏僻的、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穿过由浅入深的灰色,把远方的不真实感投射在她的身上。她时而望着海的方向若有所思,时而目光低垂、无意识地抓起砂砾在掌心摩搓。我盯着她精致玲珑的鼻梁、力图从中回忆起一些什么,但却无济于事。只有浪花一遍遍泛上心头,仿佛从海洋深处汹涌而来的徒劳情感,及至沙滩尽头便精疲力竭。

“我只喜欢海水的声音,其他的都很多余。”她说。
“可是,如果不做一些什么的话,”我看着她的侧影,“也不算是我们的海吧。”

她瞥了我一眼,笑了笑,不置可否……我拉开书包的拉链,试图从中找到什么堪作纪念之物,幸好在雨衣下面有一只玻璃瓶,确切的说,只剩下半截。

我在沙滩上挖了个浅坑,把半截瓶灌满了沙放进去,接着把沙子填进坑里。海风带着不知何处吹来又不知吹往哪里的辛酸气息穿过我的身体——

我抬起头,手插在沙里对她说:“帮我一起埋了它吧……”
“这算什么……”她转过身来、捧起一抔沙子,慢慢地洒在瓶子上。

银白色的沙砾落在玻璃瓶上,发出细微的、带有金属质感的撞击声,那种声音在风里坠落,像是某些细碎的东西落在心头……很快半截瓶只剩下依稀的轮廓,我一面拍着已经有些平整的沙地,一面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好了,这里有我们共同的回忆,”我说,“在被人挖走之前。”

在被我们遗忘之前。

“不久就会被人当成垃圾收拾掉的。”她擦了擦手上的沙子,站起身来朝着东走去……那里是用巨石堆成的海堤。

天色渐晚,越来越浓的暮色落在我们之间。她的背影被染上一层褐色,稍稍显得疲惫。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过那些形状怪异的堤石,这样走了大约一刻钟,她在一处靠近海水的石头上坐下来,我紧挨着她坐在另一块较低的石头上,把书包放下靠在一边。

她似乎是有些累了,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背斜倚着我的肩膀,然后掏出手机来递给我,

“放一首歌吧。”她说。

我翻了翻目录,选了一首相对轻柔的女声歌曲。

我们在歌声里沉默许久。残留的阳光把彼此的身影投射在灰色的石块上,整个场景生气黯然、缺乏存在感,惟有音乐在耳际宛转萦绕。她的坐姿有些僵硬、像是熟睡时露出肩膀那样,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我们之间的距离第一次如此接近,我甚至可以感觉到那种熟悉的、只属于她的甜美气息……

那种气息为什么是熟悉的呢?我们真的从来没有这样接近过吗? 

我搂过她的肩膀,她转过脸来对着我;我凝视着她的脸庞,从清泓般的眸子里寻找自己的面容……犹豫片刻,我还是闭上眼、吻在她的唇上。

她的唇是软的,有点凉,我可以感觉到海风擦过她颤动的睫毛,不知不觉地带走她略显压抑的呼吸……浪花在下方安然地亲吻着岩石,一层又一层的沙沙声响:我仿佛听到被埋的半截瓶正在岩石的罅隙间倒转过来,沙漏一般倾泻着其中的记忆……它们慢慢地回归海水,随之在泡沫里溶入晦暗的阳光,消逝无踪。

那个吻很长,很长,像是代表着某种难以言谕的告别。我们分开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远远的,无数紫色荧光正从城镇那边升起,宛若微茫的礼花,被深海一般的夜空淹埋。

那是树在凋亡。

她凝视着我的脸,没有再说一句话。阴霾正掠过上空,大团大团的灰色气流急速地从我眼前穿过,像是许多杂乱无章的思绪正被撕扯……我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感:我试图去握住她的手,她却在彼刻站起身,捋了捋被夜风吹乱的头发,最后深深地望了我一眼,便朝着荧光消散的方向离我远去。

我很想站起来,却全身乏力……我清楚知道,随着子夜时分的临近,我的记忆正在从身体里流逝——我无能为力地呆坐在那里,徒劳地试图保留下一些什么,但无济于事;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她要让我把日记本留在家里。

她想要不留痕迹地离去,正如她悄无声息的到来一样。

想到这些,我很想流下眼泪,然而在眼眶温润的一瞬、午夜的钟声也从城镇的方位远远地传来……我无力地躺下、放平身体,天空依然无限宽广,黑暗无边无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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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时,她正轻握着我的手。

她的手是温暖的,扣在我指间的她的手指像是我身体的一个部分那般自然,没有用力却严丝合缝。我可以感觉到她正斜倚在我面前看着我、带着温婉的笑意。

我的大半张脸陷在枕头里,我努力地睁开露在外面的左眼,想给她一个苍白的微笑以作回应……我的眼皮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不想让它张开一样:窗外的光漏进来,我只看见茫茫的白色天空——

手指间的温润触感像是须臾消逝的水汽,飘散在稀薄的晨曦里……

那种离逝感并不突兀,似乎它原本就不在那里一样……当我睁开眼睛时,就像是合上了某个开关——

好吧,这样也好。我闭上眼睛,她的手又一次握在我稍稍蜷曲的指间。我的手臂很酸,精疲力尽,她的气息落在我的躯体上,如同覆盖着露水的夜色:那是一种亲切的、让人安眠的宁静感……

不要,不要离开我。

彼刻风正吹过我们的时间……她的身影宛若夜空里最后一声叹息,湮灭。

我绝望地睁开眼,试图在床上站起身……我的脚踩在床垫上、像是陷在橡胶质地的沼泽里;那只手臂依旧动弹不得,手指保持着微蜷的样子、麻木地留在枕边。

这样挣扎了一会儿,终于,脑子里的某个弦“嘣”的一声,断了……

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全部倒流了一般,轰地一声涌上来,然后缓缓回落。

我在床上躺了很久很久,直到飘移在上方的思绪都落回我干涸的眼底:一种潮湿的情绪正流过我的面容。

厕所里的水龙头没有拧紧,水珠落在台盆中央的金属塞子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听着胸腔里心脏的跳动,然后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手指,拿起放在枕边的笔和日记本。一时却也不知如何下笔,便翻看前一页,只有短短一行。

§12月22日,冬至,我们去海边。她让我把日记本留在家里。§

她是谁?我在脑子里苦苦思索,但却像是一只金鱼游进了沙漠一般,寸步难行。

我翻到扉页,上面淡淡写了一句:有关树的一切。

我茫然不知所措,只得向坐在床边的敲钟人抱歉地一笑——从我醒来他就一直默不作声地坐在哪里。

“我睡了多久?”

他稍显局促地低下头,翻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掌,像是思索着该如何回答,半晌才抬起头来。

“你该知道,这里是时间尽头。”他伸手拿过我的日记本,翻到首页递还给我:那里贴着一张落款人为“树”的便笺,字迹潦草,大意是说,在这个镇子里每天的记忆只能延续到翌日零点,一觉醒来便忘得干干净净;过往的时间都只能保留在日记本里。没有记录在纸上的,看见的、听见的,甚至回忆,都可能欺骗你……

无法相信自己的感觉吗?……真是彻头彻尾的悲伤。

敲钟人站起身来,手里提着一只粉色的双肩书包。“这是你上次存在这里的……”他把包打开,里面有雨衣和相机,还有一个只剩下半截的玻璃瓶。

我阖上日记本,抚摸着封面上刻着的玫瑰纹章,以及纹章下的那一行字:

Memory is a sin.

窗外已是白雪茫茫。